《置换法则》莫释因

3、第一空间

　　亚瑟星666号，某座钢铁堡垒。
　　这座堡垒的主人长年不在家，只留下家里孩子和管家两人孤独寂寞冷，恰逢现在流行全息教学，课程都是在家学习，孩子足不出户，沉迷网络，宅上加宅。
　　“料酒，上线帮我打boss。”
　　葡萄刚一下线就气的冒火，他发通信给管家，管家不督促他好好学习也就算了，竟然还过来陪他玩游戏，简直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全息游戏的存在颠覆了星际人的世界观，它就像能用钱买来的真实美梦，有触觉、视觉、嗅觉、听觉、味觉，它和真实难以分辨。为了防止有人沉迷游戏，防沉迷系统也出现了，游戏规定每人只能绑定一个账号，每人每天游戏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禁止代练。
　　全息游戏里的大神，那都是真.大神，可惜葡萄并不是。
　　正沉浸在游戏中的二人，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
　　因为生菜的随身屏蔽，导致飞行器只能手动控制方向，茄子控制的不甚熟练，飞行器在天空摇摇晃晃。
　　星际速度是非常快的，不到十分钟，他就来到了生菜查到的确切方位。
　　“葡萄王子的城堡，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
　　茄子自言自语。
　　“我知道。我不计较你给我下药的事了，但是你也不要试图阻止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的生菜，关了屏蔽，打开了那个被透明物装起来的“火焰模型”，“火焰模型”骤然诈起一道光，这光却不是直的，像波纹一样扭扭曲曲的向一个方向延伸过去，穿过大门、穿过墙壁，连接着未知的目标物。
　　大门的防护很强大，但是搁不住先进科技的数据入侵，很快就投降了，连警报都没能发出。
　　“等一下。”
　　茄子想跟着他，但是他开启了隐形飞行装置，秒将茄子甩在身后，只是因为操作不太熟练还撞坏了一根古典的柱子。
　　正要打boss的时候，对方强制下线，导致葡萄被秒杀，葡萄快要气死了，也下了线，打算怼一怼可恶的管家，却发现管家闭着眼睛，身上散发着奇怪的光波，身后还有一根歪歪扭扭的发光的“绳子”？他刚想伸手摸摸看，就被管家用力推开了。
　　“你干嘛？！”
　　葡萄发出愤怒的尖叫，又向管家冲去，想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一二，让他给出个理由一二三还要让老爸扣他工资。
　　“站住！”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大人说了也不听话，非要和大人对着干，你让他站住，他偏偏就要过来捞那根“绳子”。“我才不听你的，让你凶我，还害我被boss打死。”
　　管家又抓住了他的手，两只都抓住了，省得他爪子太顽皮。
　　熊孩子不服输，要挣扎的时候，看到管家睁开眼睛却惊呆了，因为管家的眼睛也在发光！闪亮闪亮的金色光芒！
　　“少爷，离别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没有办法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为一个成熟的人，是我的遗憾。”料酒情真意切道。
　　熊孩子懵了，问：“
　　你这是要死了？”
　　“……”突然感觉一点都不遗憾了。
　　“不是，我要换个地方工作了，傻瓜。”
　　料酒在少爷露出愤怒脸的时候，迅速松开一只手，在他反应不及时“咔”的一声把他劈晕了，扔到远处软软的沙发上。
　　他的身影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枚一平方厘米且薄如纸的金色芯片，伴随一堆衣服啪啪落地。
　　下一秒，屋顶塌了一个大洞，一样东西砸了下来。
　　砰――
　　从大坑里出来，生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瞅了瞅沙发上的少年，又扫了一眼发光的衣服堆，走过去把衣服掂起来抖了抖，金色芯片“啪叽”掉落在地，被他捡起来。
　　他将芯片放到火焰模型的某个凹槽里，模型上方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他给它下了指令――复制数据后原件销毁。
　　之后他就利用飞行装置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离开没多久，警察就来了，他们找到了茄子和昏迷的葡萄。茄子说他知道的不多，在大门外就和生菜分开走了，警察就想办法把葡萄叫醒，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料酒这个混蛋！”
　　葡萄捂着脖子大叫，左看右看看到了地上一堆眼熟的衣服，更气了。“你们来这里干嘛？抓料酒的吗？虽然他劈晕了我……不，是我自己晕的，你们到底来这里干嘛？没事我要找人了。”
　　警察再次询问他之前出了什么事，这次葡萄终于看清了屋顶的洞和地板的坑：“……”他觉得家里可能来了强盗，也不使小性子了，立刻将他昏过去之前的事明明白白说了，当然，他没说自己是被管家打晕的，而是说自己心脏不好，被管家身上突如其来的光刺激晕了。
　　他不愿相信管家会害自己，也不愿让别人这样想。
　　警察们留下了一个人追问管家的来历，其他人去追击生菜。
　　葡萄想起自己晕之前料酒说要换地方工作的话，心里酸酸的，哼哼唧唧：“那家伙是我老爸找来的，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他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他还帮你们同僚抓过贼。”
　　有些事，是和人的好坏无关的，也并非非黑即白。
　　苹果当然没有跟一个叛逆期的小屁孩解释缘由，他联系了小屁孩的家长，询问了更具体的内容，然后让他们共同签署保密协议――在光脑上。
　　葡萄一再向大人追问料酒的下落，无论是陌生人茄子、警察苹果，还是很久没见的父亲，大家都劝他别管太多，警察和老爸甚至禁止他以后在外面提起料酒这个人的存在，光脑上也不行。
　　苹果见他很不忿的样子，冷淡的说：“如果不是看在你未成年的份上，你这个情况需要洗脑去除现在的记忆，知道吗？”
　　葡萄被成年人世界的残酷一角吓到了，可他还是很担心料酒，只是不再在话语中表露出来。
　　“茄子，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是星河研究所的成员，涉及这件事，你也应该做好被‘记忆检测’的准备了，我们不采信任何从人口中说出的话语，只信任证据，希望你能理解。”
　　警察们可不是傻子，茄子做的事本身就疑点重重、漏洞百出，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证词。
　　茄子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记忆检测”，将人的记忆调出来，通常是对付犯人的手段。他还有机会出去一趟把昨晚的记忆洗了吗？再造一份和自己证词说的差不多的虚假记忆――欲盖弥彰，虚假记忆是能被机器测出来的。
　　可是，不知是对是错的事已经做了，他不后悔。
　　成年人的世界，不存在象牙塔。
　　他明白身在其位的人总有太多顾及，太多不得已，没有多少人敢为一个渺茫的猜想孤注一掷，成年人的掌控欲使他们只想紧紧将最大的可能性抓在自己手中，哪怕用莫须有的事情和虚假的罪名。这种事说不上卑劣，秩序总会给有准备的人留下漏洞。
　　……
　　病床上的营养仓发出嘀嘀的警报，医护AI立刻打开营养仓，通知医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茼蒿先生醒了！”
　　对医生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花椒及时通知了警察这件事，然后让茼蒿教授尽量休息，以免坚持不了警察接下来的询问工作。
　　但是，事实证明，茼蒿教授精神很好，面对困难不仅能坚持下去，还能提出有效建议。
　　“他至少还需要24小时用来学习偷来的东西，在此之前捉到他就行了。”知晓了警方调查内容的他，说出了那么一番话。
　　警察问：“你有什么依据？”“你们是非专业人士，不懂很正常。我只问一句话，你们相信我吗？”
　　警察毫不犹豫地说：“抱歉，没有证据，我们……”
　　“听上去您很有自信能在一天之内抓到他，我们可花费了两天时间都没能将他‘绳之于法’。”
　　有人打开了病房的门，并且打断了审讯者的话，看着茼蒿教授墨绿色的眼睛，说：“您的自信来源于何处呢？茼蒿教授。还是您有什么一开始就瞒着我们。”
　　茼蒿教授直视着他，目光严肃：“这属于机密，恕我不能言明，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
　　“哦~”
　　那人拉长声调，阴阳怪气的说道：“那真是多谢您啦。”
　　茼蒿教授扯出一个生硬刻板的笑脸：“不客气。”
　　那人在他面前占了之前警察的位置坐下，手里转着一支金色的笔，茼蒿教授能认出那是星河研究所最新出的量子笔，开启之后能将方圆十里直接分解成渣渣，是一种非体制内的人拿了就要坐牢判刑十年起步最高死刑的危险品，现在拿着这种危险品的人一脸诡异的笑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心堵。
　　这个人还把脑袋往前伸，茼蒿教授将椅子往后拉了拉，要不是桌子够长，他怕对面的人要模仿早已灭绝的长颈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