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旅途》水中雾

2、吃掉

　　宣府城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皮甲的守卫，身形魁梧，模样看起来也精干，这里毕竟是越国边境，刚成立不足五十年的越国正是一个国家最有活力的时候，边境城镇的守卫力量还不错。

　　这会正是中午，等着进城的人并不多，进城要交十个铜子的税钱，不过倒是没说要路引之类的东西。

　　水镜从袖子里摸出十个铜子丢过去，施施然走进了城中。

　　远看城市的时候，水镜就被城市上空漂浮着的各种情绪吸引着，上个世界的人类称这种东西叫红尘浮秽，修士见了素来都是避之不及的，所以那里的修士和凡人分离而居，只是远远派遣外门弟子代理凡人国度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没有超凡力量，也没有修士，可是红尘浮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多少会存在，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是毒药，对水镜来说则是不错的成长资粮。

　　一走进城市，水镜就惬意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无处不在的红尘浮秽，按照他的速度不出一日就能把这个城市里累积的红尘浮秽吸取干净，如果不是被天道守卫者追击受了重伤，他吸收的速度会更快。

　　宣府城人口不出十万之数，历史却要比越国这个国家久的多，更多的信息水镜也不知道，毕竟他吃掉的猎户灵魂一辈子也没进过几回城，能知道自己所在的国家叫越国，这个城市叫宣府城已经是附近见最多识广的人之一了。

　　人类就是这么可怜可悲，太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居住的土地，只为吃饱肚皮而日日趴在大地之上劳作，没有什么梦想，更没有什么值得述说的人生追求，一生来的时候糊里糊涂，死的时候也糊里糊涂。

　　所以水镜并不喜欢人类这种生物，可偏偏他们是最多的，也是撑起无数世界的支柱。

　　关于为什么人类撑起整个世界，水镜一时想不明白，不过他也懒得想，当务之急的事情是寻找和创造成长的资粮，至于人类在水镜眼中不过是美味的承载者和制造者而已。

　　因为正是中午，几个食肆正在揽客，各家的小二站在自家店铺门口，扯着嗓子卖力的表演顺溜的小曲儿，曲子的内容不外呼自家的酒菜多么好吃实惠。

　　既然准备把自己变成人类来切入人类社会，然后制造事端，那么水镜也就随大流的进了一家最豪华的食肆准备吃饭，虽然他并不需要。

　　这一路走过来水镜并没有在路上看到太多人，不想一进食肆却看到里面几乎坐满了食客。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本店的招牌菜炖羊肉别提有多美滋滋了，客官您要不怕膻味就来份？”

　　看到有人进店，跑堂的小二麻利的走过来，一脸热情的向水镜推荐食物。

　　“那就来份吧。”

　　水镜对吃什么饭并不在意，他虽然披着人皮，可又不是真人类。

　　“好嘞！客官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你看着办吧……”

　　水镜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位坐了下来。

　　不多时小二就端着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过来了，随口又上了两个素菜一壶酒才点头哈腰的退下去。

　　水镜撵起筷子夹了一口羊肉放到嘴里，人类的感官和黑光本体完全不一样，这样肉炖的酥烂，吃在嘴里柔软滑腻，端的好滋味。

　　“怪不得不少人类那么爱吃……”

　　吃着这样美味的炖羊肉，水镜有点理解人类中饕餮们的想法了。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水镜正仔细品尝着桌上的菜肴，一个清亮的男音忽在旁边的桌子上响起。

　　水镜转头就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袍年轻人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口中吟着他听不懂的诗句，因为有一副好皮囊，这一路走来回头率一直很高，可是这样肆无忌惮看自己的，还真是第一个看到。

　　看到水镜不悦的看过来，那位年轻公子身边的锦衣小童急忙走过来向水镜作揖道：“我家公子痴病犯了，这位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家公子计较……”

　　还没等这小童子说完，那位年轻公子就推开长凳走了过来。

　　“在下崔盏，字子明，岳阳崔家子弟，公子如此好颜色，必然是一个绝好的好男儿，在下一见公子便倾心不已，如不嫌弃，请与在下交个朋友吧！”

　　说罢，崔盏急切的看着水镜，那模样恨不得立刻与水镜把酒言欢，互称知己。

　　水镜斜睨了一眼崔子明，虽然他弄不懂为什么好颜色就一定是好男儿，但是人类看脸的本性他还是知道的，不过这个崔子明他可没兴趣结识，这种不好吃的弱鸡对水镜来说没多少吸引力。

　　“嫌弃。”

　　水镜放下手里的筷子，非常不满意自己在享用美食的时候被人打扰。

　　崔子明没想到水镜会这样回答，正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个童子赶忙拦住了他，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挣扎把他拖出了食肆。

　　经这么一事的打扰，水镜也失去了继续品尝美食的兴趣，唤过小二付了钱缓缓踱出食肆，边悄无声息的吞噬着上空的红尘浮秽边四处游览起来。

　　宣府城并不大，水镜迈着悠闲的步子溜了一个下午，期间探听了不少关于宣府城的消息，最后他停在城中的柳河岸边看河中心的灯火通明的彩船。

　　那些彩船是城里娼家们揽客用的，宣府城虽然不大，可是建柳河边上，柳河是长水的支流，长水贯穿越、秦、无疆三国，是三国货物交通的重要道路，宣府也得益于此才发展成一个小城的。

　　柳河上空的红尘浮秽相对较多，水镜像旁边的游人一样沿着缓缓散步，一边大肆吸取红尘浮秽之气。

　　“公子！美公子！”

　　正在水镜悠哉悠哉的时候，河中一艘彩船上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原来是那个中午在食肆让水镜吃饭吃的不愉快的崔子明在叫他。

　　这会他身边没看到那个小童子，只有几个浓妆艳抹的船姬围绕在他身旁。

　　看到水镜看过来，半个身子都探出船舷的崔子明更兴奋了：“快！快把船靠岸，接那位公子上来……”

　　看着崔子明急忙忙的样子，水镜笑了。

　　原本水镜根本懒得在意一只小虫子，可偏偏这只虫子总在他面前蹦哒，看来这送上门的点心不吃都不对了。

　　随着水镜的笑容，彩船上探出大半个身子的崔子明身子一麻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掉进了有些混浊的河水里，旁边的船姬抓之不及只拽到了半个衣袖。

　　“救人啊！崔公子落水了——”

　　岸边的水镜抖抖手里的灰尘转身离去，在用石子把崔子明打下水的一刹那水镜就吞噬了他的灵魂。

　　“这烦人的小虫子果然不怎么好吃，还不如那个猎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