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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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9点钟，星期六，阴天，雨夹雪，某小区24楼。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个不停。
陆眇在床上翻了个身，惺忪迷离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出卧室，嘴里嘟囔着，“一大早的，谁这么造孽扰人清梦？”
门一打开，容希空举着按门铃的手，凝视着倚在门框上快睡着的陆眇，打量着他一身的打扮，皱了下眉。
白色加厚的起球长T，看不出原本是浅灰还是深灰色的Li-ning宽松运动裤，脚下拖着一双被压迫到走了形的格子棉拖，头上顶着一坨乱糟糟的鸡窝，以及嘴角干掉的口水和还没刮的胡茬......
“阿嚏——！”陆眇揉揉鼻子，被凉气一吹，缩着脖浑身打抖。
“进去。”容希拉着陆眇，一同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陆眇稀里糊涂地站在玄关看着未经允许闯进来的容希，驱走睡意，从鞋柜拿出双一次性拖鞋递过去，挠着鸡窝头，茫然说：“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时间不早。”容希没有直面回答陆眇的问题，眼神扫视着房子的布局。
合着一大早，他是来我家旅游观光的？
来者都是客。陆眇招呼着容希先去客厅坐，自己去厨房给他煮杯咖啡。
玄关和客厅中间隔着一堵画墙，是晏离特地跑了好多家窑厂，花大价钱淘回来的琉璃方砖堆砌成的。对着玄关的那面是《人生》，客厅那面则是《格尔尼卡》。
容希转过画墙，脚步倏地停驻，面色已非难看二字可以形容。
沙发上堆满了几天没洗的臭气衣服，垃圾桶一圈全是溢出来的废物，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饮料瓶和还剩下一半的奶茶。
容希扶额，一脸糟心，叹了声气，“怎么更懒了。”
片刻，陆眇端着两个杯子来到客厅，见容希正收拾着自己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和内裤，慌张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立刻上前接过，把内裤塞到最里层，尴尬说：“那个......因为我平时太忙，才没时间打扫卫生。”
容希目光一瞥，收回，轻语淡声，“哦。”
陆眇：“......”。暗想，这个‘哦’我不明白。
陆眇匆匆囫囵收拾了下客厅，起码到了能入眼，能下脚的程度。
二人坐在沙发上，容希淡定喝了口咖啡，旁边的陆眇却浑身不舒服。说来也奇怪，每次一看到容希，就有种特殊的感觉，近一步，退一步，都好像无所适从。
容希看了一圈，“黑猫呢？”
陆眇仿若事不关己，“还没回来。”
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客厅里一直保持寂静，陆眇实在忍不下去了，拿起遥控器按下，“看会电视吧。”
容希：“好。”
陆眇不停按键，眼神瞄向容希，“你要看什么？新闻？综艺？”
容希无所谓说，“都可以，我不爱看电视。”
陆眇露出了见外星人般的目光，咽了口唾沫，上下按键翻找，突然看到上面标着最新热映的一部动漫，精神一震，“看这个吧。”
容希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电视屏幕上热血沸腾，燃情四射，容希像是没看懂剧情在说什么，满眼透着世外缥缈。动漫中，打斗戏持续了好久，尽是咿咿呀呀，半晌，主角终于停下说了句话。
容希眼中忽然有神，“这个声音像你的。”
“就是我！你挺厉害的，一句就听出来了。”陆眇确定回答，视线停在电视屏幕上傻乐，“这是我上个月初配音的作品，还以为得再过几个月才能看到成片，没想到这么快。”
电视里，陆眇配音的男主角抱着剧中的女主角，在大雪纷飞之下，深情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最爱的就只有你，每一刻我都不想要离开你的身边，我想陪着你，一生一世。”
刹那一转。
电视外，容希手握着咖啡杯，像是稍一用力就碎了。森森说：“那个女的是谁？”
“配音吗？”陆眇说，“是宋玉。他可是绝对的女装大佬，不止打扮让人分不出来，声音男女切换自如，我也是很服气。”
容希脸色沉了一许许。
陆眇发觉容希神情不甚好，想着可能是他不爱看这个，拿起遥控换了一个，“那个动漫适合学生，咱俩看不适合。”
画面一调，两个男人一上一下拥抱在一起，深吻缱绻，声音浮想缠绵，其中一个男人贴在另一个男人耳边说：“我怎么会那么喜欢你！”
陆眇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噗地全喷出来，顾不上擦干净，更不敢看容希的表情，手忙脚乱拿起遥控转频道，心中顿然数万头羊驼奔驰。
容希脸色加沉了几分，“这也是你的声音，是吧。”
陆眇估摸着吓到了容希，干笑说：“偶尔也接过几个特别的。”
电视上，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霸王别姬》、《春光乍泄》、《蓝宇》、《暹罗之恋》......陆眇心里已经抓狂，这一定不是该有的网络！
一顿狂按，画面终于切换正常，最起码主角是一男一女，可是剧情仍然一言难尽。客厅里僵局继续保持。陆眇察觉气氛越来越尴尬，所幸直接关上电视。
不知是不是受了方才影片的刺激，陆眇乍地想起，昨晚在金帝广场火锅店的铁门内，不小心亲到容希的事情。虽然昨晚他们两个回来的路上谁也没提起，像平常一样聊天，仿佛从未发过那件意外。但，就像琴弦一样，被勾起了，怎么可能不回荡音律。
忽然。
“你和多少人合作过？配这种音。”容希口吻向结成冰的水锥，单刀直刺。
陆眇愣了一下，心中回想着，回答说：“工作室每个人都合作过，有时也会和其他工作室的人合作。”
短暂的沉默过后。
容希倏地起身，“我去阳台抽根烟。”说着，提脚从陆眇伸出的腿上踏过，哪知地上垃圾没清理干净，一个易拉罐从沙发底部探出半截身子。
“咿呀——！”
容希直直朝陆眇身上倒去。
与此同时，似乎有听到了四个间歇停顿的按键声。
“真猛啊！”谷旸鞋子还没脱，站在整间屋子最具艺术气息的画墙边，赞叹。
晏离随手丢了双一次性拖鞋给谷旸，走进客厅，对保持亲密举动的两人置若未睹，瞥了眼墙角推着的几个黑色垃圾袋，“我走前不是告诉你要打扫卫生，这几袋垃圾该不会还是那时候的？”
陆眇推开容希，站起来，小声说：“我这不是把垃圾都装好了吗。”
“这是一个多星期前的垃圾。”晏离无语。
陆眇没有吭声，瞧见正和容希说话的谷旸，免不得好奇，“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
“来送东西，停车场碰见了晏离。”谷旸举了举手中的文件夹。
晏离提着那几袋垃圾，斟酌后先放在了厨房，回到客厅打开窗户透透气，角落里喷上空气清新剂，这才满意了许多。陆眇还穿着那套单薄的家居服，容希勾手，卧室的衣柜门打开，飞出一件厚羊毛呢外套。
晏离坐在沙发上，默默观察，终于提到正事，“你给我发消息说遇到了一个特殊亡灵，在哪？”
陆眇回到卧室，少倾走出，手里拿着那块碎砖，“这里。”
“怎么回事？”晏离接过，认真端详。
陆眇说：“这个亡灵名叫郭鸣由，30年前死亡，生死册上已无法查询当时死亡及在世信息。还有，这个亡灵在发现时的形态并非完整，而是裂化成了分体。我把魂魄汇融后，发现郭鸣由大概是被关年份太长，已经迷了心智，无法得知死因，只能先将魂魄收起来，等你来想办法。”
“分体？”晏离抬眼，琢磨一瞬说，“那现在这块碎砖确定是郭鸣由的魂魄，全部无遗漏？”
“那倒不能确定。”陆眇说，“我只是把我感应到的全部带回来了。”
晏离长长叹了声气，深意说：“你还真会给我弄这一类的麻烦。”
陆眇心知他这是在按指郭鸣由与自己当年的情况。
于是沉思片晌，暗语说：“如果那样，他是要怎么办？”
晏离或许是个强迫症，觉得茶几上纸巾盒有点歪，伸手摆正，对容希和谷旸笑笑，接着回答陆眇的话，沉声说：“一个平凡亡灵而已，当然是送去深山锁起来。”
容希凝视着晏离，像是在思量，倏然说：“亡灵若某些原因去不了往生，除了被封锁，可还有别的去处？”
“自然是有。”晏离缓缓回答，“但那触犯阴间条例，亡灵一旦被发现叛离阴阳，可不是能承受的戒惩。”
容希视线眺向别处。
“所以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谷旸问。
“看你们。”晏离舒服地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要么被我带走，要么找出他的死因，替他渡魂。”
“替他渡魂。”陆眇思虑良久，凝重说，“人在世最多不过百年，死后往生，再度成人，循循续续望不见尽头。可魂魄不一样，死后成灵，永生永世，不灭不息。要是把郭鸣由关在深山，太不公了。”
晏离手放在腿上，指尖点扣，“有线索可查？”
陆眇霎时变脸，懵状，“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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