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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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哪儿啊？”贺知书问道。
蒋文旭愣住了。
家在哪儿啊？北京那套公寓吗？他真的不想再回那里了。那里承载了太多痛苦，触目即伤。
忽然又想到一句：吾心安处即是故乡。
吾心安处，即君。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半晌，他道：“我们去你家那里吧，你爸妈……出去旅游了。”
贺知书点点头，说好。
贺家老宅是蒋文旭最近买回来的，花了好大劲，按着回忆把它装修成了从前的样子。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追忆从前吗？也许，只是为了让愧疚减轻一点吧。
院子里很静，一棵只剩枝条老树的不声不响的立着。说不出的安谧，似乎还有残余的烟火气息。
进到屋里，蒋文旭打开灯，熟悉的景色猝不及防闯入眼中，带着记忆的温暖，几乎是让他眼眶一红。有些老旧的沙发上铺着厚厚的垫子，窗帘是阳光的颜色，温暖明净。电视关着，上面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宛然就是一个温暖的家。
蒋文旭溢发觉得自己残忍。如果当初他遵守诺言，真的没有辜负贺知书，那未来……他和贺知书的家是不是也能这么安谧美好呢？
此刻也该是欢喜吧。现在还有机会，这个温暖的家，是他，和贺知书的。
贺知书看着蒋文旭眼中不自觉的温柔笑意，也笑了。 眉目间山长水远的柔情似水，绵绵无尽。
蒋文旭拿着刚买的菜亲自下厨，还煲了鲫鱼奶汤。看的贺知书惊奇不已：“蒋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蒋文旭奇怪道：“我不是早就会了吗？”
其实也没有很早，只是……他几乎没有给贺知书做过。
今天的贺知书实在有些不对劲，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同时，看起来也快乐了许多，时光似乎在他身上倒流了。
吃饭的时候贺知书吃了很多，胃口前所未有的好，看的蒋文旭也不忍心打扰。
只是害怕贺知书吃的太多难受，道：“不用勉强吃的，难受就别吃了。”
贺知书唔嗯着应了一声，吃的十分开心满足。
之后也没有难受，反而一脸餍足。
蒋文旭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无奈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吃？不会难受吗？难受了就说出来，我带你去医院。可别再委屈自己了。”
贺知书想了想笑道：“是有些太撑了，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蒋文旭想到今天晚上也不冷，就答应了。这次是他给贺知书系上围巾。贺知书的脸在宽大围巾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消瘦，看的蒋文旭一阵心疼。
贺知书看到他皱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忽的笑了，笑的停不下来。蒋文旭也笑，摸了摸他的头，怕他笑的喘不过来气难受，伸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贺知书终于停了下来，还带着温软的笑意，道：“走吧。”
南方的风，即使在冬天也是温暖的，没有北方的决绝刺骨。从始而终的温柔。
两个人牵着手走着街上，月光璀然，洒落一地。贺知书没有说话，眸子里亮晶晶的映着灯光，似盛了漫天星辰。蒋文旭也不说话。路灯暖色的光温暖的有些晃眼。蒋文旭紧紧的攥着贺知书的手，似乎没有距离。
有多久了呢？蒋文旭不敢想。已经很久了吧，都没有过这样十指相扣的温暖。
两人就这么一直走着，路似乎没有尽头。心里的满溢的欢喜幸福也没有尽头。
路过一家饺子馆时，蒋文旭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都三个小时了吗？怎么那么短呢？蒋文旭想。
即使觉得不够，但贺知书现在应该累了。蒋文旭轻声问道：“回家吧？”
贺知书点点头。披挂了满身月色，载着漫天星辰。
我们回家。
到家时贺知书已经很累了，往床上一扑连衣服都不脱就想睡觉。蒋文旭把他拽起来，给迷迷糊糊的贺知书脱衣服，动作很慢，只怕弄疼了他一点。贺知书嫌他动作太慢，直接趴在他身上就睡着了。
蒋文旭细细的给他掖好被子，也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窗外，细碎的星光闪啊闪的，最后在渐明的天色中隐去，下落不明。
贺知书一早就醒了，入目便是满室烂漫的阳光，还有熟睡的恋人。贺知书不想动了，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蒋文旭，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心里似乎都被填满了，是久违的欢喜。
蒋文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贺知书盯着自己看，明净的眸子亮晶晶的，心里顿时柔软的一塌糊涂。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里不自觉带了些傻气。
蒋文旭起身道：“起来吧，我去做饭。”
贺知书点点头，翻了个身闭眼继续睡觉。其实他也没有多少睡意，只是知道有个人宠着自己，心安理得的任性。蒋文旭看着他这样无奈道：“我先去做饭，你快点起来啊。”
贺知书道：“好。”软软糯糯的带着鼻音的一声，听的蒋文旭心都化了，出去的时候手被门夹了一下才清醒。
等蒋文旭端着面出来的时候，贺知书已经坐在餐桌边了。蒋文旭把一碗面放到他面前，又递给他一把筷子。贺知书说：“给我。”
蒋文旭有些懵：“筷子吗？”
“手啊，傻瓜。”贺知书没忍住笑了。
蒋文旭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被夹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手不疼的，没事，快吃面吧，一会儿该凉了。”
贺知书不依了，非拿了医药箱来给他包扎。这一看顿时心疼的不行，手上都碰破了，血流了不少。贺知书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责备道：“怎么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呢？”蒋文旭见他皱眉更心疼，自己怎么就辜负了这么好的人了呢？
包扎好之后，蒋文旭又端着面去厨房热。也是心甘情愿的卑微。
贺知书拦都拦不住，只好在外面等着。
蒋文旭很快就出来了，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面，还围着围裙，宛然一个贤妻良母。贺知书吃面的时候一直止不住的笑，蒋文旭问他笑什么，他反而笑的更厉害了。
蒋文旭忽然有些恍惚，小书都多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蒋文旭手上有伤没法洗碗，贺知书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蒋文旭有些不忍心，商议道：“要不等我手好了我洗吧？”贺知书白他一眼：“等你手好了，咱家厨房就进不了人了。”
蒋文旭只好放任他去洗。 贺知书进去之后，蒋文旭念着那个字“家”。“家”。他和贺知书的家。一遍又一遍，割舍不下。
等贺知书洗完出来，蒋文旭准备好了车带他去医院检查。贺知书坐在车上后问道：“检查什么呀？蒋哥你不舒服吗？”
蒋文旭疑惑道：“你不是……得了病吗？”
“我吗？没有吧。”
蒋文旭问道：“小书，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贺知书乖巧的回忆，边道：“好多好多啊……”忽然发现，有着蒋文旭参与的记忆，多的不可计数。每一点都温暖美好的让人心悸。
蒋文旭又问：“你现在多少岁了？”
贺知书：“22岁啊。”
蒋文旭愣住了，22岁啊……
怪不得。
那个时候，两个人打拼虽然艰苦，但毕竟，还是幸福的。贺知书的父母也还在世。贺知书还像一个小孩子，时不时的撒些娇。还有人宠着他，惯着他。 不管不顾的护着他。
蒋文旭还是带着贺知书去了医院。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贺知书的身体十分健康，那一身惨烈的病，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贺知书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拉拉他的袖子道：“我就说吧，没事的。”
蒋文旭攥住他的手，笑道：“没事的。”
多好啊。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可以陪着你。
之后又带着他去了精神科，医生检查之后奇怪道：“这段记忆……也不该消失的这么彻底啊。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蒋文旭心道，忘了就忘了吧，他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那段黑暗的记忆，只折磨着他，时刻提醒着他：你不能对不起贺知书。
他还是那个年少欢喜，无忧无虑的贺知书。
这就够了。
蒋文旭带着贺知书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蒋文旭给贺知书拉开车门，又给他系上安全带，才坐到车里。放了首舒缓的歌，问道：“小书，中午想吃什么？”
贺知书想了想，道：“就去以前常去的那家饺子吧。”
蒋文旭说好。
车子拐入一条老街，几乎是刹那，回忆铺天盖地的涌来，和眼前的景色重叠。
贺知书穿着蓝白的校服，说不出的干净好看，背着书包。身边是一个透着痞气的小少年，但此刻眉目间却满是温柔。两人絮絮叨叨的聊着，贺知书不时笑一两下，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暖色，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蒋文旭偏过头看了看贺知书，发现他也看着窗外，不自觉的温柔笑意，看的蒋文旭心里软的不行。
车子在饺子馆前停下，蒋文旭忽然搂过贺知书，在他唇上极轻的吻了一下。赶忙下车，去给贺知书开车门。贺知书脸颊上染了一抹红晕，久久才散去。
饺子还是以前的味道，一点都没变。只是老板变成了以前常在店里玩的小孩子。现在都长得很高了呢。
自己失去的这将近十年的记忆里究竟有什么呢？他试图去想的时候，却只是一片空白，杳无痕迹。
贺知书也有些不愿想起。现在这样就很好。
回去的时候，蒋文旭忽然道：“我们出去旅游吧。”
“去哪？”贺知书饶有兴味的问道。
“你想去哪，就去哪。都依你。”
“那……环游世界你答应吗？”
“好。”
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