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主角》水中雾

2、1-2

　　苏合和苏若伴着悠悠的牛铃到竹楼学堂时，家里的姐妹已经到了差不多。

　　“合子、阿若，你们两个懒猫总是姗姗来迟……”

　　迎上来的是苏家这代女子排名第四的苏四娘苏呙，她比苏合的同母姐姐大六个月，是苏合二叔的长女，已经和崔家定了婚约，年底就要嫁过去了。

　　“聪聪和小鹿不也没到嘛，我和姐姐算不得最慢的。”

　　苏合走下牛车，迎向苏呙：“人们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四姐就是如此，自从定了婚约就越来越漂亮啦。”

　　“你这毛丫头……阿若不也订婚了？“

　　“所以我姐姐她也越来越漂亮了啊……”

　　“合子你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坏丫头……”

　　苏若走上去拉着苏呙进了竹楼，一副生气不理苏合的模样，苏合知道她不是真生气，仍旧开心的追在两个姐姐后面进屋去。

　　苏家请的女先生是李家二房的长媳，李家也是世家，只是二房长子早逝，长媳崔氏不愿再嫁，本身又素有才名，因着苏合母亲的缘故，才请了她来教苏家的女儿们。

　　苏合苏若跟先生见了礼后刚坐下，就看到聪聪和小鹿带着丫鬟们走了进来。

　　苏家女儿们学的东西不少，苏合诗经读了大半，年长的姐妹基本学完了诗，礼和易也都学了差不多，不过今日讲的却是春秋。

　　崔氏学识渊博，对书中知识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识，又是难得的眼界开阔之人，从不要求女儿们与她有一般的思想，她鼓励大家各有所思，素来喜欢每个女孩子都在课堂上各抒己见，哪怕有些想法天真幼稚，也不会因此就拘束她们。

　　苏合因为聪明伶俐，她的春秋课程已经跟上了几个姐姐，如今已经学到了襄公七年这段。

　　“先生，我读史书，见古时君王好卜筮之事，可我读了以后，觉得这卜筮结果并非都把事情引向好的方向，我想这应该不是那些君王想要的，由此可见卜筮不可过于当真，可是这般道理我一个小女子读书都能读到，为何到现在卜筮仍旧大行其道，为君王所用呢？”

　　崔氏笑了笑：“合子置身事外读史书，又怎知当时当事人所想？何况你又怎知这卜筮所致的结果不是君王所要。”

　　苏合思索了一会，道：“我读春秋，也读战国，亦看国语，觉得并非卜筮结果全是君王所要。”

　　崔氏换跪坐为跌坐，用卷起的竹卷指着苏合道：“合子若是男儿就好了！”

　　苏合一时摸不着头脑，可崔氏已经不准备再说这个话题了，接下来姐妹们讨论古时风土人情，说着说着不知怎的说到玩乐上了，于是大家约好下午一起玩射覆。

　　课罢，有丫鬟给姑娘们收拾桌子，披上披风，女儿们转到另一栋竹楼吃茶水点心去了。

　　正吃着点心，聪聪忽然说到：“下午的射覆我不玩了，我要去火云居。”

　　聪聪是苏合大伯苏城的长女，苏城是侧室子，所以虽是长子，也有些才名，到底还是苏合父亲做了当代家主，苏家人对此并无二话，何况老辈们虽然退了位，可并非都死绝了，底下的子孙们自然都乖觉着呢。

　　“为什么？”

　　立刻有姐妹们问道。

　　“今日下午阿择哥哥要在火云居招待明月公子，我素来欣赏他的《水调歌头》，无论如何我是要去看他的。”

　　“竟是明月公子？那我也要去看看这个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明月公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苏若一向喜欢明月公子的诗词，如今有见到明月公子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可是姐姐你答应我玩射覆了啊？”

　　苏合有点不甘心，明月公子的诗词是不错，可是对于见明月公子她并没多大兴趣，对她来说喜欢吃梨糖茶难道就非得看看做梨糖茶的厨娘长什么模样不成？

　　“射覆明日也能玩，可是明月公子明日就未必还在火云居了。”

　　明月公子本姓楚，也是世家子，不过不像苏家这样是一流的世家，楚氏居住在云州，距离京城八百多里，水调歌头这首词穿到京城只用了三天，此词一到，满京沸腾，无人不知楚家楚子恒之名，后又有《春江花月夜》、《静夜思》等诗词传来，楚子恒也因此得了明月公子的称号。

　　苏合拗不过姐姐，又生气明月公子搅了她的玩乐，好在到最后还是有苏呙和小鹿陪她，她才稍稍开心了些。

　　下午三个姐妹并未玩什么游戏，而是跟在家中一位很得苏合母亲看中的老医娘身边学养生之道。

　　这些世家贵女自然不可能做什么医娘，可也不会是对医术一窍不通的，她们的课业看似轻松，实际包含良多，至少在苏家，每个即将出嫁的女儿都至少有一样拿手的才能，比如苏合的姐姐苏若善弈，苏呙善酿美酒，之前出嫁的两个姐姐们也是各有所长。

　　直到傍晚苏合乘车回母亲那边，苏若才回来。

　　火云居也在湖溪山群中，那边种了漫山遍野的枫树，这个季节正是红枫如火荼遍满山的时候，不少相熟世家子都会约了苏家人去那里看枫叶。

　　火云居的秋日红枫也是苏合喜欢的，不过火云居是自家的，她想什么时候去自然都是可以的，所以她才不肯在有外人的时候去赏叶，按照苏合的想法，这火云居如此美丽，就不该给别人瞧了去，自家人在里面快快活活玩耍多好。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并非多么正确，世家之间的交往甚多，如今人又喜黄老、好风雅，这火云居自家人看不如拿来招待来客，红枫满天的美景最容易吸引来往的世家子，这些人际交往是在为苏家的繁盛添砖加瓦，是不可缺少的。

　　食不言寝不语，餔食过后，母亲去了羽化楼观舞，苏合与苏若对坐下棋。

　　“姐姐，你可见到了那个明月公子？”

　　“见了……”

　　苏合发现苏若双颊竟有些绯红，不由得问道：“这明月公子模样很美？”

　　“这……这自然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