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让我们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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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塔找到迪奥时，他正站在大厦楼顶，旁边是偌大的钟楼，时针咔嗒咔嗒轻响。他的披风被夜风吹的高高扬起，发丝随风拂动。迪奥转过头，面上毫无惊讶，他看着安妮塔，说道，“你来了？”
“我在地下室看到了乔纳森乔斯达的头骨，想起了所有事情。”安妮塔说道。
迪奥沉默了片刻。乔纳森乔斯达是他们俩的禁区，是名字都不能提的男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都很有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以免产生冲突。
“所以....？”
“你又一次背叛了我的信任！”安妮塔因为愤怒的脸带上一丝潮红，“无论是以前，在我丧失记忆时，还是我到开罗之后，你一直在欺骗我。”
迪奥微微皱起眉，眸中居然有一丝恼意，他伸手想去拉安妮塔，却被她一巴掌拍开。迪奥的手滞留在半空，气氛瞬间凝固。
安妮塔凝望着他的眼睛，金发在风中飞扬。记忆在眼前回闪。
—— 迪奥拎着油灯，昏黄的灯光里影子很长。他哑声道，“安妮塔，只有我们俩个，才是永远可以彼此依靠的对象。我们要彼此帮助，爱护对方。”
所以乔纳森是不可以说话的，是不可以接触的。
——“安妮塔，我爱你。”迪奥捧起她的脸，“所以，如果我要你做一件事，你也一定会帮我，对吧？那就让乔纳森再也回不来。”
然后他杀了乔斯达爵士，烧毁乔斯达大宅，戴上面具，在无边的黑夜里抛弃了她。只剩下第二天凌晨匆匆赶来，在废墟上哭泣的自己。
—— 迪奥眯起眼睛，“不，那个杀了他的人是你啊”。他擦干她的眼泪，凑近她耳边，“那个背叛乔斯达家的叛徒是你啊，安妮塔。真可怜，被乔斯达利用了呢。”
真正的杀人凶手毫无悔意，扭曲了自己的意志和记忆，留下满脸茫然无措的自己。他还抚摸着自己的长发，眼角怜悯和讥讽，拍着自己的后背，故作温柔道：没关系，安妮塔，哥哥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你不要害怕。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面色如常，迎着长驱直入的夜风，依然试图敷衍她，对她说道，“我只是为了我们好。”
“我不会再信任你。你一次又一次背叛了我的信任。你不配再得到我的信任。”安妮塔说道，惊讶的发现自己除了悲哀，竟然没有一丝愤怒，“让我们就在这了结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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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的夜晚有种通透的美感，安妮塔俯视着万家灯火，灯光火一样流动在长街上，很像当初他们去看烟火的那个晚上。她突然想起，自己曾对他说过她喜欢开罗，可这一切已经不在重要了。她深吸一口气，脚尖在楼顶边缘点了点，转过身，张开双臂，背对地面倒了下去。
她的长发在耳畔飞舞，衣角风中猎猎作响。她大红的裙摆在风中荡开，如同一朵绝艳的牡丹。街边的行道树忽然疯狂抽枝，嫩绿的叶片密密丛丛，眨眼间抽条为一棵参天大树。安妮塔的腰间缠上一根藤蔓，同时一节树枝朝着迪奥飞去，宛若疾驰而去的离弦箭矢。
迪奥的世界挡开树枝。他的眉毛皱成一团，“你是真的想要对我动手？安妮塔。”
安妮塔稳稳落在参天大树上。“你觉得我不是你的那个妹妹，所以要杀了我。”安妮塔说，“你就没有发现自己是个多恶心的控制狂吗！你根本不是我的那个哥哥，我要杀了你这个冒牌货！”
密密麻麻的飞叶在空中盘旋，每一片都像簇了毒的飞刀。迪奥脚下的大楼开始摇晃，幽灵女孩的力量唤醒了沉眠在大地的力量。
“我的哥哥，是个温柔勇敢的人，会顶着皮带，将我从家暴的爸爸手里救下来。”
飞叶袭向迪奥，从上倒下全方位，毫不留情。
“我的哥哥，是个坚强不屈的人，会早出晚归赚取家用，为了让我和妈妈能吃上一顿饱饭。”
时间仿佛错位了一刹，迪奥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拍开了所有的飞叶。他的表情愈发难看。
“我的哥哥，他深深爱着我。他会背生病的着我跑出贫民窟去求一位医生，也会在我酿成大错后轻声安慰我，在深夜替我掩埋父亲的尸体。他怕我不安，怕我痛苦。”安妮塔在风中咆哮道，愤怒和绝望淹没了她，“他才不是你这个不懂人心的怪物！他才不是一个不懂爱的怪物！”
“别说了！”迪奥暴喝出声，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孔终于绷不住。世界拳头重重砸在藤蔓上，挡下一击，反手扯断了藤蔓，右手捏着残骸，向标枪一样掷向安妮塔。
安妮塔不说话了，她望着朝自己霍霍而来的攻击，面色平静。
“终于动手了。”她喃喃道。
迪奥立在原地，和安妮塔四目相视。俩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直到某一刻，风猎猎呼过，俩人一起动身。世界和幽灵女孩同时闪现，在大厦上空第一次交手。拳头对拳头砸在一起，发出□□碰撞的闷闷声。出拳速度更是快到只剩残影，带起翻腾的狂风。
凄厉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土地，照的安妮塔和迪奥俩人的脸惨白一片。世界和幽灵女孩的战斗没有停止，安妮塔感觉自己力气渐渐跟不上了。世界的拳头还是那么快，那么重，准准的捶下去。
又是一拳，幽灵女孩闷哼一声，打飞了出去。她踩上飘在风里的一片树叶，空中借力，柔软轻盈的翻过身，重又提起拳头，朝世界扑了过去。同一刻，一根根贪婪恶毒的长藤尖刺游走在地面，像阴云里贯穿世界的闪电，随着幽灵女孩一起袭向迪奥和世界。
迪奥从不知道安妮塔打起架是这么的不要命。幽灵女孩的面罩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每前进一步，都会被迪奥的小刀割伤一个口子，而安妮塔眼睛都不眨一下，绝不后退一步。幽灵女孩咬紧牙关拔下手臂上的小刀，更多的飞刀撞击在闪电般的长藤上，发出金属刺耳的碰撞声，擦出四溅的火星，在黑夜里星星灭灭。
迪奥深深望了她一眼，反身从大厦上跳了下去。安妮塔攻击落了空，同时追击过去。
“你的能力很出色。”迪奥说，“但是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安妮塔冷淡道，“够用就行。”
迪奥面上笑意全无，反而像一个被逼到角落里要跳墙咬人的狂犬。戾气和怒火在他心里灼灼燃烧，可心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顿了顿，低声道，“你甚至不知道我替身的能力，就如此贸然的出手？”
“什么？”被激动冲昏头脑的安妮塔忽然反应过来，她确实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到世界的...
“你明白了。”迪奥点点头，“我也不想这样，安妮塔。”
幽灵女孩心下不安，下意识返身要护住安妮塔，杂草和树枝疯狂生长，盾牌般重重挡在安妮塔面前，一圈圈围的不留一丝空隙。
迪奥竖起一根手指，回头望了一眼替身，喊道，“世界——时间停止流动。”
咔嗒。
钟塔勤勤恳恳的秒针停下了脚步，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虚无缥缈的白雾之中。世界万物停下了举动，安妮塔立在原地，一脸震惊。幽灵女孩转头回身护主，指尖擦过她的衣角，停在半空。
迪奥一步步走了过去。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让安妮塔恢复了记忆，保持了过去的行为方式，允许她去逛街，甚至还让安妮塔变成了他的同类，为什么？为什么安妮塔还是生气？还是难过？还是不满自己？
世界斩断了所有植物，让他靠近安妮塔。迪奥抬起手，一只手摸过她鬓间的发丝。
迪奥陷入了难解的谜题之中，在他看来，安妮塔的行为被他改来改去很多次，结果还是不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行为本身有没有问题。也许他自己其实明白，只是不想明白。
他的视线落在安妮塔的脸上。轻轻抱住了她，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同时左手攥成拳头，嘶啦一声穿透了安妮塔的腹部。
迪奥的右手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他将自己下巴放在她的脖颈间，哑声道，“世界——时间回复流动。”
对安妮塔来说，下一刻，她的腹部一阵剧痛，天旋地转，就被迪奥搂在了怀里，左手加深了贯穿。
安妮塔仿佛被冻僵在原地，眼睛里的光黯淡了许多。她不受控制吐了一口血，喉咙里铁锈味弥漫。每呼吸一次都会扯动伤口，钻心的痛。
“这是你的能力吗？”安妮塔声若游丝。
迪奥毫不隐瞒，“我的能力是停止时间。”他侧过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安妮塔，你不该对我动手。”
安妮塔苦笑几声，胸膛起伏。“迪奥，你忘了吗？我现在是一个吸血鬼，这点伤对我来说，很快就会恢复。我不会死。”
迪奥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怔住了，他感受到胸膛的痛楚，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安妮塔栽进他的怀里，不顾腹部的伤，右手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液哗啦流了一地，和安妮塔腹部的血液汇集在一起，地上一汪小小的血滩。
安妮塔踮起脚尖，仰头，冰冷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角。这是她迄今为止第一次这么主动。
迪奥垂下眼眸，震惊的望着安妮塔。安妮塔的金发散落在脑后，红色的长裙鲜艳似血。她似有所感，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带酒窝的温柔微笑，同时手从迪奥的胸膛一点点抽出。
她还是那个样子，懵懵懂懂，带着青涩的甜美，脸上干干净净，一点血丝也没有。就好像照片里，阳光下明媚到没有一丝忧愁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