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欲让我选A[穿书]》栖鹊枝

21、第 21 章

　　郝梦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孩，目光却看见了从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梦梦姐，这个怎么做呀。”“梦梦，用xxx方法来处理数据行吗？”“梦梦，你太厉害了！我好佩服你啊。”

　　她滔滔不绝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小嘴叭叭叭个不停，一双眼睛里都是崇拜和敬佩。郝梦在她旁边，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她又在大呼小叫：“笑了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该多笑笑的！”

　　实验室的其他人都笑着看她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那样的日子，像是过了很久了。

　　郝梦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很想问问她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让她被迫远走后再也回不了家？她明明是当初的见证人，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一句话？平时能够和她说上一天也不嫌累，怎么就这一次，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当初，实验室的机密文件泄露，作为唯一拥有全部权利的负责人，郝梦是首当其冲被怀疑的对象。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将文件放在了实验室的保密柜里，上了锁就离开了。中途碰见了她抱着一摞资料，神色慌张地朝旁边的实验室走。郝梦觉得有些不对劲，拦住了她，但她看了看她怀里的那份文件，没有什么问题，就让她走了。

　　那是她签署的一份责任书。

　　——她负责将她的那些文件筛选出来，她只要负责签字就行。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上面栽一个大跟头。

　　她到底是怎么什么想的？郝梦久久没有说话，女孩不以为意，在旁边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对着她笑了笑：“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郝梦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不打算理会，转开的时候，一眼看见她上衣别着一枚校徽：“你是xx高中的学生？”

　　xx高中就是郝梦现在上的初中的高中部，也就是她和楚子逸要跳级到高二的学校。

　　她不答反问：“你也是？”说着她看了看她的个子，善意地笑了笑：“初中部吗？”

　　两杯奶茶都做好了，

　　“留个联系方式吧。”最后她道。

　　两人分别后，背着书包朝两个方向走，郝梦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捡起地上的空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心绪一时难平。

　　她前面的路口驶来一辆大货车，以一种刹不住的速度朝这边撞了过来，几乎刹那，已经和女孩近在咫尺。

　　电石火光之间，女孩似有所感，抬头朝那边看过去，但是动作像是被放慢十倍的卡带，凝固在了途中。

　　郝梦面前，熟悉的字体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字体发出莹莹的绿光，和上一次的黄色截然不同。
　　【xxx需要你的帮助，你是否提供帮助？】
　　【A.是
　　B.否（内含即死项）】

　　她看着眼前的这行字，脸色一变，两个月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如果一个人，你知道她后来会害死你，但她现在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反而需要你的帮助。你不帮，她就会死，未来发生的一切就再也不会发生了，你帮不帮？

　　郝梦几乎没有犹豫，但她朝女孩那边看过去，两人已经相差四十步远，她一旦有所行动，停滞的时间就回再次恢复正常，她怎么可能从这里一下子达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除非她能飞。可她是个正常人，没有那些特异功能。

　　郝梦没有别的选择，向着面前的那行字道：“如果让你出手帮她，需要多少功德？”

　　前面的字体发生变化，形成了新的一行字。

　　【挽救xxx性命，所需功德6。是否支付？】

　　饶是郝梦早就猜到功德可以作为一般等价物进行交换，没想到人命也是可以从那里交换的。她的目光在“6”上停了一瞬，毫不犹豫道：“支付！”

　　刹那间，世界仿佛冰雪消融，喧嚣声一齐涌入，她听见耳边有人的惊呼、刺耳的刹车声、喇叭声混合在一起，慌乱的众多声音中，她分辨出一道呼气声：“人没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那个人，默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在那一瞬间，郝梦眼前划过种种相处时光，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在周围人声鼎沸的时候，悄悄离去。思绪回笼的一刹那，郝梦想到几次变化颜色的字体，是有着什么含义在里面吗？

　　她忆起前两次的黄色和红色，再联想到这一次的绿色，以及她和楚子逸在一起时总是出现的棕色，心里有了大概的思路。

　　她很确信，自己刚刚回来的时候，第一次面对即死项，出现的字体并不是棕色，而是绿色和粉色。

　　绿色凭空浮现，粉色从楚子逸递给她的情书上冒出。那么是不是可以认定，绿色代表的是她，粉色代表的是楚子逸？

　　等等……绿色是己方，粉色是喜欢她的，那黄色和红色？

　　她回忆在天桥上遇见的刘四，那么黄色，就是代表当初遇到的流浪汉了。红色是指的当初被霸凌的女孩。

　　——为什么是红色？

　　如果说绿色是友方，那么红色，很难不让人想到另一个极端。

　　各种游戏里，红色总是被标注在敌人的头上。

　　回想起学校里对于那个女孩的传闻，郝梦渐渐皱起了眉头。

　　*

　　“功德到底是什么东西？”郝梦在纸的左上角写下“功德”两个字，在右上角写上“-23万”，看着手里的笔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当初她的失误，制造出了杀伤性武器，造成了十万人间接死亡，那么所有研究武器的研究人员，难道都是负功德？还有那些保家卫国，为国捐躯的烈士英雄，难道都要赎罪？

　　她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功德的公正性，完全是被即死项所误导了。它虽然是超越人类所能掌握的科技的存在，一上来就告知了它的来历，但从来没有真正证明过它的身份。

　　它总是旁敲侧击，或是诱导或是逼迫郝梦选择它希望她选择的那条路。

　　她想到了楚子逸上次给她看过的那个黑色方块，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提醒着她。

　　她放下手里的笔，决定立刻去找楚子逸问一问。

　　*

　　两人面对面坐着，脸上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如果不看桌上摆着个黑漆漆的方块，还以为他们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事实却是郝梦和楚子逸相对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齐将目光投注到桌上，陷入沉思。

　　正对着楚子逸的这一面用粉墨勾勒出他们认不出的“郝梦”两个字。而郝梦对着的这一面，从原本光滑平洁的面变了形状，也多了两个字。

　　这是两个用绿色勾勒的字，他们仍然认不出是什么，楚子逸拿去问了问其他人，都很奇怪地看他一眼，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说是“别信”。

　　四个字，分两面。一面是郝梦，一面是别信。

　　按照常理，这就是连在一起的一句话。但现在让他们困惑的是，究竟是“郝梦别信”还是“别信郝梦”？

　　见识到了清洁工阿姨的事，两人都不觉得面前这个小黑块是普普通通的东西。也是确认了能够看懂上面字的人都不会出事，郝梦才让楚子逸才拿去找别人认一认。

　　楚子逸不相信这个小小的黑色方块能够预示吉凶，他甚至玩笑道：“如果看不懂上面是什么字的都会出事，那我们不是也看不懂吗？可我们还好好的啊。”

　　郝梦没有反驳他，心知并非如此。他们都是早早离世的人，这块黑块的出现太过离奇，她总怀疑和那时不时诈尸的即死项有什么联系。

　　见郝梦似乎不信，楚子逸又想了想，举了个例子：“陆开宇不是也没看懂吗？他也一直好好的啊。”

　　郝梦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我怎么忘了……陆开宇也看过！”

　　楚子逸安慰道：“这个东西真的不准，说什么‘别信’，你别太当真啦。”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它的出现仍然保持怀疑。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它神奇的变化，他是坚定不移地相信科学的，信的是唯物主义。

　　现在，他大概是——打住打住，他是要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人。他将自己刚才越来越偏的思路拉回来，一边琢磨着这两个字，一边抬眼打量着郝梦。

　　她的神色凝重，没有看他，拿起黑色方块又看了看，手指在新出现的字上轻轻抚了抚。

　　触感冰凉，转角处圆润光滑，不像是刚刚出现的痕迹，倒像是被人把玩过许久。

　　粉色代表的是楚子逸，写的是她的名字。绿色代表的是郝梦，写的是别信。

　　……所以这是写给他们两个人看的吗？楚子逸是‘喜欢郝梦’，能看见的没事，看不见的——现在也没有定论，但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会和这有关系吗？

　　对于郝梦来说，‘别信’是对她说的，刚好在她怀疑即死项的时候出现，是对她的回答吗？她看着这个黑色小方块，抬头看向楚子逸，“你当时是怎么拿到的这个东西的？”

　　楚子逸伸手捏了捏鼻梁，仔细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看着你向楼梯那边走了，回教室没一会儿又出来上去找你，但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我转了一圈，从……从——”

　　他极力回想，只感觉模糊的场景在眼前一闪而逝，头脑一瞬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他看见郝梦脸上的惊慌，她手里对着他的那一面粉色字体正一动一动地轻轻闪着光。

　　*

　　这里他来过的。他朝旁边看去，周围白茫茫一片，天上是飘着的白色云朵。他回忆了一会儿，站在原地向前张望。

　　前面笼罩着一层迷雾，就像他来时，也看不清他所站立的地方一样。

　　旁边传来的声音惊愕至极：“你怎么又来了？”

　　“噗”地一声，灰色的小人从一朵云里冒出来，瞪着眼睛看着他，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能回到这里？你又死了？”它又问了一遍，从他的肩上跳到他的头顶。

　　“我忘了。”他略一回想，唯一记起的是心中的疑问。“你上次给我说过功德，什么是功德？”

　　灰影卡了壳，从他的头上飞到他眼前，严肃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凡人没有权限——”

　　说到一半，它突然改了口：“功德不是就那样，你想知道什么？那是人一生的善行恶行累加。”

　　他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功德？”

　　它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你救了很多好人。”它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像你那个女朋友，就是救了很多坏人。”

　　“女朋友？她接受我的表白了吗？”他迅速抓到重点，在其中几个字上重重咬字。

　　灰影发现说漏了嘴，赶紧补救：“你别瞎想了，即使你送她回去，你也是回不去的。”

　　他安静了一会儿，道：“那也仍然是我。她救了很多坏人？她研究的是武器，怎么会救了很多人？”

　　“武器除了杀伤，也有示威作用。当初原子丨弹没出来的时候，你们不是打仗打得非常欢快？她救的是那些本来会死在战火下，但因为武器的威胁而勉强维持和平逃过一劫的人。”

　　它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那些人功德基本都是负的，而且负得很多。救了他们，她的功德就成负的了。”

　　“虽然救人有功德，但是功德计算遵循不同原则。该增的增，该扣的扣。扣完了，她救人的功德还比不上被扣的那些。”

　　他若有所思，想到什么：“既然武器造成的影响都算在内，那些被武器杀死的人也算在她的功德里吗？”

　　这一次，灰影久久没有回话。

　　良久，它好像破罐子破摔：“不算！你……”它的声音变了调，看着面前的人再次消失，恨恨道：“功德多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想知道什么都不设权限，我们还不能骗他！”

　　一道细细的声音从旁边的云里传出来。

　　“现在我们不是功德也够了吗？”

　　一提到这个它就生气：“别提了！也不知道哪个小妖精贿赂了上面，我们都排在后面去了！想再找到功德这么多的宿主有多难，让我知道一定不会放过它！”

　　“别气啦。”那道声音轻声说，“那么多功德送了出去，肯定会扒着宿主不放的，宿主没发现还好，发现了不会让它脱一层皮？”

　　“你说得对，”灰影重新钻进了云里，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刚才那个人不对劲，我觉得宿主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