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到这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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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你……你不是还没有吃完吗？”江也跟着程溪走了一段路，就听得程溪这么说道。
他那天也是偷偷看着她回家的。“你家就在前面”刚刚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他江也是有些按捺不住，可说出来的后果，他预设过很多次。在还没有完全重新得到溪溪的心之前，他不想赌，他也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差池出现在这件事情之上。
程溪怔怔地望着江也，她的容颜并不好看，可是江也就是喜欢程溪这样望着他，很喜欢很喜欢，说不出道不明白的喜欢。
程溪这才慢半拍地发觉，除了今天在学校前门的那一出，他们互相只是陌生校友。怎么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让他陪着自己走了这么一段路了。程溪下意识往里咬了咬嘴唇：“快到了吧。我妈看到会……会误会的。”
程溪想到母亲的那张脸和脾气，一下子从心底里涌流出来的，是畏惧。她是真的很畏惧母亲，是孩子对父母的那种天然的害怕。当然，也有后天的多种原因。母亲各方面的管束，压抑她自身想要的一切。她变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懂事的孩子，可就算是这样，被母亲指责不懂事的时候，她的心也是刺痛的。母亲早就在很早以前就跟她耳提面命，不准早恋，好好读书，一定要上大学。
她的母亲没有念过大学，但就是想要她来圆她曾经未完的梦想。然而，现实就是母亲很多个晚上，躺在床上，看电视剧的情景。程溪只是觉得，从她身上，她好像看不到生活的光芒，全是灰扑扑的，世界满溢而来的灰尘，铺天盖地。她啊，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光，在这种环境里生存着生存着，就变成了习惯。像极了坐井观天里的那只青蛙，以为它从井口看到的天空，才是全世界。
江也看到程溪的排斥和脸上的为难，他退却了。他太知道，他现在的更进一步根本不是更进一步，江也只能轻轻笑着安抚程溪道：“那你先回家吧。我们就算认识了，我先走了。”
他们道别的地方正是岔路口，程溪看见江也走远，然后转身往那个破败的家走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就是她的人生呀……
江也走了一段，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原路返回，回到了刚刚与程溪道别的岔路口。看着黯淡的路灯灯光下，逐渐模糊变小的身影。有点难以言喻的感觉，上一世的程溪温柔包容，包容他的不得体，她，好像就没有过那么脆弱的表情。他的溪溪，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那样的神情。
江也目送着程溪离开，直到看不见，还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家。回去的时候，竟然看见沈义在门口等他。
江也是真的不知道沈义这么关心他，仅仅是听说他被江老爷子惩罚来C城念书，就不顾自己繁重的高三课业就过来找他，劝说他回去。江也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少年时一心为自己的兄长。他真正的少年时候，是肆意过疯狂过的，他的感情在那个时候单薄得可怕。是那么多年的沉淀，让他觉得有人味儿一点，似乎也不是太可怕的事情。
“先进门吧。”江也开了公寓的门，然后将沈义带进门。顺便给他倒了杯水。
沈义本来做好了江也冷待他的准备，倒是没有想到江也的反应竟然超出他的预料。他终于现实地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还不回去吗？高三的时间，应该很宝贵的。你回去读书。”江也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期望。
“我会回去的。我有个东西还没有交给你。”沈义解开灰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拿出他用红绳挂住的玉佛饰物。竟然有两颗，江也头一回见沈义这样的戴法。
沈义取下他的项链，把其中一个拆出来，递给江也：“小也。这个，是那年，妈妈和叔叔给你准备的回程礼物。”
“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当时，他们清理遗物的时候，把东西都给了我。你那时候，情绪不大好。我怕你弄坏叔叔给你留下的东西，就先保留了下来了。我一直保管得很好。”沈义解释道。他将这块小玉饰都挂在胸前，连钱包不见了他们也好好地留在他身上。
江也看着一双修长的手衬着白色的玉色，还有这个小佛的形象，怎么，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一言不发地从沈义手里将那枚小玉佛接过去，细细摩挲，再翻过来一看，玉佛的背面刻着他名字的拼音缩写——JY。
这一枚小玉佛，这个手感，他不会认错的。这明明是上辈子，溪溪送给他的，他那时候觉得这块小玉佛已经成色不新，心里头还在想，是不是这丫头暗恋他良久，还去刻了个小玉佛睹物思人。最后和他在一块，才暗戳戳地把小玉佛送给了他。
江也一向聪明，现在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上辈子，应该也是沈义假借溪溪的手，把小玉佛重新送给了他。他的哥哥，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恭喜他重新走入新的人生阶段。小玉佛见证了他拥有了世间在他眼中最独一无二的溪溪，这个小玉佛，是他前世的亲情和爱情的印记。
江也眼神中露出怀念，只是很遗憾，上辈子的他，既没有留住他的父母亲人，更没有留住深爱他的妻子。他那时候就为了个承诺活下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了十八年，然后卸下责任之后毫不犹豫地去找他的溪溪了。
他的父母走的太早，他都要记不起，失去他们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就是觉得痛，脑子里发空，那段记忆几乎都是留白的，那个知道消息的自己，做出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的了。他们啊，都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其实，那都是他啊，丑恶的他，这样的他，那样的他，都是他。也只有溪溪，会爱他的一切，就算目睹丑恶，也可以理智以待，始终平和地对待他，用她并不完满的人生所获取的所有温度来温暖他。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路口分别时，程溪的表情。他，真的很爱她，是真的真的很爱她。他的上一辈子还来不及用一生来学习怎么爱她，她就不在了，只活在他的记忆里。所有人的记忆都在淡化她，只有他，在那么努力地，不忘记她。这一辈子，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沈义看着江也将小玉佛拿在手中，细细摩挲，视若珍宝的模样。有些动容，他重新将另一只小玉佛戴上了。他很羡慕江也，一直都是。那次，朱凤和江天出车祸的那次，正好是挑了两只玉饰分别给江也和沈义的，车祸之中，刻着他的名字的那一只在车祸中被碾得粉碎，只留下了江也的那一只。他戴了好几年了。沈义摸一摸锁骨处的另一只玉佛，他啊，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他的兄弟，似乎不知怎么，就有了改变。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却又有以往的气息。沈义没敢去打扰这份寂静。
江也怀念了一会儿，就将他的小玉佛收进了口袋。“怎么想到还给我了？”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沈义说道。他是真的觉得江也不一样了，现在的他，会做以前的他不会做的事情。他想起在C城中学门口，江也把他身上所有的现金给他，就没来由地心中一暖。
他之后想了一会儿，才联系了江老爷子，问了江也现在所住的地方的地址，然后在他下晚自习后，在他家门口等他。纠结了一下，还是稀里糊涂就将当年的东西还给了江也。他想要留住的那份温暖，其实早就不在了。他的不在了，江也的还在。他要把小玉佛还给江也。他自己，也有了另外的一只小玉佛。
“我明天就回S城，我爸爸会来接我。今晚，可以收留我一夜吗？”这次也是沈义人生中少有的任性，就是在高三的时候，在重新回到父亲身边的时候，他只待了几天，然后又听到了江也被江老爷子惩罚去C城念书的事情，就从S城独自一人跑过来找他。他的这一趟很惊喜，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江也，他似乎，就和江也在这几年时光里的对立，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就在不言中达成了和解。
江也看着沈义，疑惑不解，怎么人一旦开始心软起来，就没有了个下限了呢？按照他真正少年时候的原则，他总是随心而行，从来不管这么多的。
只是现在的他，也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随心而行。
“行，你睡钱叔房间。他明天还是后天回来。牙刷什么的我给你拿新的。”因为才来，钱祥采购了不少东西，存在另一间杂物房，江也去扒拉了一下，把一些日用品丢给沈义。
沈义接了东西，就去洗漱了。他的确是风尘仆仆，这次来C城。像是冥冥之中，却又有了别样的收获。
他摸着那只小玉佛，骤然想起，那天沈明奇忽然来找他。他十八岁了，还是记事以来头一遭见到自己的父亲。他和自己深谈了很久，然后，向他道歉这么久才能看他。朱凤是个决绝的女人，和他离婚之后，怀了沈义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他还是从那些亲戚口中知道这一切的，他对沈义，是满满的愧疚与自责。
那天，沈明奇问沈义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沈义说：“那给我买个玉佛吧。”沈明奇带着他在帝都买了一只，随后带着他回了S城。沈义忽然想，他也该重新接纳新的一切，他的人生，也太久没有过让他觉得满满的温暖的人和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