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小姑娘的梦想 ...
-
想睡觉就有人来递枕头,樱儿正想扩大天衡山名下的资产,便与田文礼相谈甚欢。樱儿之前跟四师父学过商经,可以说纸上功夫十足,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倒也唬人,不过田文礼是个老油条,两眼一眯就知道小丫头想些什么。樱儿现在顶着樱华公主的名头,手下又有众多的掌柜的,也算是财大气粗。樱儿一直想打通南北商路,天衡山独有的珍贵药材、自制药品、香料、名器甚至是矿产都需要渠道售卖,这个想法与田文礼不谋而合。正所谓背靠大山好乘凉,田文礼欣喜不已,虽说自己是京都首富,但在天衡山这个地界上确是半点也插不上手,攀上公主府这棵大树,以后天衡山这头的生意,真的是信手拈来。
樱儿看着二师兄这几天,天天往这边跑,对于做生意颇感兴趣,二师兄又是个性格开朗,乐于与人攀谈的人,樱儿便撺掇他让他接管她与田文礼刚谈成的生意。“樱儿,我怎么有一种你把我卖了我还在数钱的感觉”二师兄翘着二郎腿,低头耷脑的问道。“师兄,商路的生意盈利会分你一成,以后你可就是全天衡山最富有的人了”樱儿不怀好意的说道。“不是,也就你是我师妹,我这么潇洒自由的浪荡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当然是娶媳妇啦”樱儿笑着跑开了,“樱儿,你跟大师兄出去一趟学坏了哈”说到大师兄两人不禁沉默了片刻,樱儿自从知道子恒为了她才去的北军,一直想给子恒写信,拿着笔却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子恒的信每旬都有寄来,信是寄给大家一起看的,简略的说着在北军的生活、军中官兵的动向,也不再言其他。
子恒这头,其实是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一进军队,正好赶上比武擂台,因为自身的武功,轻易的在这批新人中脱颖而出,当上了什长,手下带了十几个新兵蛋子,军中的操练对于子恒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十几年如一日的刻苦练功,这点小打小闹他还不放在眼里。除了平日里猛看兵书外,对小师妹的思念却日益加深。平时看着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总想次打她一顿,看着她对自己和对别人不一样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是,子恒明白,小姑娘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贵为当朝公主,自己心底里的这份喜欢是不能轻易示人的。
他从记事起,好像就跟着一个老叫花子乞讨,整天浑身脏兮兮的,吃着大户人家倒掉的剩菜剩饭,有这顿没下顿的,有时候饿的都眼花。有一天一大早,老叫花子也不在了,他实在饿的发晕,就跑到了大街上,好像撞倒了一个小人,小人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了他,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冰糖葫芦,后面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后来先皇后收养了他,知道了这个给他冰糖葫芦的小人是公主,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白白的小小的一团子,皇后要他陪伴小公主长大,其实还不如说公主妥帖的陪伴了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后来先皇先后遭了难,他跟随公主一路逃到了天衡山,拜了师父为师,小小的他立誓要永远保护公主,希望她一切安好。子恒为了能够好好的保护这个小姑娘,每一天都过得马不停蹄,要好好练功、好好听师父的话、处处维护她,小小的他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子恒躺在演武场的沙地上,望着天边白玉盘似的月亮,仿佛望进了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里,真是想的抓心挠肺的,恨不得现在就打马回去,仔细看看自己的小姑娘。
最近这几日,樱儿总觉得四肢无力、疲惫困乏,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且越睡越乏,修月催促她下山找五师父去看看。樱儿也非常的纳闷,最近除了动动脑筋、算算账、跟师兄弟插科打诨一番,好像真没干什么体力活。“我就是大夫,我自己就能看!”樱儿恹恹的说道。“人家都说能医不自医,你自己看出什么来了?别拖了,赶紧去看看吧”修月扯着她,想把她从桌子上拖起来。“我真的不想去,我再睡一觉”,樱儿打着哈欠说道“你这样我找师傅了”说着修月就要往外走,樱儿连忙上前拉住她,“好修月,别告诉师父,我去还不行吗?别让师父为了这点小事担心”樱儿找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那师父找我,就说我下山去了,傍晚就回”樱儿打开房门,自说自话的走了。
樱儿看看天色还早,先去书坊瞅瞅新来的话本子。天衡山地处大昭王朝的东北角,与京都何止千里。“咦,老板。最近这个话本子,怎么如此...”樱儿红着脸问道。“客官,这是从京都传来的新话本子,香艳得很,看你小小年纪,还是买别的吧”店小二整理着话本子说道。“还有什么好介绍吗”“来了许多女子相夫教子的世家文,不知道你感兴趣不”小二抽出几本说道。樱儿感觉有人凑近过来,匆匆付了几本书钱,抱着书转身快走了起来。樱儿顺道拐进了临近的衣饰店,心不在焉的挑拣着饰品,用首饰盒上的小镜子,打量着门口。果然,刚才在书店门口徘徊的两个陌生的男子又要跟进来。当下樱儿也不多想,转瞬跑进旁边的柜台里,从后门溜走了。之前被刺客追杀的感觉又回来了。还是先找五师父为妙。樱儿心下思忖着。
今日的药庐,只有五师父还有一个叫灵儿的小姑娘在忙碌,师父看病,小姑娘抓药。灵儿姑娘抓药的手法干净利落,包药也要比一般药庐的伙计快得多。“师父,您这是从哪挖来的小徒弟?”樱儿探头探脑的问道,“从京都来探亲戚的”五师父看着她笑道。“你这个小妮子怎么来了,山上一切可好?”“都好,就是想您老人家了。师父,你帮我探探我的脉,如何?”五师父不解的看她,仔细的听起脉来。“你最近乱吃什么了吗,感觉像是中了毒”五师父大感意外。“师父,我最近觉得疲惫不堪,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樱儿听到自己中毒了,也是大惑不解,自己自从回天衡山哪也没去,上哪里中的毒。“这个是慢毒,用久了人会变得痴傻,你赶紧回去查查自己吃食、日常的用品。不行,我不放心,我跟你回去。”五师父着急起身,连忙开始收拾药品。痴傻?樱儿这下更听蒙了,谁要害她呀?而且还是在天衡山,太匪夷所思了。
于是,樱儿又把刚才有两个陌生人跟踪她的事,告诉了五师父。五师父更是大惊失色,连说大意了大意了。樱儿仔细一想,谁想要她的命?结合中原的事...难道是当今皇上?樱儿当下也恐慌起来。其实,樱儿还没有自己已经是当朝公主的认知,平日里日子以前怎么过的还是怎么过,出了门连个人都没带,小姑娘武功平平,被人半道截杀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刚才要不是抖了个机灵,加之衣饰店是自家的产业,恐怕现今已是凶多吉少。五师父麻溜的收拾好药材,关上药庐,带上灵儿和樱儿,抄小路快速回了天衡山。
几位师父一合计,让樱儿搬离了草庐,住进了大师父无崖子的院子里,大师父武功高绝,又是樱儿的师父,这几位才稍安下心来。五师父也不去山下做馆了,开始足不出户的配置解药,盯着樱儿喝下一碗碗的苦药。樱儿经过此事,也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仅代表着责任,还同样身负危险。樱儿在书房中无意间发现了落满了尘土的先皇笔记,之前只是大体翻略,关注父皇与母后的情感琐事,而今这本笔记就像是教科书一般,教会自己如何做好一位名副其实的公主。毕竟大师父是世外高人,自有高人的高华,其他几位师父各有所长,唯独如何做一位皇家人确是几位师父教不了的。
樱儿自记事起就与天衡山的草木、山川一起同生同长,天衡山的自然力,那种安贫乐道、顺应天命、自在无为的道家精神,从骨子里、血液里渗入到樱儿的心里。她绝没有皇家人的清醒惨绝,甚至连一般世人的争强好胜、人上人的欲念都没有。她是完完全全的属于这方土地,这方土地用最自然的方式养育了她、浇灌了她,使得她虽然聪颖好学、活泼明媚,却也同样是最自在无为、最最自由的灵魂。
但是,樱儿身后不仅站着从小栽培她的师父、惊艳卓绝的先皇先后还有20万被坑杀的北军将士。他们没有在战场上倒下,却以最残忍的方式扼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最终在历史的长河中籍籍无名,没有人能道出他们的姓名、籍贯、家人,没有人愿意记得他们,京都的皇帝、世家们踩着这些无名英雄的脊背继续招摇,继续醉生梦死,将王朝拖入死亡的深渊,这是樱儿怎么也不愿见到的。他们需要她。
小小的人啊,在此刻才有了真正的梦想。梦想有朝一日人人皆自由,不为尊卑、性别、财富、名声所束缚,就像这天衡山一样自然无为却又恒然不倒、屹立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