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逐月西山外》淡若花痕

4、寂寞梧桐深锁秋 安，如

　　安，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

　　夜色深，月初上。点点星子，如流萤闪烁在遥远的苍穹。院子里青翠欲滴的绿竹摇曳在窗外，竹叶上沾了微凉的秋意，闪烁着点点月光，扰乱窗内静幽的生日烛光。

　　红酒一杯，不问离伤。安，今夜就让我们一醉不醒，可好？

　　“安，许个愿吧。”我抬头与他凝眸对视，看着他俊美的脸庞融合在浅蓝色的灯光下，绝尘似仙完美如玉的面孔，心跳慢了半拍。

　　“好。”安好听的声音，缱绻中夹杂着特有的清淡和几份温和气息。看着我，唇角上扬，弯起一个完美绝伦的弧度，更显风华无限，看尽天下颜色。

　　那一夜，最先喝醉的是我，那一夜，我反反复复喊着安的名字，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美丽却有伤感的梦。

　　梦中我看见故乡的桃花四处纷飞，好似红雨轻摇，荡起点点朱红。风轻起，烟袅娜，花香凝结，白日高悬。流云寂静，我在花中央，他在我眼眸，俊颜如斯，美若天人，花絮似飞羽落满两人肩。我缓缓起身，迎风而舞动，他站在日光中央携天地颜色和我遥相对望。当我伸手时，却发现他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如烟飘渺虚幻，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缭绕在我的耳畔。

　　“安”我不由得大声喊到。
　　“诺，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安焦虑的眼神紧张的望着我。还好，安还在我身边，原来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
　　“没什么，我做了一个梦。”为了不让安担心，我故做轻松的笑了笑。

　　“安，你怎么......？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休息么？”我这才发现，安一直都坐着没有休息。
　　“我不困，我只想看着你睡。”安转过头去，心里其实很想说：诺，我怕我会闭上眼睛就再也不能睁开了，我怕我会忘记了你，我的诺。

　　“傻瓜，快睡觉了。否则我要生气了。”我翘起唇角故装生气的样子，用余光偷偷的看着安。

　　“你呀。”安好笑的用手摸着我的头发，摇了摇头，合衣躺下。我翻身紧紧的将自己贴在他的怀里，感受此时的幸福和温暖。

　　秋深水无边，夜寒情如碾。安，我爱你，一如你爱我。

　　十二月八日，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二十天。

　　天气逐渐的冷了，安的气色也渐渐的差了起来。身体愈法的虚弱了，向秋日黄昏里最后的阳光，惹人心痛。

　　昨天，莲来的时候眼神里也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不知道他和安说了什么，反正走的时候，整个人脸色苍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淡雅。
　　当我送她离开的时候，她沉思了好久才回头对我轻声说到：“这几天，你要特别注意，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停了一会她又接着说到：“我很羡慕你，你爱了安十年，而安却爱了你一辈子。你自己保重吧！我不会再来了。”说完她转身恢复了一往的神态，典雅端庄，轻迈碎步翩然离去。

　　我看着不远处树木枝桠上残留着昨夜的霜花，此时湿缕缕的，仿佛是谁刚刚洒下的眼泪，还来不及风干。

　　安，你真的要走了么？真的要在这样的日子里，离开我么？

　　回到房间，我看见安满身疲倦，懒懒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消瘦的脸庞苍白近乎透明，让我的心堵的慌。听到我的脚步，他睁开眼睛，抬头看我，“诺，你不开心了么？”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你看这些天你都累坏了。”他伸手轻轻的将我拉进他的怀里，自己却不停的咳嗽起来。
　　“安，要不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下吧？说不定医生现在一定找到办法了？”我急忙站起身来，心里还保有些许在自己看来都很渺茫的希望。
　　安没有应声，垂下眼睑，清晰细唱的睫毛悄然投映在他苍白如玉肌肤上，长久的沉默。

　　“安，对不起。”突然，我觉得自己好象无意识的说错了话。是啊，安的病是先天性的，根本就无药可治。而我竟然还......

　　安静静靠在床上，竣秀清逸的面容平静无波，一双宛如深潭的黑眸漾起层层涟漪泛着如水般的清波，像一幅清淡的山水画，将我吸纳其中，魂灵随他逐波远去。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脸庞，最后拉住我的手，重新把我搂进怀中，一声幽幽而又寂寥无奈的长叹：“诺，其实，你应该恨我才是。可是，我宁愿你恨我，却再也不能放开你的手了，即使只有一秒，我也觉得是上天对我的恩惠。”

　　我不由得听的痴了，醉了，心痛了。
　　泪水不知何时滑落，拈湿我素白的容颜，粘湿他的衣襟。

　　安，我的安，我该如何？你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