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弈安

25、错过

　　炎热的仲夏暑天，窗外的知了聒噪连连，罗伊坐在她和蒋雨霃常去的甜品店里，握着手机，不时查看着时间。邻座的高中女生兴致勃勃地聊着哪个喜欢的男生，此情此景，仿如昨日。

　　暑假已过去两周，罗伊准备今天向蒋雨霃坦白她喜欢宋楚琰的事。这个学期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让她继续对蒋雨霃隐瞒那个藏在她心底已久的秘密。

　　即便她坦白了，也不过是让自己好过一点。

　　罗伊知道小雨不会怪她，大概会笑着嗔怪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吧。可是，如果小雨还没有放下宋楚琰，即便笑着，心还是会痛吧？

　　手机响了，打断了罗伊的思绪。

　　是蒋雨霃打来的。

　　“小雨……”

　　罗伊还没来得及说“你什么时候到”，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蒋雨霃的抽泣声。

　　“怎么了？”罗伊的心悬了起来。

　　“伊伊，爸爸……我爸他……”蒋雨霃泣不成声。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罗伊一边说一边抓起椅子上的包往外跑。

　　医院单人病房里，蒋雨霃无助地坐在沙发上，单薄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地抱着曲在身前的双膝，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罗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蒋雨霃，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握着她发白的指尖。

　　一见到罗伊，蒋雨霃便扑到了她的怀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决了堤。

　　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如灰。

　　罗伊能做的，只有抱紧蒋雨霃。

　　蒋雨霃是在下午准备出门时发现蒋爸爸昏倒在书房的。经初步诊断，蒋爸爸的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至于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的，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罗伊不相信上帝神明，看着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的蒋父，却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祈求起来。

　　大约傍晚时分，蒋父终于醒了。罗伊见过很多不一样的蒋父，慈祥的父亲、威严的企业家……却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蒋父。

　　为了不让蒋雨霃担心，蒋父硬是强作无恙，也听从主治医生的安排，放下工作留院观察。而蒋雨霃这次也争气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一天后，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恶性的。不过还好发现得早，肿瘤的位置也不算太棘手，只要做手术就可以将肿瘤切除，手术的风险也在可控范围内。

　　得知蒋父生病的消息，蒋雨霃的哥哥，蒋昊霃也连夜从英国赶了回来。蒋昊霃今年大学刚毕业，已被业内一家很有名望的公司录取，决定继续留在那边，一边工作积累经验一边攻读MBA。

　　罗伊以前在蒋家见过蒋昊霃几次。高三暑假，罗伊和蒋雨霃一起去欧洲毕业旅行，才和蒋昊霃熟稔起来。蒋昊霃给她们当了一个月的保姆兼司机。

　　这两天罗伊一直在医院陪蒋雨霃，直到蒋昊霃回来，才回家。

　　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暑气却郁结未消。整个城市都被一种逼仄的闷热笼罩着，路旁绿油油的树都垂头丧气着，没什么生气。

　　坐在出租车里，罗伊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说蒋雨霃，罗伊这两天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积累了不少压力，但她不能哭，不能在蒋雨霃面前哭。

　　看到身体一向健朗的蒋父突然病倒，罗伊对父母的身体也有了担忧，回家后便让他们预约了体检。

　　蒋父一病，公司里的一应事物自然都落到了蒋昊霃肩上。虽然是刚刚毕业的应届生，蒋昊霃却将公司里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蒋昊霃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则会“不孝”地带一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来医院给蒋雨霃和罗伊打牙祭，算是对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蒋父的一点小小惩罚。

　　手术当晚，罗伊一直在医院陪着蒋雨霃。

　　就像医生说的，手术很顺利。

　　术后，医生再三嘱咐蒋父一定要好好静养。脑袋里的不速之客就是长期操劳过度造成的。

　　蒋父恢复得不错，很快便可以出院了，蒋雨霃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一天，蒋雨霃突然想起那日未赴的约定，问罗伊，“对了，你那天要跟我说什么啊？”

　　“那天？”

　　罗伊起初有些懵，回过神后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听五月天的演唱会。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啊，对了！五月天的演唱会，我本来也想问你的……”

　　今年夏天有五月天的巡回演唱会。蒋雨霃本来也寻思着和罗伊去看一场的。可是……

　　“嗯！下次一起去吧！”蒋雨霃打起精神。

　　“嗯！”罗伊笑着点头。

　　那时，罗伊不懂，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