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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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偶遇在罗伊心头萦绕了好几天。
会不会是她神经过敏了。或许他只是凑巧去到图书馆，或许他感兴趣的书只是凑巧地有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书架上，或许他只是凑巧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借书……
只是，他离开图书馆时沉重的脚步却让她不得不有些在意……
有些爱情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习惯，有些习惯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爱情。
从什么时候，她开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从什么时候，看见他笑自己也会不由牵起嘴角；又是从什么时候，会在人群中寻找起他的身影？
可是，这真的是喜欢吗？
她其实并不了解他。他在学校以外是什么样子，她甚至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而且，她可以喜欢他吗？
如果罗伊和蒋雨霃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她一定会和蒋雨霃坦诚相待，公平竞争。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蒋雨霃喜欢宋楚琰，就应该约束好自己的心思。不然，就太卑鄙了。
或许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她不能控制自己喜欢他，但可以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他。
自那次罗伊在图书馆避开宋楚琰后，她在校园里遇见他的概率似乎变少了。球场上不再每天能看到他的身影，食堂的队伍里也鲜少寻到踪迹……
原来一个人要从另一个人的生活中消失是这么简单的事。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校园，何况茫茫人海。
冬去春来，在时间的冲刷下，宋楚琰仿佛渐渐淡出了罗伊和蒋雨霃的日常。
炎夏，六月的骄阳气势汹汹地炙烤着大地，又是一年毕业季。
罗伊在书包中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也找不到那本明明放进了书包里的《五三》。
“咦？我明明记得我带了啊……”
不会真落学校了吧？
纵然罗伊极不情愿承认这种可能，仍无奈地拿起挂在衣架上帆布包出了门。
放假的校园里人烟稀少。穿过安静炙热的校园，罗伊来到高二教学楼。
教室里的课桌排列得比平时稀疏很多，过几天就要高考了。看着每张课桌桌角上贴着的考生信息，罗伊想，用不了多久，她的名字也会很快出现在某张课桌上吧。
高二二班的教室门前，罗伊试着旋动了一下门柄，不出所料，纹丝不动。
看来，只有那个办法了。
罗伊深吸一口气，来到一扇窗户前，用力一推，“呼啦”一声，窗户开了，携带起微弱的气流，将罗伊耳边的鬓发轻轻吹起。
这扇窗户不知道坏了多久了。从她们换到高二教学楼来，这扇窗户就是坏的。
幸好学校没有“费心”将其修好，不然她此刻真是欲哭无泪了。
罗伊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双手一撑，便顺利地爬上了窗台。踩着窗边的凳子，罗伊进入了教室。
没想到平时的舞蹈功底还有这妙用。
“原来真忘带了啊……”
看着躺在课桌里的《五三》，罗伊无语。
装好书，罗伊照原路返回。
离开前，罗伊用湿巾擦了擦被踩过的凳子。
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罗伊抓着裙摆，跳下了窗台。然后关好窗户，转身离去。
来到音乐教室附近的路上，罗伊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音。
这个时间，音乐教室怎么会有人？
罗伊被琴声吸引了过去。
她不懂古典乐，但能听出其中的缱绻宛转。
透过半掩的音乐教室门，罗伊看到了那个坐在钢琴前的清朗身影。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宋楚琰坐在钢琴前，一个个动听的音符从他骨节分明的指尖飘扬而出。
罗伊听蒋雨霃说过他会弹钢琴，却是第一次亲耳听到。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他已经要毕业了。
听说他已经保送T大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学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被阳光炙烤过的夹竹桃和青草的香味。音乐教室位于校园的一角，前面有一小片草地，周围种着高高的柚子树。
还没开始的初恋就像空气中的花香，悲伤也是淡淡的。然而只要一闻到，便会想起当时的时节。
罗伊回身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路上空无一人。
盛夏正午时节，人们对炎热的阳光避之不及。
确认应该不会有人来后，罗伊蹑手蹑脚地走到音乐教室前的草地上，放下包，站直，绷起脚尖，开始伴着琴声起舞。
以后应该不会再在校园里看到他了吧？
就让她伴着他的琴音共舞一曲吧。
就当作是告别。
再见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始便结束的初恋。
再见了，清朗的少年。
琴音消失前，罗伊拾起包，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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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那天，罗伊和蒋雨霃站在榜单前，看着那个位于榜首的名字，各自在心底为那段年少时光划下了一个句号。
这学期，虽然遇见宋楚琰的机会变少了，他也渐渐地从她们的谈话中淡去，但罗伊和蒋雨霃都知道，他就在那里，在校园的某个地方，在她们心底的某个角落。
从今天起，他才是真正地从她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从今天起，她要告别从前；从今天起，她要正视内心。
高三的生活简单粗暴。
无穷无尽的考试和习题，千篇一律的动员和誓词。
理科比蒋雨霃想象得还难，好在有罗伊在，她总算挺过了艰难的高二。高三其实比高二要好一点，因为不用学习新知识，只要搞题海战术学，反复做很多习题，说到底是心理战。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高考时。
芭蕾舞练习室里，罗伊看着盘腿坐在面前的文清，有点意外，“你真的要学摄影，叔叔阿姨同意吗？”
“不同意能怎么办？”文清一边调整着相机屏幕里他刚为罗伊拍的照片，一边说，“就我这垫底的成绩，反正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文清很少拍人像，罗伊是他唯一的模特。虽然文清这么说，但能保持在重点班，上一本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答应他们，如果没被录取就乖乖参加高考，并且承诺三十岁之前弄不出名堂就去考公务员。”文清用他一贯的轻松语气说道。
文清要申请的是澳洲的学校，时间上和高考不冲突，雅思已经过了，只是准备申请资料需要占用学习时间。
文清说得轻松，好像真的有那么轻松一样。
在罗伊看来，追求梦想和放弃梦想都是世上顶困难的事。
从小罗伊就很羡慕文清拿相机的样子，那双快门后的眼睛里有一种耀眼的光芒，那是她从不曾在自己眼中见过的光芒。
一直以来，罗伊书念得不错，但也只是擅长而已，要去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她并没有明确的喜恶。坚持练芭蕾，也是因为芭蕾老师说她不继续学下去太可惜。在罗伊不长不短的十八年人生里，她没遇过什么挫折，但也从未为了什么疯狂过。
有时候，罗伊觉得自己挺无趣的。
在她平淡无奇的青春里，做过最叛逆的事，大概就是对他动心了吧。
“咔嚓——”
快门记录下了罗伊发呆的模样。
就像这声没来由的快门，看着相机预览屏的文清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为什么女生都喜欢楚琰？”
没料到文清会突然提起宋楚琰的罗伊脱口道，“为什么这么说？”
见文清一副不得劲的样子，罗伊似乎闻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不由打趣起来，“难道……你喜欢的女生，也喜欢他？”
“好像是……”文清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没想到文清竟认真回答她，罗伊有点措手不及地安慰道，“别泄气啊，喜欢你的女生也不少嘛。”
从小到大，文清身边向来不缺桃花。罗伊也不清楚文清谈过几个女友。学生时代不让早恋，即便谈了，也不会到处宣扬。上初中的时候，罗伊就听过好几个他的绯闻，当时他们不同班。上了高中，来班上找文清的女生也是一茬接一茬，他和她们都聊得挺开心的。
不过，正经不过三秒钟。
“这次准备喜欢多久啊？一个月？”罗伊调侃。见文清不搭腔，继续调皮道，“不错，不错……破纪录了。”
小丫头片子，忘了是谁帮她教训幼儿园里欺负她的小屁孩啦？还知道挖苦他了！
看着忘恩负义的罗伊，文清威胁道，“信不信我曝光你的丑照？”
罗伊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面对文清的“威胁”，丝毫不怯懦，反倒一边做鬼脸一边叫嚣道，“谁怕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卑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