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98、第九十二章 大侠出洞 索佩哲笑：

　　索佩哲笑：“拜师吧！学了我的东西，可不是白学的哦！”

　　“是！师傅！”尤加利激动地怪叫一声，作势要跪下去，德宝效仿。

　　索佩哲忙冲上去扶住两人道：“下跪就免了，我不受这套。好了好了，既然也叫过我师傅了，为师就该检阅检阅你们自学的成果了。时间无多，我们得加紧来。”说话间，索佩哲松开手，弯下腰去拾起一块碎石——正是尤加利和德宝劈碎莫航雕像时震下的石块——索佩哲把玩着石块不住点头，向尤加利问道， “练这功法，感觉怎样？”

　　尤加利想了想，说：“这是我们从前都没有练过的，跟绿珠夫人教给我们的也不一样。这个很神奇，也很厉害。不过，有些地方还是吃不透，练到半途间总觉得起运不是十分顺畅，就像是，别着一口气。”尤加利顿一下，接着说，“本来最开始我们是打算找到你，当然了，当时并不知道是你，只是想找到山洞的创建人，并且我们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密室。当时愿望很简单，当面谢谢你，然后请你带我们出去就好了。至于这个密室，是在我们寻找出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那时候你也还没出现，我们想闲着也是闲着，就自己瞎琢磨练了这功夫了，没想到是块宝玉。”

　　“以你们无级别的身份，能全部修炼完，真已经是奇迹，至于你说的运气不顺畅，这是小问题，恐怕是某些细节处不太明白。不如这样，你们俩练一遍我看看？”索佩哲道。

　　尤加利道：“可你新加了东西，这个我们还没有学呢！”

　　“不妨事，你们先按照从前看见的来练，这其中一定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正好可以同我加的内容一起修改。”索佩哲边说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示意少年开始。

　　两少年点头。

　　密室中陡然升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气场。尤加利和德宝处于密室正中央的空地，盘腿打坐，闭目，双手合十，继而缓缓放于两腿之上。这看上去不像是在练习打斗功夫，倒像是练习什么修身养性的气功之类。若外人见到，也需要笑话，但索佩哲眼见得尤加利和德宝开始一招一式比划，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只有他，最清楚这套功夫的威力和练习方式。尤加利他们的开头，十分正式，有板有眼。

　　“吃死你丫”看似简单，只有四式，然而实际上是一套相当复杂，互相联系自成体系的功夫，糅杂了养心，养念，快攻，退守，宜动宜静，整一套功夫靠起初的静坐凝聚周身气力以及神力以达到满月之张力。接下来的拳脚功夫则一分不留地将起初凝聚的能量完全释放。这就仿佛充电电池一般，尤其是像快冲电池，以极快的速度最大限能得充足电量养足精力，接着又迅速释放。释放之后又立刻聚集。

　　这样一聚一放，是索佩哲经年研究得出的结论。莫航凭借彼岸之咒与偷天圣手，力量一天天强大，就算到了最后低谷潮期，也不可小觑，无法估量。面对这样强大而找不到死穴的对手，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方法就是死磕，打持久战，拖到最最低谷，也许能集众人之力一举摧毁魔头。但是没有谁会有这样大的能耐，很可能的结果是，耗不到莫航的一半功力，陪他玩的人就已经死翘翘了。这便是最大的漏洞——没有人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一招弄死莫航；也没有人有如此绵长的气息，可以仅凭拉锯，耗死莫航。

　　在索佩哲研究除莫大法的初期，这是困扰索佩哲的一个最主要的问题，事实上，他的想法是，只要解决两者任何一个，就可以取胜。两者皆非易事，说句泄气话，这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这不是他可以改变，也不是短期可以改变的。毕竟莫航也在为十八年后的今天时刻准备着，他甚至准备地更早，更充分，因此便更强大。

　　经过反复地思索验证，索佩哲渐渐明白，做不到两个极端，便只能取其中庸——既要拥有一定实力，做到不让莫航很快击败，同时又要有超强的耐力或者恢复能力，迅速修复自身。在这种思想的指引下，确认了聚能放能再聚再放这样的循环能量方案。

　　有了方向，似乎实现起来就不是太大问题，只有时间是问题。索佩哲隐姓埋名，神出鬼没，在莫航从前不敢踏进的西明坡腹地渐渐敲打，总算在时限之内完成了这一套功法。或许算不上完美的秘技，索佩哲常常会修改一些前次不尽完满的地方。

　　这次趁乱研究过彼岸之咒后，索佩哲修改了最为关键的几处，这便是“吃死你丫”的最终形态了。从整体来说，索佩哲对于这一套功夫还是持满意态度，对这功夫的期望也是很大的。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如此重大的意外。

　　尤加利和德宝自己在练的时候不觉得，实际上观看起来还是蛮赏心悦目的，索佩哲真真算是个完美主义者，以及浪漫主义者，这样实用切急用的功夫，他也要编配得唯美好看。这个时候他就站在角落里，欣赏自己的杰作。

　　两个少年在练功之初处于打坐状态，原本安静的密室更加清净，密室之中形成一股气逼迫，当这股来历不明的逼迫之气渐渐散开之后，少年嘴唇微张，轻声念着咒语，渐渐的，两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尤加利第一滴汗珠滑落滴到地面之后，忽的从地面弹起，原本打坐的身躯立刻站立起来，出拳，抬腿，旋转，如同一个武林高手在练着绝世秘籍。尤加利手中本无武器，但随着她双拳双掌的起落，一阵银光泛起，倒像是一柄好刀在手，刀光剑影一般。脚底下的弧度亦同样优美。尤加利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娇小的身子发出的力量却可比拟千斤大力士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可以看得见的，圆月弯刀，力拔山兮。

　　很快，德宝的第一滴汗水也落了地，他同样是弹地而起，重复着刚才尤加利的那一系列动作，德宝的表情比之尤加利更生动有趣，肉嘟嘟的脸鼓鼓囊囊，憋着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张飞一般。同时，由于德宝的力量本身比尤加利要大，因此练得此功，出手更显大气豪迈。

　　尤加利的速度在一开始提升很快，但过了片刻便恒定在一个速率上无法再提升，德宝很快便赶上了尤加利，两人在这一方密室之中刮起一阵旋风。银光将两人裹在气场之中，只能见到衣服翻飞。在角落里检验的索佩哲衣服也被劲风吹得直向上翻。索佩哲不理会衣服，仍旧目不转睛盯住两个少年，面上不时泛起惊喜的神色。偶尔能见到尤加利和德宝两人还会有交手的瞬间，但只是点到为止，两人似乎练习这套功夫已经达到一定程度，度量把握倒是很老练的样子。

　　忽然间，刀光剑影倏地抽离，充斥在密室之中的劲风也像是被大漩涡吸走了一般，整个密室再次恢复到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的静寂状态。尤加利和德宝同时坐下，双腿盘起，呈一开始打坐的样子。

　　因为突然收住所有力量，并且硬生生坐下，德宝和尤加利的身子都显然有一丝摇晃，但幅度并不很大，不过片刻，两人已经控制住这一摇晃。

　　仿佛经过一个轮回，又是屏息凝神，全心闭目养神。索佩哲嘴角不自觉向上扬。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符合他这套功法的。这是在聚能之后放能不到一半时急停急收，接着再次聚能升级。在能量不曾完全放完的时候再次聚能，这在索佩哲的设计当中是可以将能量累积到一个新高度的，这是在把尤加利和德宝的能限生生往上拔高一截。

　　这是一个反复积累的过程，当能限一点点拔高，到最高定点的时候，毫无限制地全部释放，则威力不可小觑。当然，这是理论上的说法，索佩哲自己也没有实践过。

　　如是要重复六遍，直至最后一次将能量完全释放。这样的反复对于初习的人来说，必然是枯燥无味的。但尤加利和德宝显然坚持得很好，他们只是老老实实按照墙上的秘籍修炼，其实并不懂得这重复修炼有什么意义——当整套十分准确无误完整修炼好几遍以至于纯熟后，能量级别会跃上一个新的档次。这便是成功了。倘若成功，在交战之时即可跳跃出招，不必从打坐修炼，直接一出手便是能量高度释放的招数。

　　这都是索佩哲耗时多年精心设计出来的，索佩哲在心里得意地想着这些设计好的体系，看着尤加利和德宝正一招一式将这种体系的可能性实现，便更加得意了。他细心地从尤加利和德宝的脸上捕捉到了表情的变化。在静的时刻沉心，脸上表情平静，而一旦动起来，则眉眼之间都散发着英气与锐利，出手之间，透着自信。

　　到第四式的末尾之时，尤加利和德宝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止是自信了，脸上所有肌肉都调动起来并且紧张起来，眼珠一瞪，从双眼里射出一股杀气，决斗中的战时所不可缺少的那股狠劲。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一种小样我弄死你的匪气。

　　“受死！”尤加利不自觉地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一个马步扎下，双手如握利剑，轻盈潇洒地自头顶刷刷刷刷挥舞之下。无形的剑带起一股剑气，尤加利那头被扎好的白发受不了这剑气，竟兀自散开，一头长长的白发四下飞舞着，这样子，像极了白发魔女。每每尤加利单练到这部分，德宝总是会笑场，有时候也不免影响到尤加利的修炼结果。不过这个时候德宝没有时间笑场，他看不见，他也正全力挥舞双手，脚下动作以干净利落，一招一式如大侠一般。很快的，那些招式模糊，德宝双手呈掌状，迅速地不断向前推进，尤加利则左右开弓，也在向着同一目标迅速推进。

　　这个时候的少年眼里没有对方，却有一个假想敌，那些特意树立在屋内的莫航雕像就是起这个作用的。眼下这些雕像大部分都被这俩小鬼毁得差不多了，仅剩下几尊被他们遗忘或者没兴趣再打了的。

　　索佩哲此前正好靠着角落里的一尊莫航雕像，见到这攻势越发凌厉，赶紧一个闪身，躲到别处去。

　　“乖乖，这可不是一个看戏的好地儿！”索佩哲心道。果不其然，在他退开到安全地段的那一瞬，他之前那地儿的左右手处同时爆发出一阵巨响——两尊莫航雕像已经如放了□□的山体，砰地炸开了。炸开的碎石飞上天，继而纷纷落下。尤加利和德宝退到一边，双手自头顶慢慢合下，最后收在了身体两侧。脸色则恢复平常模样。

　　德宝看见碎石十分兴奋，拍着手笑：“呕！打死你，打死你莫航！”他一高兴，眼就显得更加歪斜，嘴巴大张。这个模样实在不能跟开始练功之时的大侠风范相提并论啊。索佩哲不禁笑了笑，赞了一句：好！

　　“真的？”尤加利一停下就立刻见头发再次绑好，问答：“真的不错？我们没有练错什么吗？”
　　索佩哲呵呵地笑：“已经很不错了，大方向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一些小细节需要修改。小鬼，功力不可小觑啊！”

　　“哇耶！”尤加利和德宝一听到索佩哲竟如此夸奖，不禁喜上眉梢，两人击掌相庆，拥抱起来。索佩哲轻咳一声，尤加利啊的一声，不好意思，心想厚此薄彼了，忙拉上德宝，两人一齐将索佩哲一阵熊抱。德宝还没头没脸地往索佩哲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堆口水。

　　索佩哲被搞了个措手不及，一脸狼狈，好一会儿才恢复正色，道：“不许骄傲，不许翘尾巴。刚才表扬过了，现在该来说需要改进的地方了。”索佩哲又去捡了一块刚才尤加利震碎的石块，仔细查看一番，对尤加利说：“当你们可以将莫航石雕都碎成齑粉的时候，就可以出洞与莫航交手了！”

　　“要是不能成粉呢？”德宝问。

　　尤加利瞪眼道：“胡说，童言无忌！我们一定能把他碎成齑粉的！”语毕，她望向索佩哲，示意他开始纠错。

　　索佩哲点点头，走向刻有秘籍的墙面，手指迅速在刚才他觉得尤加利他们还稍微不太完美的地方做下记号，同时一边讲解，德宝瞪着两眼不明白，尤加利对索佩哲道：“你先不必管他，回头我来跟他解释。”

　　所幸需要改进的地方不是太多，加上之前索佩哲修改过的几处，总共也没花太多时间，尤加利便点着头一副明了的样子。

　　“心念更要集中，尽最大可能在静时控制，在动时加速手上动作，另外，用上你们的武器，这有帮助。”索佩哲说完这句以后，就表示他该说的该教的都已经做完，就等着两个小鬼消化吸收了。尤加利用独特的方法，很快也让德宝明白了需要做点什么。

　　索佩哲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道：“你们两人先吃点东西饱肚子，休息会儿就练新的‘吃死你丫’，要完整联系三遍以上。如果时间富于，练四遍，紧巴，那就练三遍好了。只有完整修习过三遍以上，方才可以随心所欲。你们要抓紧时间啊。”

　　少年点头，不肯浪费半点时间，匆匆吃过，休息片刻便加紧修习起来。修正后的功法，果然更显完美，之前一些磕磕绊绊的地方在在现在练来就如行云流水，流畅无比，胸中气韵十足，信心亦同前几次相比有不少增长，整一套下来，自己感触良多。

　　在尤加利和德宝，修习功法的时候只能感受到气运畅不畅，感觉舒不舒服，而在索佩哲旁观者看来则能看到质的飞跃，也能看见量的叠加。在少年静坐的时候，他能看见他们身姿更挺拔，却更沉稳，纹丝不动，之前的摇晃再也看不见，连气息都轻微不易察觉，可谓静若处子。而在急速释放能量时，动作则更伶俐，目光更狠，出手更准，更快。两人听从索佩哲的建议建议，用上了自己的武器。原本空掌劈出的银色刀光剑影此刻有了玉如意和神算子助阵，更加闪闪发光，整片荧光将两个少年围在中间，似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影墙。只闻其声，不见光影中少年的半点影像。

　　“轰！”这声响过后，一尊雕像应声爆裂，索佩哲蹲下身，三根手指头捏起一撮粉末，细腻，透着力量。他满意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很少见的笑容。

　　如是往复四次修习，索佩哲拍拍手宣布道：“好！可以出师了！出洞！”

作者有话说

　　忙的晕头转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