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67、第六十四章 空空如也 少年深深地

　　事实也正如大家所料，击退无面巨人之后，扑面而来的是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比起无面人的巨大和恶心以及那粘液的杀伤力来，后来碰到的敌人大多都是矮小而威力不足的小动物们，老鼠猴子最多，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长相怪异，功能似乎也怪异的东西

　　破咒大军不敢轻敌，小心应付着。但经过了与无面人的大战之后，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诀窍，每每与一种敌人对抗，总能迅速找到敌人的死穴，一举攻破。更重要的是，莫航的这些怪异兵种们，虽然个个都奇怪，也凶猛，但它们从来都不会协同作战，都是单兵。若是莫航所有怪物都联起手来，这谁输谁赢可就真不好说了。

　　在与后来的各种东西打交道时就用不上尤加利他们几个了。少年四人都被荣游子和阿里达保护在马队中间，破咒大军有点缓慢，但还是顺利地向莫航寝宫行进着——那正是睿智花为大家所指的方向，莫航眼下正在寝宫。

　　莫航竟能够镇定如此，在外面打成一片的时候还安坐在寝宫里休息么？尤加利望着满街乱窜的老鼠猴子们，疑虑深深，一种她熟悉的不祥预感再次笼罩全身。这样混乱，恐怕不怎么妙啊。
　　尤加利当然也没有多少时间考虑这不妙在哪里，很快，破咒大军已经清理掉所有小喽啰们，军队离莫航宫殿便只有咫尺之遥。尤加利看见了她早几日见到过的莫航官邸，不禁有点兴奋，作势要翻身下马，阿里达眼疾手快摁住了她，并对其他三人说：“别着急，别冲动，你们永远不要做先遣部队。召集我们来到目的就在于此。现在听我们的，都伏低身子，我们开好了路随后就会通知你们该怎么办！”那么说着的同时，阿里达自己也将身子伏低了，准备策马冲向前。

　　现在的阵列队形是这样的，巫盟联军分拨了一批人马在前开道，巫师自卫队和少年们夹在中间，身后又是浩浩荡荡的巫盟联军。尤加利虽然觉得在这人群当中已经非常安全，再伏下身子去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将身子贴近马背，其他少年也照做了，等着进一步的命令。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尤加利发号施令了，毕竟怀特迭戈和司马西瓜荣游子等人都比她更擅长于此。

　　忽然间，宫内一支冷箭射出。

　　“伏低！”

　　迭戈一声令下，但那支箭的速度却比他的语速更快，只见巫盟军阵营中马背上一人应声倒地，那匹失去主人的马立刻举步移到队伍的一边，从后边迅速补进一名骑兵。巫盟军还是整齐的队伍。但很快有更多的箭从宫□□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巫盟军骑兵这次倒有了良好的应对，大家身手矫健地将身体挂在马的一侧，隐藏起来，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士兵中箭，骑兵在队列之首，又高大，因此成了众矢之的，而身后的步兵则在他们的保护之下暂时安全。

　　放箭的是莫航的近卫军，早早藏在殿内，冷箭伏击。敌在暗，我在明，这当然不是什么什么好兆头。冷箭一顿乱放，倒也损失了不分巫盟军人。

　　迭戈亮出一面颜色鲜艳并且在朝向士兵这一面有荧光的小旗子，有力而迅速地挥动了几下。何礼向德宝解释道：“这是旗语。用这个下命令，敌人便不可以知道我们下一步的动向了。”

　　小旗摇毕，马背上的士兵敏捷无声地翻落下来，兵悄悄地向黑暗中撤退，那马儿好像也知道这命令一样轻轻移动着。移动过程中几匹马中箭倒地，竟也如战士一般不吭一声。这令已被安置在暗处的几个少年心生佩服。马队撤退之后，那带了盾牌的一队步兵便上前来，支开了盾牌。
　　荣游子示意少年们下马，说：“巫盟军冲出去和莫航的护卫军血拼的时候，你们趁乱进宫殿中心，我想你们知道莫航在哪里吧！你们只管向莫航前进，阿里达会在你们的身后保护，留意莫航的其他手下。你们要小心。”

　　尤加利等人一脸英勇，点点头。

　　不一会儿，大战正式拉开，大门一被攻破，少年们就趁机冲了进去。尤加利和德宝在前，映山红何礼在后，阿里达紧跟在背后，护航少年。谁也没想到一路上竟十分顺利，阿里达预计好的招数一样也没有用上。只在途中杀了几个堵截的近卫军。尤加利没想到，他们竟然可以如此不费吹灰之力摸到了莫航的宫殿。它正在眼前——那幔帐之后，便是莫航休息之地

　　尤加利觉得，这有些不正常。

　　少年怀着紧张与激动的心情一步步逼近莫航，与他们心情相对比的是，整个莫航寝宫中心位置安静又诡秘，并不是大战在即全力戒备的紧张状态，甚至于宫外围有那么多的警力保护，可作为寝宫正中心却鲜少见到到莫航的护卫军。尤加利心中越发迷惑。

　　此刻，少年要找的人就在身边了——幔帐之后，是莫航的床。莫航的宫殿都很大，但都没有什么家居摆设，比如这个寝宫，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和床之间由一层幔帐隔开，除此之外则是空空荡荡。

　　越靠近幔帐，睿智花振动越发急切，德宝不得已用手去平定睿智花的激动。那幔帐一动也不懂，看似轻薄，实际上一点儿也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四个少年已经将武器紧紧握在手中，如同警匪悬疑片中的暗探，心中做好了一千种可能性后，深深地吸一口气，大力揭开幔帐，闪身进去，身上冷汗早已经湿透衣衫。尤加利并没有向电影里那样大叫一声不许动，但结果却是惊人的一致——那看似平静的幔帐之中，的确是风平浪静，并没有谁在等待时机一瞬间缴了少年的械，实际上是根本没有人可以这么做——莫航的床上空无一人！或者这么说也不确切，那床上倒是有一个人，假人！那是用衣服堆成的一个假人，坐在床中央，当然不是莫航！

　　“假的？”映山红仔细看了一眼，用通天棍戳了戳那假人，假人应声倒在床上。少年不约而同地敲击莫航的床来泄愤。断后的阿里达赶过来一看那倒下的一堆衣服，全明白了，他恨恨地骂了句：“奶奶的，给耍了！”

　　德宝兀自奇怪：“不对啊，花花告诉我们他就在这儿啊！绿珠夫人告诉过我们花花不会撒谎的。”说着，他又用睿智花找了一遍，花儿再一次指向莫航的床。德宝十分不解。
　　尤加利说：“花不会撒谎，但是德宝，莫航是会撒谎的啊！”

　　“没错！”阿里达接，“就像绿珠夫人可以给你们造假一样，这个假对于莫航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真是太笨了。”阿里达愤愤地拍了拍莫航的床，与其说是对莫航的恨，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恨。阿里达可以看见所有人的现在进行时，却唯独看不见莫航的。

　　“嗨呀！笨！”阿里达又是一声大叫，心中暗自叹，看不到莫航，至少可以看见高直冲啊，阿里达拍拍脑袋，凝神望向远方。

　　少年们光听见阿里达又骂莫航又骂自己的，接着又表情迷茫望向远方，实在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却也不敢随便打扰，也许阿里达是在用什么功法呢？尤加利注意到阿里达脸上显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模样，不知为何。

　　事实上，是阿里达没有追踪到高直冲的现状，这让他不解，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很快，那不解的神情就又变成了懊恼，难道是莫航有意屏蔽的？

　　几个人都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外面巫盟军还在同近卫军激战。这寝宫里却已经是空空如也。少年和摆渡人都没有想到莫航会逃离他的城堡。当阿里达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时，少年再也忍耐不住。映山红问：“阿里达爷爷，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老那么皱着眉头不说话可不是个事儿。”

　　尤加利也问：“爷爷，你知道莫航现在在哪儿吗？”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阿里达。阿里达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说：“我也不知道，试一试。”说罢，他拨开少年，示意他们后退，再后退些。尤加利退到角落里，目光紧紧跟随着阿里达，她大略猜到了阿里达要干什么了。他现在要摧毁莫航留下的假信息，并非易事。

　　阿里达吸口气，绕至那堆衣服的右边，缓缓的从他的黑色斗篷之中掏出船桨。阿里达聚精会神地绕着莫航的床走了一圈，将那堆衣服扶正扶好，之后退到一米开外，手持船桨，闭上眼睛，将船桨指向那堆衣服，再次深吸一口气定定神，继而张嘴出声，声音很小，并且十分之快，尤加利竖起耳朵想要挺清楚阿里达究竟念的是什么东西，竟一个字也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