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52、第五十一章 兵分两路 尤加利小眼

　　三人便分头行动，绿珠去五月花搬救兵，尤加利和映山红向莫航靠近。两路人一定在九月初七之前汇合，当然越快越好。九月初七，他们必须抢在这之前将莫航除掉。尤加利心里默默念着，还有他的右手！我要把他的右手砍下。

　　绿珠夫人需趁着夜色赶路，少年们则在白天人多的时候出门。夜间人少，反对他们不利。天色将黑，绿珠夫人换了身夜行服，朝门外走去，尤加利和映山红几乎同时追上喊：

　　“路上小心哪！”

　　“你的包袱！”

　　绿珠回头一笑：“别急，我这还没走呢，只是出去办点事情，去去就来！”说话间，人已经消失在少年面前。过不多久，绿珠果然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两个人。她一进屋就迅速关上门。那两个人大概是被绿珠夫人弄晕了。

　　“什么情况？”少年二人不解。
　　绿珠说：“你们想要以真实面貌示人？那也太大胆了吧！我给你们整了两副皮囊，今后你们就是阿吉阿利！还不懂？”她斜眼瞄一眼尤加利。尤加利小眼珠发光，嘴角张开“噢”的一声：“易容术？”

　　易容术！映山红只在电视上和小说里见过，到自己身上用，不免兴奋。两个少年眼见绿珠夫人把一堆类似泥巴，颜料和浆糊之类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抹，不时嘴里念叨着什么。不出半刻，镜子前的少年不见了，多了两个不熟悉的年轻人。尤加利见自己的白发和皱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以蓬勃乌黑的头发和略有浮肿黯淡无光的包子脸，不禁出了会儿神，叹道：“原来让我没有白头发这么简单啊，不用破咒也可以嘛！”

　　映山红对着径自左照右照，十分看不上阿利这幅臭皮囊，他问：“这以后我们就都是这幅德行了？万一被识破怎么办？这玩意儿能随便洗脸洗手么？不会一洗，泥巴就掉了吧！还有啊，什么时候我们能变回来。”他说着嫌恶地甩了甩阿利宽大的袖子，提起来闻一下，还有一股不明气味。

　　“哈哈哈哈！别闻了！他们俩是不会有好气味的，慢慢的你们就习惯了。你们只管放心扮演你们的新角色，我绿珠的易容术加上定型术，哈哈，不是吹牛，没人可以看得出来的，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至于什么时候变回来，那就只有等着我了。好了，别挑三拣四的了，你们熟悉一下这了两兄弟，不要样子没问题，一说话反倒给露馅了。”

　　映山红不闹了，认真听绿珠夫人给他们讲解阿吉阿利的情况来。这两人从身高上来说与尤加利和映山红十分相似，最重要的是两人背景很好。兄弟两人早年父母双亡，家中根基本来就不丰厚，父母过身之后，两兄弟更加荒废了巫术。同众多岛上没能力没打算的三流巫师一样，整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现在琉璃岛失去了往日欣欣向荣的景象，这样不求上进的人一抓一大把，没有人会去这样的两兄弟，或者说，大家压根注意不到他们，太普通。泯然众人。

　　不用多久，尤加利和映山红便熟悉，也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尤加利是哥哥阿吉，映山红是弟弟阿利。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绿珠尤加利和映山红招招手：“过来，把你们的护身符取下来。”

　　“干什么？”尤加利忽然警惕地朝后一退。

　　绿珠十分满意尤加利的反应，不过她笑笑说：“就一下下，放心，我不会偷天圣手，但是我会取一点点巫气，于你们的法力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想制造一点假象。得快点儿。”

　　两少年明白了绿珠的意思，取出护身符，绿珠夫人立刻一左一右扣住了两人的脉，嘴里念道：“盛盛玉婷！”

　　尤加利觉得一股奇妙的气流正从自己的手腕流出。过了一会儿，绿珠吩咐：“赶快再戴上护身符！”说罢，她松开双手，双手食指同时射向地上的一堆衣物——那正是刚才尤加利和映山红换下来的那堆衣物。那衣服上顿时生气两团萤绿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好了，这就是你们！”绿珠指了指那两团光亮，“从你们体内取出的一点巫气，木偶人认这巫气的。做戏嘛就要做足全套，万一情况有变，也能够多拖些时间。我做了些手脚，木偶人更能感受到你们留在家里的气场！”

　　少年二人不禁露出敬佩的神色，尤加利说：“现在我们只需要小心混进莫航的寝宫就行了，是吗？”

　　绿珠点头：“没错，现在差不多了。但阿缅和小雪球就带不走了，只能先留在我这儿，等你们汇合之后再另作计议。好了，我也该走了，走之前，我送你们到阿吉阿利的房子去。记住，你们从现在起就是阿吉阿利！万事要小心！”

　　交代完毕，绿珠夫人手托着尤加利和映山红的后背，手腕发力，嘴里念着什么，尤加利没有挺清楚，只感觉整个人已经飘起在空中，向前方一团漆黑飞过去。她情不自禁地闭起眼睛，感受到周围的黑暗和静谧。连对绿珠夫人的那句“一路小心”都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远离了绿珠。
　　当尤加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破板凳上，正欲起身，映山红——阿利“咻”地从天而降，落地时没站稳，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尤加利，啊不，阿吉一看，忙伸手去扶。两人相视，知道这已经实在阿吉阿利的家中了。

　　两人环顾四周，这小屋子不足十平米，整个房间加起来不过是一张破木板床和一床又脏又破的棉絮。没有桌子，只有两张板凳。灶台正对床铺，一样的寒碜。尤加利摇摇头，看来哪里都是一样的，贫富差距无论是在人类世界还是巫师世界，都是逃不开避不掉的事实。这个家比起绿珠夫人的小院，差了不止千百万倍。

　　因反差太过强烈，映山红和尤加利都不想说话。干坐了一会儿，便上那脏床睡觉了。一觉到天亮，尤加利翻遍了屋子，除了一点儿米，什么也没有，无奈，只得熬点儿稀饭对付做早餐了。尤加利后悔，百密一疏，居然没有拿干粮！

　　两人吃了那点稀饭便大摇大摆上街去了，去探探情况。刚出门时还有点儿不自然，两人都在拼命回想阿吉阿利的神情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路出马脚。总觉得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好不自在。大约走了一百米的样子，发现路上行人确实没有谁注意到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呢！这才放下心来，像阿吉阿利一样，在岛上游荡起来。

　　说起来，这倒是少年第一次明目张胆走在琉璃岛的大街上呢！两人故作漫不经心，实则按捺不住好奇心，暗地里仔细观察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街道有点儿热闹，尤加利只看过几眼便知道了，这是琉璃岛北边的主街——秀兰街。在实验室和在绿珠夫人家的这些天里，尤加利早就将地图被得滚瓜烂熟。现在放在脑子里再也不用拿出来了。

　　尤娜也跟她提过秀兰街，据说十几年前这条街道最是热闹，物资吐纳都是在这里，不分集市。天天都是集市。人满为患，气势磅礴。

　　尤加利想，母亲念念不忘的，想必从前常来这里买东西？现在比起往日，一定是逊色不少了。现在的秀兰街两旁仍有店铺，伙计站在门口吆喝着自家的招牌物品，稀稀拉拉的各种吆喝混杂在一起，却有点儿也没有生气。店面外偶有几个摆摊的做小吃生意。

　　映山红和尤加利边走边看，不快不慢，不知觉间，已随着人群向南走了好一截路了。映山红正想低头跟尤加利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前面一阵骚乱，很快，人群自动分成两路，左右分开，中间让出路来。

　　小路上出现了一支骑兵队，尤加利不由得心惊！是他们！一望，果然是一群白衣的木偶人骑在马背上。映山红有点儿紧张，人群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短暂的喧哗了一阵后就归于安静。
　　木偶骑兵控制着马队，稳步向前，一边转动脑袋私下观察。领头的那个把目光投向映山红时，他觉得额头沁出一片冰凉。那无表情的木偶眼神却像是可以穿透人心似的。映山红的额头冰凉过后忽然滚烫起来。他尽量控制自己，还是听见了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有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谁？谁？”

　　映山红暗道：不好，难道就被发现了？他下意识地拔腿想要跑，却挪不开腿，焦急之下，心一横，与那骑兵对视，骑兵的脸仍是没有表情，但瞳孔的光辉却瞬息万变，紫的，蓝的，红的，绿的，最后一道介于金色和银色之间。这光芒使映山红有点眩晕。紧接着，他听见马蹄逼近的声音，那个骑兵重重的呼吸声还有那遥远的询问的声音正在由远而近。那声音拖长了尾音，粗重低哑：“呃，是谁？是谁？”映山红被这声音逼得越来越热，他眼看着骑兵一步步走向自己，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请他离自己远一些。

　　“阿利！”就在那一瞬间，尤加利注意到了映山红的异样，赶紧附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映山红啊的一声回过神来，那神秘的声音瞬间消失。这才发现骑兵队长根本就没有离开队伍向他走进。那骑兵队长仍旧在整齐的队列中，只是眼睛盯着他而已。看了一会儿，那骑兵转过头去看别的人，队伍缓缓前行。

　　一直到白衣木偶转过前面那个街角，映山红才长长舒了口气，身上衣衫都要被汗水湿透了。他心有余悸：“刚才他差点把我抓走！”尤加利不以为然道：“别看他的眼睛，不要跟他们有正面接触，要记得绿珠夫人的话啊！”映山红脸一红，不太好意思，刚出来就差点闯祸。

　　小插曲后，两人心情更为放松，一路朝南走去。莫航宫城建在稍宁静的南边。找这样慢慢悠悠走，到夜里八九点钟时，大约可以到达它的城墙了。只是这样边走边逛，还不到中午，早晨那点稀饭就被消化的干干净净。恰巧路边又家饼店正在做香喷喷的大肉饼，诱人的香味让两人的肚子更加嚣张。映山红忍耐不住，走上前问：“这饼怎么卖的？”

作者有话说

　　2009来啦，祝大家新年里都牛气冲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