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45、第四十四章 比武大会 四年一度的

　　绿珠夫人内心深处两个小人儿不断地做着斗争，尤加利已经抓住她的衣袖不停摇晃：“夫人，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夫人，我恳请您不要对我们隐瞒什么，或许您隐瞒的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关乎生死啊！”

　　绿珠被尤加利摇得都要站不住脚了，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见少年定定地望着她，一脸迷惑，却又是满眼期待，满眼信任。她凝神，叹息。瞒不瞒呢？瞒？瞒得了多久？不瞒？可从哪里说起呢？这么多年，就连绿珠自己都以为，她终将选择遗忘。到现在看来，却是遗忘不了。是要从西明坡比武大会开始吗？好吧，就从它开始吧。

　　琉璃之岛有一项盛会，那就是四年一度的比武大会，那可真是超级盛典。比武大会持续一个月，从八月初九一直比到九月初九。在那一个月里，所有巫师均可报名参加比武。

　　比武分为初赛，复赛以及决赛，初赛为循环赛，复赛则为淘汰赛，最终的决赛只剩两人对决，胜出者则为满笥——这是琉璃岛流传下来的俗语，意为最勇敢，最凶悍，最明智，最得人心的英雄！

　　这样的赛制是为了更公平，也给真正有实力的巫师们更多的机会。这样的机会，谁都不肯轻易错过。要知道，每届比赛最终胜出的满笥都将成为下一任巫王的候选人。在老巫王即将卸任的那一届比武大会里，老满笥们便与新一届产生的满笥来争夺巫王之位。这样的巫王诞生法则很令岛上巫师满意，对比武选出来的新巫王，大家也都很服气。因此，比武大会越办越大，越来越隆重。

　　比武场地也是有讲究的。历来只有两处极地举办过琉璃岛比武大会，那便是西明坡与东影湖。任何一个地方都有阴阳之分，都有极阴极阳之地，阴阳既对立相互制衡，又相互融洽产生交替。在巫界，这个更加明显。琉璃岛内，西明坡是至阳地，而东边的东影潭则是至阴地。所谓至阳，则至善至真；至阴，则至毒，至邪。至阳之地无半丝阴气，不可施展任何阴咒，否则西明坡将对施阴咒之人自动生成一个雷区，惩罚随之而来。同样，至阴之地也不容半分阳气。这是两个极端，与其中间的混杂之地相异很大。

　　在琉璃岛所举办的近六百届比武大会中，有四百多届是在西明坡所举行。这是因为身披正紫光环的巫王占据多数的原因。道理很容易想明白，任一阵营的巫师，巫王，都希望扩大阵营，让己方巫术源远流长。所以，十八年前的那场比武大会，正紫老巫王索姆达自然是将地点定在了西明坡。

　　这一场的比武大会，有理由成为焦点中的焦点，因为，老巫王索姆达已经决定卸任，云游四方。此次大会结束，就意味着新巫王的诞生！索姆达坐在高高的台上，那支雪豹椎就悬在他的座椅旁。这足够令所有巫师蠢蠢欲动，那些往届的满笥们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初赛中，淘汰半数巫师。莫航与周森林以及五大护法都顺利进入了复赛。索姆达望着这几个青年才俊，忍不住得意。这七人，再加上自己的侄儿索佩哲，全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天赋异禀者，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在自己一手培育下成长成今日英雄模样，年纪轻轻都已经担当重任。

　　莫航与周森林为佐使贰臣，全力辅佐巫王，五大护法则分管岛内重要事务。说起护法，早先少年们已得知尤娜，阿菲与西西里分别是财政护法，刑部护法和交通护法，却不知，仍有两位护法没有浮出水面——绿珠和拉布。绿珠主理教育，拉布则为外交护法。

　　这七人同索佩哲一起，并称为琉璃岛八杰。八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感情甚好，又都是天赋甚高的青年巫师，尤其是莫航与索佩哲，堪称百年难得一遇，而同一时代竟同出八位如此杰出者，则更为难得。索姆达每每看见这几个青年就要内心里偷笑。他早已料定，下一任巫师就是这八人之一，如不出意料，一定在他所想的那二人里挑选。

　　因为八杰的存在，琉璃岛出现空前的繁荣。那时候，琉璃岛的光阴是如此美妙，那真是天堂，岛富巫强，风景秀美，岛内随处可见巫师们笑闹玩乐，也随处可见巫师们切磋商讨巫法。因此，在世界各巫地，琉璃岛都算得上佼佼者，出外访使，无不受到最高礼遇，每年也少不得有成批的访客进岛观摩。这对于巫师巫地来说，怎能不是天堂？尤娜他们离开琉璃岛后又怎能不心心念念时时牵挂？

　　绿珠在后来许多个日夜里常常想，如果有一块神奇抹布，可以将不满意的那一段抹去，重新再来，该有多好？当然，那是没有如果的，即便是巫师，也没有这样的神奇抹布。在历史的长河中，所有的人都是其中渺小的一滴水珠，所有的巫师，其实也是。水滴们无非是随着长河一起，奔赴他们该去到的地方。

　　在奔流过程中，比武大会过去了一届又一届，而纯真的少年巫师们也渐渐长大，情窦初开，渐渐，成熟。渐渐，有了自己的主张。索姆达觉得莫航和索佩哲的巫法已经渐渐逼向自己，即将超过。这预示着，在这一届比武大会上，他就该退下来了。索姆达想，是时候了。新巫王全由比武选出，与他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不住地把目光投向自己最喜爱的莫航和索佩哲。如果说他有权利投票的话，他内心里还是有偏好的。老巫王目光所及，越来越锁定佐臣莫航，只是，目光里却有着深深的担忧。

　　莫航已经显示出英雄本色，就连容貌，也越发英俊逼人。与此同时，他的伙伴，也是将来的对手之一——索佩哲同样出色。两个豪杰武艺超群，又都属于长得好看的类型，莫航英俊，索佩哲英武，这样优质的巫师偶像，粉丝众多，自不消说。岛上奔放的女巫们不矜持，迅速地向莫航和索佩哲发起攻击。

　　怎奈女巫众多，情郎却只有两个。

　　索佩哲天性淡泊，不爱名利，在莫航与拉布他们都担当重任的时候，索佩哲只肯流连于美景与美食之间，决不插手岛内政务，因此在琉璃岛，索佩哲虽贵为19级大巫师，又是老巫王的侄子。却没有一官半职——他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推得干干净净——若不是被伯父抵死相逼，他连比武大会都不可能参加。

　　这样潇洒之人，不问政治，许多人便猜，公子大约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吧！可是却错了，这位索公子，不爱江山，也不爱美人。研究巫法与研究美人相比，他觉得前者更有趣；美食与美人同放眼前，他的眼与手，必定同向美食；美景与美人之间做抉择，那根本不用选，美人虽美，怎比得过自然景色之怡人？

　　索佩哲越长大，性情便越散淡，仿佛一位隐居的世外高人，超凡脱俗。若没有什么要紧事，此刻他一定是在游山玩水，遍尝天下鲜味。然而，此刻便是有要紧事——作为上届比武大会的满笥，同样为索姆达所迫，索佩哲必须乖乖回来参加这届比武大会，加入巫王争夺行列。

　　没有心肝的人。这是后来美人们对于索佩哲的评价，字字透着得不到的酸涩。好在女巫们不跟他一般计较，转转身就去追逐另外一位俊杰。

　　莫航倒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巫师，在许多人看来，只有莫航这样才是正常的大巫师——热爱政治，懂得掌控权利；上进心强，有英雄气概，敢于修行别人都不敢修习的彼岸之咒，敢于追求别人都不敢碰的女巫，拉布护法。

　　讲到拉布的时候，绿珠停顿了很久，嘴唇很干，只好又叫来一壶酒。绿珠酒性很好，倒出一大碗来一仰脖就喝干了。尤加利歪着头，插空问道：“拉布很美很厉害么？大家都不敢碰她？”那样的语气，仿佛她关注的只是一个关于美人与英雄的爱情故事。

　　绿珠笑笑：“美？当然美。”

　　“比我妈妈还漂亮吗？”在尤加利眼里，尤娜便是所有美丽词语的化身与代表。

　　绿珠抿抿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告诉尤加利：“我不得不说，拉布确实比你妈妈更美。尤娜是公认的美女巫，可是拉布的美，却比她更多了一分妖媚，还有，高傲。”绿珠点点头，肯定自己的用词，“是这样，这两种气质看上去不搭，但那确实都出现在拉布身上。拉布身为外交护法，整日与别国最优秀巫师打交道，视野相对来说要更宽阔，加之美貌非凡，眼界自然就高，岛上许多巫师她并不放在眼里，如果要她选，索佩哲与莫航倒是可以够资格的。有几个不怕死的，企图摘下这多多刺的玫瑰，一个个都被无情地打击回来，久而久之，大家就知道了拉布护法是不能追的。”绿珠眯缝着眼，再喝一碗酒，脸上露出欣赏美色的表情，似乎眼前就站着十八年前的美艳女巫拉布。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呀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