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42、第四十一章 福祸相依 福祸相依，

　　分武器时，少年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夫人自己所选的武器。绿珠夫人挥挥手，说：“别急，让我先看看。”一面说着，她的手已经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映山红。她伸手扣住映山红的手腕，不一会，他周身便出现一圈光晕。可绿珠夫人只管闭着眼，不去看那光晕，嘴里念着，“唔！”

　　不过一分钟，绿珠夫人又捉住了德宝的手。甫一触及德宝，绿珠夫人情不自禁“咦”了一声，少年们都随了这一声“咦”朝德宝望去，只见德宝散出的光晕十分巨大，竟有映山红的两倍之大。

　　在实验室的时候少年们就大概知道了这光晕的含义，何礼和尤加利各自心里有了底。依次将四人的手腕都搭过之后，绿珠夫人点点头，挪步至武器堆放处，动手拨弄了一番，她指着左边一堆对尤加利和德宝说：“这里的东西你们随意挑。”接着，她又指着剩下的一堆朝何礼和映山红说：“你们就在这里选一样好了。”

　　映山红一看，神算子和好些不错的东西都在尤加利那一堆，觉得不公，抗议到：“为什么不能一块儿选？我这边的都没有那边的好啊！”

　　绿珠夫人微微一笑，慢条斯理解释着：“少年郎，莫要生气，有多大量，吃多少饭，我说话不拐弯，就告诉你，你和何礼两人的巫术天赋还不足以使用那边的武器。既不能驾驭，就不要使用，不然对自己反而有伤害，你们选择合适自己的就行。”

　　映山红的脸忽的红了，迅速变得更红，他嚷嚷道：“什么意思？？我们不配选用好的？难道我们连德宝都不如？”

　　尤加利脸色一变，登时就怒了：“什么意思？你事事针对德宝干什么？我就再告诉你，你不如德宝，你心眼比德宝坏多了，难怪你的光环比他小！”生起气来的尤加利嘴巴一点也不饶人。
　　“我……”映山红一时语塞，隔一会儿又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也都知道的，我是说，要说你天赋异禀，我是完全没有意见的，一路上你都是最特别的那个，又会说动物的话，光环也大，这些我很服气。可是德宝要说特别之处，那就是他还需要我们的照顾。就这，凭什么就有权利选我们都想要的东西呢？”

　　尤加利转向一边，不再和映山红说话，德宝瞪眼看着映山红，愣了一会儿，忽然走上前去，手里拿着刚选好的那只小算盘，微微不舍地送到映山红手上道：“那给你吧，我去选别的。”

　　“看看，看看！”尤加利又冷笑：“谁不如谁呢？”何礼在身后悄悄拉尤加利，让她不要再多说了。尤加利不依不饶，映山红的脸更加红，恼羞成怒，把算盘还给德宝，愤愤道：“谁要你的破算盘，谁稀罕！”

　　之前一直沉默，冷眼看着几个少年小矛盾的绿珠夫人，这个时候忽然笑起来，她拍拍德宝的肩，温和地说：“这件宝贝最适合你了，只有你才使用得好，你好好收着，以后肯定有大用处。”她将神算子用力摁在德宝的手心。

　　接着又转向映山红，面色稍加严厉：“所谓巫师天赋，并非凡俗肉眼可以看透，也并非你们普通人那一套可笑的智商评判标准可以作出判断的。既是在琉璃岛，自有巫师的标准，作为一名18级巫师，我得出的结论便是，尤加利和德宝比你和何礼的天赋要略高一筹，这是上一代便决定好了的，与你们自身并无关系。你们能用后天的努力修行来取得更高的级别，却无法改变天赋。所以，这事还是别费心了，按照我的指示去选武器吧！”

　　德宝抱着神算子不再动，尤加利顺利地挑到了她喜欢的骨如意，何礼选了一把看上去潇洒风流的折扇，他优雅地一打，将折扇打开，自我感觉颇为良好，还当自己是楚留香呢！唯有映山红兴趣缺缺，随意挑选了一根通天棍。绿珠夫人看看通天棍，又看看映山红的脸色，不禁摇头。

　　绿珠夫人的眼光最后落在尤加利的手上，她呆了片刻，忽然笑了，她说：“骨如意是尤娜的武器。她被迫离开琉璃岛后留在岛上的，被我拣来了。没想到你还真挑了这个，打不断的是血亲哪！”

　　尤加利一怔，捏着骨如意的手不禁更加用劲，这是妈妈用过的武器啊，难怪，难怪感觉那样的亲切。尤加利将骨如意贴近脸颊，一阵温暖。

　　“夫人，那我妈妈的武器呢？”何礼和德宝都这样问。

　　绿珠笑笑说：“那我可没有，我只捡到了尤娜一个人的武器。”忽然，她想起什么，问道，

　　“刚才你们说什么？尤加利懂得其他生物的语言？”

　　尤加利点头，之前描述逃出实验室的时候她只是一笔带过，现在既然夫人问起，就老实点头了：“因为小时候村里小朋友不喜欢的样貌，只有村里的黄狗啊，槐树啊，这些愿意听我说话，跟我说话，久而久之，我也就懂得他们的语言了。”

　　“哈哈哈哈！”绿珠夫人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她的笑声颤动起来，“这倒不是什么天道酬勤的例子。在巫师的世界里，更多的仍然是天分以及传承。你通晓多种生物语言，那是十八年前大战的后果之一，并非别的原因。”

　　尤加利不解，怎么又跟莫航大战扯上关系了呢？绿珠又笑了，渐渐的，她的笑容越来越多，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冷冰冰地对待少年，她问：“我问你们，你们是否都天生有残缺，譬如不可治愈的疾病之类？”

　　德宝还抓着算盘，低头不语。尤加利和何礼点头，何礼说：“我母亲告诉我，这是彼岸之咒的一部分，诅咒了被施咒巫师的下一代。”映山红也是听过这个说法的，但是他却一直不明白，他喃喃道：“我好像没有什么毛病啊？”

　　绿珠夫人飞快地接：“你毛病大了去了！你不知道是吗？我告诉你，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自私！知道了？”映山红的脸立刻红一阵白一阵，一句话噎在喉咙口半天上不来气。绿珠夫人不理会他，接着何礼的话继续说，“没错，但这只是彼岸之咒的一面，这咒语的另一面则是，被施咒的后代同时将获得另外一项特殊才能，所以不光是尤加利，你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份与众不同的能力！正所谓福祸相依，公平的准则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要被提到的。”

　　这一下子又炸开了锅，少年们叽叽喳喳围着绿珠夫人停不下来了。德宝仰着胖胖的脑袋，很期待地问：“夫人，那我的特异功能是什么呀？我的妈妈都没告诉过我呀。”

　　绿珠拍拍德宝的脸，亲昵地说：“哦，亲爱的德宝，我可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异功能，这得靠你自己来发现呢！尤加利也是她自己无意中发现的嘛！”接着，又转向其他几个道：“特意功能这事呢，你们的父母是不知道的。严格说起来，当时谁都不知道，包括莫航。后来咒语的漏洞一个个出现时，我们才得知的。当然，那是你们的父母都已经远离琉璃岛，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你们都有什么本领，在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完全靠天吃饭。”

　　至此，绿珠大手一拍，高声道：“好了！胡扯太多，该吃饭休息了，明天学习基本咒语语法，任务重着呢，可要养好精神。”

　　尤加利捏着如意，无心感叹道：“天哪！成千上万的人有特异功能！太可怕啦！”

　　绿珠夫人失笑：“哦，只有你们四个有，大家都有这本事了，还叫特异功能吗？哪里来的那么多特异功能。”

　　“可是你不是说所有被施咒的后代都会拥有特异功能吗？”

　　“是啊，可不就是你们四个吗？”绿珠夫人也被她搞糊涂了。

　　尤加利紧追不舍：“可是周叔叔说有成千上万的巫师和莫航大战啊！为什么只有我们四个有特殊能力？”

　　绿珠停下脚步，转过头，颇为严肃，一改刚才的温和：“你刚说什么？有成千上万巫师和莫航大战？都受了彼岸之咒？”

　　尤加利不明白绿珠忽然变脸是何缘故，迟疑着点头道：“周叔叔是这么说的啊，他说好多孩子都和我们一样，残缺不完美，所以要我们四个挺身而出来改变这种状态。”

　　“狗屁东西！”绿珠夫人忽然怒道，“你们的爹娘老子除了胡说八道胡作非为还能干什么？荒唐！荒谬！”

　　“你妈妈才胡说八道呢！”少年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镇住了，德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嘴：“你妈妈才胡作非为，不许说我妈妈的坏话！”

　　“放屁！”绿珠对德宝也不客气了，接二连三地骂粗话，“放你娘的狗臭屁！都给我闭嘴，想留在这继续学东西就都别说话了，不要再问我问题，我说什么你们听什么，我教什么你们学什么！更不要再提你们的狗屁爹娘。还要唧唧哇哇的就请到别处去，爱上哪儿上哪儿，就是别在我屋檐下！”

　　映山红刚才被她抢白一顿，这会儿又如此大发雷霆，心里早已经不爽，一时冲动，脸一扭，转身向门外走去，气呼呼的。尤加利和何礼一左一右拖住了他。对于绿珠夫人的无名怒火，尤加利恨奇怪，心想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或许有什么问题要弄清楚，不能一走了之。再说现在出去，吉凶难料，不如留下，再从长计议，好歹得学点什么巫师本领吧！何礼和她目光相撞，一明白两人意见一致。两人拉住映山红很花了一番功夫才平复各人心情。大家都不说话，等待绿珠夫人消气。所幸很快绿珠就不再发火了，但心情也不再如开始，吃过饭便送少年上楼，绿珠退出房门时，轻轻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