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决战前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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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立在菊花飘飞的花海中，他的肩头也在滴血，红色沾染了白袍，只是血流远远不算触目惊心，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一眼，而是静静望着奄奄一息的叶孤城。
他今夜胜之不武，并不是他的剑法更胜一筹，只是他的对手心境太乱。
这样的胜利西门吹雪宁愿不要。
可是这一战终将载入史册。
载入史册的既是西门吹雪的胜利，也是天外飞仙的绚烂。
因为尊重叶孤城这个对手，西门吹雪本不想下杀手，可是多年的习惯早已让他的剑精准无比，他不需要思考，下意识就已经刺入了对手的心脏。
那一剑无比精准却也暴露了他最大弱点，在极致的挑战下，他西门吹雪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剑尖的方向。
剑是凶器。
剑到了极致甚至不由自己的主人决定。
西门吹雪没有后悔，可是他为失去了叶孤城这个对手而惋惜。
剑和对手，究竟谁更重要？
高手本就凤毛菱角，往后的人生，西门吹雪的剑再没有对手，那么剑还有意义么？
西门吹雪郑重道，“叶孤城，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对手，你既不再，剑亦不再。”
说完西门吹雪竟然将自己那柄绝世宝剑刺入了太和殿的梁柱之中，似乎就要让它在这决战之地永远安息。
叶孤城轻轻笑了，以此作为回应。
只可惜那笑容已如同云烟，淡的几乎看不见。
陆小凤和发哥都已担忧的围了上去，陆小凤快速点了叶孤城身上止血的穴道，将手指轻轻搭在了他手腕脉搏上，可是搭完了表情只剩凝重。
南王爷将一粒千年灵芝草提炼的救命药丸送入叶孤城的口中，可是心脏重创，什么灵芝仙草还能救得回来？不过是拖延一时二刻而已。
叶孤城朝着南王爷轻声道，“你叫禁军们退开！”
南王爷拼命朝禁军挥手，“所以人都退开。”
发哥看着禁军们小心翼翼的退远，然后重新凝注叶孤城，叫禁军回避，难道是有什么秘密要说？
南王爷将耳朵贴在叶孤城嘴边，认真的聆听着，“你说。”
叶孤城的脸很苍白，憔悴的叫人心酸，他似乎有些恼怒，可是无法发作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我知道你不是南王爷，你是……皇帝。”
“南王”的眼神定格了，时间在这里龟速爬行，他没有慌乱，只有被看破的吃惊，他看了看叶孤城的眼睛，然后懊恼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
叶孤城的嘴角轻轻扬起，声音极低，“南王爷不学无术，不怎么会武功，可是当今皇帝自小由大师教导武学，功夫之高不可估量，你已经在努力的模仿南王的纨绔无用了，可是到底还是……不像。”
皇帝握紧叶孤城的手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他的瞳孔放大了很多，努力消化着一切。
原来叶孤城早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其实这一个月中，一直以来，南王爷都不是南王爷，而是皇帝。
两个月前，皇帝偶然遇见了叶孤城，他终于见到了自己梦中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皇帝从小就一直做一个梦，梦中有个白衣人，他的脸是那样叫人过目不忘，日复一日，他一直在寻找他，可是找不到。
直到有一日他找到了与他有七分像的淑妃，都是那样的绝美，皇帝都已经欣喜不已，将她迎入后宫，绝不放手。
直到那一次见到了叶孤城，皇帝终于明白了，淑妃也不过是草木而已。
可是皇帝明白，他要淑妃入后宫尚且可能，但要叶孤城入后宫，绝不可能。
可他又是那么希望能够挽住他的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偷梁换柱。
所以皇帝想了一出戏，在这出戏里，他假扮南王，让南王假扮自己，最后他会和叶孤城一切杀进宫中，将“皇帝”杀死，这样和他一同“谋反”的叶孤城就成了他的共犯，他们就成了一条船上生死与共的人，那时候他再邀请叶孤城共享江山，说不定叶孤城会念在一路同行的份上，答应下来。
虽然这么做会牺牲自己无能的表弟南王的生命，可是在皇帝看来，那个废物草包有与没有也无甚差别。
帝王家的孩子没有才能，那就只能是国家的蛀虫，死了也无妨。
所以这一出由皇帝自导自演的大戏终于真的开场了。
禁军统领和王总管都是知道这出偷梁换柱的真相的，所以宫里的“皇帝”必须死，这出戏必须唱到最后。
这是圣旨！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王总管拼死要完成皇帝的命令，可惜被发哥阻拦，他知道圣旨完不成，他死路一条，所以在死前说出了埋怨权贵的无奈之语。
禁军统领也知道，皇帝现在是南王，而南王才是真正的皇帝，所以从头到尾他一直在听命南王的命令，可是恰恰如此，这位统领才真的一直在效忠着自己的君主。
只是让皇帝没想到的是，计划虽完成。
破绽却还是有一个。
那就是让聪慧无比的天才忽然变成一个胸无大志的闲散王爷，当真为难。
所以果然是露出了马脚了么。
皇帝眼眶微红，他已经再没有了那层虚假的纨绔笑容，“难怪你不肯接受朕，原来早就看出来朕是在欺骗你了……”
皇帝三翻四次的搂住叶孤城，他都是又想迎接，却又极是闪躲。
迎接也许因为他心里也有一点爱他，闪躲却是因为他看出了他其实是在骗他？
也不能怪这位帝王，他演的已经很像，叶孤城已经相信他就是南王爷了，也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备，可惜就在今晚的南王府寝殿里，皇帝将他压在榻上的时候，手腕中发出的内力实在太强。
发现“南王”功力不俗的叶孤城心乱了。
他的心如同宫殿里的两个水滴漏，滴答声再也没有安静过。
他正觉得为难，陆小凤来了。
忽然间好像得救了一样，叶孤城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潇洒离开，可惜一直到紫禁城这一路上他的心都是乱的。
皇帝怕自己会拒绝他，所以和南王爷换了身份，让自己的堂弟代替自己去死，以换取他的信任。
为了他皇帝这样煞费苦心，可见是真的花了心思，可是虽然如此耗费心力，到底是在欺骗。
叶孤城的心很乱，一直很乱，乱到他的剑都失了方寸。
在杀死“皇帝”的时候，叶孤城的表情是歉疚的，因为他知道他剑下的是南王爷，一个虽然无用，却没什么罪恶的普通人。
他应不应该配合皇帝演这出戏？当时他也犹豫了。
可是最后鬼使神差的，他下手了，他竟然配合了皇帝的戏，装的好像什么都不曾发觉那样。
明明是戏，为什么还要唱到底？
连叶孤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了。
***
“朕还要机会和你在一起么？朕说的是真的，朕会遣散后宫四妃八姘，娶你，只爱你一人。”
叶孤城听着他哽咽的话，目光从灰败转为明亮，好似全新的生命绽放着光华，可是转瞬又化为寂静万年的深井之水，无波无澜。
机会？
那是属于活人的东西，死了的人，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已经没有机会这种东西了。
叶孤城的眼化作了黑暗无边的夜空，里面只有无尽的孤寂，他想接受皇帝，可是怕对不起自己的剑，如今他用生命对得起自己的剑了，可是对皇帝呢？
他不知道。
幸好他也没有时间去痛苦和思索了。
叶孤城慢慢闭上了眼睛，到底还可不可以，再也没有了答案。
皇帝的手冰冷而颤抖，他感受到了难以言表的难过，无法和任何人言说，有些失去只有自己能懂，别人再怎么也不能明白那种痛彻心扉。
他呆呆的将叶孤城的尸体抱在怀里，就那样抱着，好像这样就可以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西门吹雪闭上了眼睛，这是对今生最绚烂一战的缅怀，是对天外飞仙的缅怀，也是对今生最后一个对手的缅怀。
那枚可回天转日的灵芝草终究也没能有任何作用。
发哥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好像他一直在防备的一头猛兽最后却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小羊，他觉得自己很蠢，一直在小心防备一个假想敌。
又一次被命运的无常所折服的发哥默默无言。
良久后武林中人们纷纷抱拳行礼，用最高的敬意送走世间最绝美的剑客。
慢慢的人群开始散去，转过身的人中有些人带着泪有些人带着惋，他们走的时候无疑比来的时候要沉重的多。
陆小凤不忍心打扰皇帝和叶孤城之间的拥抱，他默默转身，不敢再看。
皇帝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走在皇宫汉白玉的栅栏旁，蹒跚而行，要抱到什么地方无人知晓。
陆小凤眼中有失落，而西门吹雪双手空空离去的背影也充满了失落。
发哥则傻愣愣的。
81%的增强在哪里？
发哥觉得这个谜底可能他再也不会知道了，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到底增强了什么的只有叶孤城，而随着他的死这个谜底已经再也不会揭开。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决战前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