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倒在你的深衣之下》猫的故里

51、第五十一章 番外——扶胥篇

　　阿榆，你说你喜欢墨发如瀑、青山似海的男子。在你轮回人间的时候，我忍不住去找了你。你问我叫什么名字。第一世，我在你手心写下一个“扶”字。第二世，我告诉你，我叫苏木。可你却喊我苏林。我原是盼着你重回九重天之后，也能记得我在凡间对你的好，可你除了阿林，什么都不记得。

　　阿林，阿凌。阿榆，你喊的是孟子望这位东凌上神吗？

　　是啊，你本就是竹沁的第三魂，你前世那么深爱孟子望，这一世也不例外吧。

　　阿榆，只要我用这轮世镜改变历史，只要那孟子望认出你，你一定会幸福的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轮世镜，竟然看不清它的法纹了，我以为自己觉醒之后便不会像儿时那般落泪了。阿榆，我不该这般优柔寡断。

　　我想起凡人常说的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阿榆，以后，你就真的再也不会记得我了。

　　而我，也是。

　　我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轮世镜，可这冰冷的轮世镜灼得我握不住它。我稳了稳心神，闭上眼睛，催动阵法。一阵白光之后，我穿越到了你未成仙之时所在的大荒之地。

　　尚未落地之前，我在云端一眼就认出了你。我将自己幻化成孟子望的模样，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我佯装醉酒轻轻靠在了你的枝干上小憩。

　　我知道你在偷偷看着我，我多希望自己是以真身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不是顶着别人的皮囊。

　　你的枝干是那般柔嫩，我不敢将自己的身子压在上面，可我的心底却又渴望能更贴近你一分，因为过了今日，我将不会再记得你了。思及此处，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将你惊得躲回了树身。
　　我睁开眼睛，学着孟子望那淡漠的语气说道：“姑娘，出来吧。”

　　你一点也不怕我，反而问我，“你怎知我是姑娘？”

　　阿榆，当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再也移不开我的眼睛了。看着你清亮的眸子，我想起了我们过往的种种。

　　我想学孟子望那般睥睨众生、冷漠无情的样子，可是对你，我永远无法冷漠。

　　“你怎么了？”直到你出声，我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我的手掌差点就要抚上你的脸颊了。

　　我施了个诀，幻化出一片落叶，佯装从你发梢取下，不落痕迹地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你的眉眼与我的故人有几分相似。”话出口，我有些懊恼自己的语气太过温柔。

　　你大着胆子凑近我，“不知是哪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我只能装作是在喃喃自语，“只是神情罢了。不可能是她的。”毕竟我要照着自己编排的剧本演下去。

　　你好奇地凑近我，“她是谁？”

　　我心如擂鼓，我怕自己说不下去，只得灌了一口酒。

　　良久，我才道：“一般盯了我很久的人，不会是男子。而女子不是想要我的修为，就是想杀我，而你，身上并无戾气。”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可你却惊呼：“怎么会？”还对着我道：“难道没有觊觎你美貌的女子吗？”

　　我忽然想起，你在凡间轮回之时，曾对我说，你觊觎我的美貌很久了，我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很想与你就这样一直相处下去，可轮世镜只给了我两个时辰。

　　我只能道：“你可想飞升成仙？”

　　你告诉我，你不曾想过。

　　阿榆，你只有修仙才能遇上孟子望，才能幸福。“你当真愿意永远做一棵树，过着身不由已的生活吗？”我不知自己是用怎样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的，我只觉得心如刀绞。

　　你说你很自由。

　　可我希望你能幸福。

　　看着你灵体僵硬只能躲入树身，我的心很不是滋味。“只要你好好修炼，将来飞升成仙，便能如我一般来去自如，岂不快哉？”

　　你问我，“上仙，敢问您的尊号是？”

　　“尊号乃虚名。我姓孟，名子望。姑娘，你呢？”我多希望能告诉你，我叫扶胥。

　　你说你没有名字。

　　我思忖良久，便道：“你可愿叫‘竹心’？”竹心，与竹沁这般相似，孟子望见到阿榆便能认出来了吧。

　　看着你连声说着愿意，还挥着枝桠对我道谢的模样，我越发地不舍，可时辰就快到了，我只得道：“好啊，那我便在九重天上等你。”说罢，便施了一个诀，一拂袖踏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