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生病在家 ...

  •   好累。
      闹钟响时我拼了老命才爬起来按掉。
      实在一整夜做噩梦。

      前半夜里,梦见被人拿铁锤敲脑袋,敲得血花飞溅,血肉模糊,我觉得忒疼。
      后半夜梦见自己逃学,被面目狰狞的丽姐和昊哥,一人拿平底锅,一人拿锅铲,轮流对我进行身体上的折磨。

      身体不堪重负,又软又痛。

      我轻飘飘的下床,轻飘飘的去卫生间洗漱。
      眼睛半睁不睁,我朝镜子里看一眼,里头的人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活生生的真鬼样。
      我被自己吓一跳,跟着又吓了谭清河一跳。
      我觉得挺好,心中安慰不少。

      “你怎么跟个鬼似的?”谭清河嚷一声,不快的拿起牙刷挤牙膏。
      我在镜子里看他将牙刷塞进嘴里,跟着又伸出一只手来碰我的额头。
      谭清河又用手背试了下自己的额头,对我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主卧传来开门声,我刷完牙出门看到昊哥汲着拖鞋路过,扫我一眼,我见他身子抖了一下。
      很好,折磨了我一晚上的妖精,出来混是要还的。

      “老幺你大清早的这样迎接我,我十分感动,但是你能不能稍微修饰一下。”昊哥抱怨一句。
      我没力气接话,轻飘飘的路过他进房间。
      “昊哥,谭清溪她发高烧了,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的原因,带她去医院看看。”
      我傻坐在床上,瞪着我十个脚指头,听见谭清河的话。

      要去医院,不用去上学了。
      我发烧了,严不严重,该不会是伤口发炎了吧,我会不会傻掉?
      我这点浅薄的病理知识,不足以支撑我一颗怕得摇摇欲坠的心,可见有文化是多么的重要。
      知识改变命运,小孩子还是要好好读书。

      想是我的样子真的太过吓人,昊哥听了谭清河的话,往我嘴巴里塞了根体温计。
      几分钟后,温度计一路飙高,去到了39.3度。

      昊哥甩着温度计,边走边说给他10分钟。
      我冲他点头,也许也没点,也许只是恍恍惚惚的就这么看着他。
      然后我转头看一眼我的闹钟,6点50。

      昊哥最后还是花了20分钟修饰完自己才带着我出门,他看他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八成是用过发泥了。
      我闷在他车里,往鼻梁上抹了风油精,鼻子一通闻到他身上貌似还喷了香水。

      我的命比不上他的形象来得重要,满心都是哀怨。
      我看着手中的风油精,多想敲碎瓶子洒他一车绿油油。

      想是我的哀怨不够浓烈,滋不到昊哥身上,他完全没有发现我的低糜,兀自开始了他的冷笑话剧场。
      “一个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某座桥下发现了炸弹。于是纠集拆弹专家到达桥底。桥底只有一个盒子,拆弹专家小心翼翼掀开盖子,发现里头还真有炸弹。你猜是什么?哈,4个2,一对王。”

      要换做平时,我肯定会配合的大笑几声,喊一句“哇,好大的两个炸弹啊。”
      现在我脑子烧着,心情也不太晴朗,没力气也懒得应付他。
      他可能也是自觉无趣,没多久就悻悻地闭了嘴,专心开他的车。

      到了医院,尽管我们来得已经够早,但还是很久才挂上号。
      我站在一边看看挂号处,又看看大厅的女厕所,两边都大排长龙。
      我有些无聊,时不时拿这两个地方做下比较,看哪边队伍,长的快些。
      最后挂号处赢了女厕所,夺得第一,昊哥也终于香汗淋漓地挂上号朝我走来。

      坐在诊室门口。
      昊哥见我蔫得很,大概是想要给我支持,跟我温情一刻,大热天里伸手揽住我,把我揽进他怀里。
      昏昏沉沉的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给我生生闷出了一阵猛烈的香汗。
      香味是蹭他身上的。

      过了许久,人进进出出,医生才喊了我的名字,我终于从昊哥火热的体温下解脱。
      我不由得长出口气,仿佛体会了一把乡下坐月子的女人,在炎热的夏天还要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痛苦。
      我谢谢他。

      进到诊室。
      医生戴着口罩掀开纱布看了眼我的伤口,又替我盖上。
      我来回倒腾交替捏着自己的双手,很想问一句是不是我没洗头很臭。
      但我忍住了,我想我不能自取其辱。

      跟着他又询问我昨夜的情况,问我是否着凉。
      我这才想起晚自习在教室,当大部分人都穿着外套吹空调时,我们一小部分人露着膀子,舍命陪君子。

      原来我就是着凉了。
      总算,脑子保住了。
      真是虚惊一场。

      我原本还想费尽心力留在家里逃学,现在得来毫不费吹灰之力。
      待昊哥和丽姐去了店里,我又趴回床上睡回笼觉。

      正睡得天昏地暗,本应该在学校的谭清河,却站在我的房间,冲我喊,“起来了。”
      我迷蒙的看他一眼,翻个身又继续睡。

      朦胧中只听“嘀”的一声,这货关了我的空调。他还大敞着门,冷气很快就跑了个精光。
      我被热得出了汗,伸手摸摸没摸到遥控器,只得不情不愿坐起来,穿戴穿戴,打着哈欠出去。

      我在餐桌上找到我房间的空调遥控器,我瞅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1点了。
      不想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大中午。

      餐桌上,放着一碗打包的食物。
      我搁下遥控器,挠挠头,不想扯着伤口,我“咝”一声,痛得身上凉了一阵。
      我走去敲谭清河的房门,被他暴喝一声:“干嘛?”
      我忒脚痒,朝他房门上招呼一下,换来他另一声怒喝:“滚去吃你的粥,别来烦我。”

      早说啊。
      我心满意足的离开,又回到餐厅。

      我掀开盖子,是滚烫的皮蛋瘦肉粥。
      我用勺子搅动两下,表现得胃口缺缺。

      生病的时候,吃的东西总是清淡又清淡,但其实口里发苦,满心满脑想的都是重口味的东西。
      比如麻辣的小面啊,伤心凉粉啊,火锅啊,恨不得吃下一大堆。

      头顶的风扇呼呼吹着,我舀起一勺粥,等凉了就往嘴里送。
      难吃也算不上,填饱肚子而已。
      吃完我出了一身汗,正拿着毛巾擦汗,门上传来敲门声。

      我丢了粥碗,拍拍手走到门口,往猫眼里瞄一眼。
      乖乖了个隆地冬的,这货怎么找来我家了。
      我跑去卫生间,快速对着镜子抠了抠眼屎,整理了下头发,用水抹了把嘴,用手背揩着,去了门边。

      门打开,腿精眼神忽闪了一下,呆看我两秒,将视线投在门框的某处,才开口说话。
      怕不是被我这邋遢样子吓到了?
      我有些局促,忍着那股想赶紧甩上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冲动。

      “听说你生病了,想来问问是不是伤口的原因。”他看我一眼,又别过头看门框。
      看得我都想出门去门框上瞅瞅是不是有什么稀奇。
      “不、不是,就着凉了,普通着凉。”我想我是被他传染,越发的不自在。

      我一手紧紧拽着门把,一手拉拉身上的睡衣,竟然忘了要叫他进门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个门槛对话,要是中间再加个护栏,就赶上探监了。

      “那就好,这水果,你拿去吃吧。”腿精递给我两个大袋。
      袋子透明,一眼我就瞧出一袋里是个圆溜溜的西瓜,一袋里是大颗大颗的绿水晶葡萄。

      都是我喜欢的水果。
      甜食,我大概就只能接受甜甜的水果了。

      “嗯,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我这才想起来要叫人进门。
      他干脆的拒绝了我,“不用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放下袋子,追出去。
      隔着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我跟他道声谢。
      只是,他忒冷酷理也没理我,就上了电梯。

      我抬眼,他发红的耳朵,在我眼前一晃而过。
      我有些莫名其妙,右手随意搭上自己左肩。
      我捏捏睡衣领子外边,那条圆溜溜东西。

      脑袋里“轰”的一声,竟、竟然是内衣肩带!!
      我闭一闭眼,有种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回身,进门时我往门框上看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有副对联,他看的这边写着,“八方财宝进家门”。

      我猜他刚才大概是在思考自己算不算得上财宝。
      而他思考的结果是觉得自己称不上财宝,这才不敢进门,所以失望地走了。

      我坚持这样不着调的安慰自己,我觉得这样我会好受一些。

      我拎着两大袋水果关上门。
      我抱着西瓜往厨房走,口中低低念着,“悄悄的,你来了,正如你悄悄的走,你衣袖也没有,留下两大袋。”

      “谭清溪,砸了你的头,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咱们就私了了吧!”
      我想起他说的这句话,他身上这值得信赖的优秀品德,倒真是让人觉得安心。

      这样的男孩子,实在不难让人喜欢上。
      如果,我没有喜欢苏飞白的话。

      睡够了,等谭清溪一走,我就在家放心地挖着西瓜,吃着葡萄,看着小丸子,笑得前仆后仰。
      “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拿不着。”电视里小丸子一本正经的说。

      我觉得她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
      我觉得能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耍宝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孩。

      可没多久,门上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女孩我的快乐。
      我一慌,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视,却不下心把西瓜砸在地上,而我踩到西瓜汁又砸在西瓜上。
      乍一看像极了我倒在血泊中,把进门来的昊哥吓得一个哆嗦。

      我看他脸上的神情,快速地完成了由悲痛到悲愤的切换。
      我只觉身上一阵皮紧,感觉自己一下从最快乐的女孩,变成了最悲惨的女孩。
      变化来得太迅速,我这心里落差有点大。

      自己作的自己收拾,这是我家一惯的作风。
      我换了身衣服出来扫地拖地,弄完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昊哥伸手想敲我两个板栗,眼见我头上有伤,伸到半路,他又停下。
      最后,只恨铁不成钢的在我的太阳穴上一戳,倒也不疼。

      我故意扁扁嘴,在他欲出声念叨时,拿了两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孝敬您。”我讨好道。
      “挺甜,门卫说是一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男同学送来的。”昊哥冲我挤眉弄眼地笑。

      我身子一抖,心中顿时生恨,觉得全天下的保安门卫都和我有仇。
      我攥紧拳头,呵呵干笑两声。
      “同学嘛,知道我生病了,过来看看。”我干巴巴的解释。
      “哦,同学啊。”昊哥阴阳怪气儿的说。

      最后实在架不住昊哥的再三逼问,我只得招了。
      我招了也没能让昊哥放下心来,怀疑的眼波,一浪接一浪地朝我打来,跟洪湖水似的。
      我差点就想赌咒发誓了,昊哥才满意的点点头。

      最后起身前,他还是拍拍我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地跟我说:“溪溪啊,你还小,恋爱什么的,不要太早去想。你们现在前途都还不确定,总之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缺,不适合。”
      我郑重点头,心里有点心虚。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为了不让昊哥透过窗户看到我的心灵,我决定关上这扇双开门的窗户。
      于是,我低下了头。

      晚上,我妈回来又听门卫说了一嘴白天的事。
      她脸色不佳的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像根高压电线。

      高压电电了下桌上的水晶葡萄,操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她换了一圈的台,最后停在一个八点档电视剧上。
      说来真是巧合啊,电视里正放着早恋被抓的剧情。

      我心里一咯噔,正要借口上厕所跑开。
      却听她说:“溪溪啊,跟妈妈聊聊天呗。”
      我刚抬起的屁股,又落回去。

      我最怕听到她和昊哥喊我溪溪,以及自称自己妈妈和爸爸。
      这不是表明他们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为人父母需要慈爱,而是代表他们要对我行使他们收放自如的干预权。

      行吧,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聊什么?”我假装不懂。
      “溪溪你还记得咱们家斜对面那个刘峰哥哥吗?”
      来了。

      我:“记得啊。”
      我数数自己手上的月牙。

      丽姐:“我今天又碰见他和他妈了,那孩子瘦了好大一圈,他妈也憔悴了好多。”
      最好是真的碰见了。

      我:“哦,那你应该挺难过的。”
      丽姐手上的遥控器“咔咔”响了两声。
      我赶紧放下手坐直补一句:“你们以前不是经常在一起聊天嘛,关系挺好。”

      丽姐轻轻放下了遥控器。
      我替遥控器松了口气。

      丽姐:“你还记得刘峰哥哥他们以前是怎么搬离这里的吗?”
      我看着丽姐拧下一颗葡萄,我很想提醒她,吃东西之前应该要洗手。
      但是我不敢,只能看着她将一颗葡萄丢进了嘴里。

      我:“记得,和对门姐姐早恋被抓到了。”
      丽姐咽下葡萄吼我:“没被抓到也不能早恋!”
      我点头如小鸡啄米。

      瞧瞧这人,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抓的这重点,那叫一个微妙。

      “你妈说的对,早恋无益身心健康,你要警惕。”昊哥走过来帮腔。
      我又点头,看着丽姐又丢进一颗葡萄进嘴里。

      昊哥坐过来提醒她:“你洗手了吗?”
      丽姐将嘴里的葡萄吐进垃圾桶里,瞪了他一眼,回头又瞪了无辜的我一眼,起身朝房间走去。

      待丽姐再回来,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卸了妆,头上绑着小桃心的发带扫我一眼。
      我盯着她的发带,只觉这粉嫩嫩的发带竟然比我那条橙色的好看,改明儿我也要去买一条。

      我错过了丽姐那满含情绪的一眼,回神时她已经叹口气去厨房翻冰箱了。
      我暂时松口气,不知道她还要对我这个无辜的孩子做什么,又不敢回房,简直如坐针毡。

      我坐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厨房。
      我看到昊哥一把夺下丽姐手里的酸奶杯:“你今天吃了几杯酸奶了?”

      我实在没眼看两人孩子气的为了一杯酸奶大打出手。
      在丽姐扑上昊哥的背,胳膊勒上他的脖子时,我沉重地低下了头,用手抠我腿上的小红点点。
      想印证一下这东西抠掉后,是不是会像传说中说的那样,会露出黑黑的汗毛来。

      我抠了两颗,点点没抠破,皮肤却红了两大块。
      一抬头,面前这场战役临近尾声。
      酸奶杯被孤零零的留在餐桌上,而丽姐被昊哥直接背回了房间。
      这充分说明了,男女在力量上,有着多么大的悬殊。
      不要硬刚,还是得智取。

      我无语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瞬间如释重负,赶在谭清河回来之前进了房间。

      身体太好也是种烦恼,我这高烧只发了一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想在家再赖一天,正摊在房间床上琢磨如何开口比较不会挨揍。

      门外一串脚步声经过,我估计是丽姐刚才硬刚不过,心有不甘,这会儿出来智取酸奶了。
      我都没想着要开门看她,她却敲两下,拧开我的门探个头进来。

      “在家又吃瓜又看电视,看来好的差不多了,明天给我滚回去上学。”丽姐凶我。
      我坐起身,敢怒不敢言的看看她手中的酸奶杯,乖巧应她:“哦,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病在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