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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光之灾 ...

  •   《对你倾心啊》
      文/荷蔓

      我被人开瓢了。

      这是谭清河的话。
      他大概是看了不少讲述北方生活的电视电影,所以话里的词儿总带点北方口音。

      我头上确实被人砸破了,缝了四针。

      缝针我一点都不怕,好吧,还是怕的,终究是在头上的。
      人的头,就好比龙舟的龙头,是顶要紧的部位,龙头发令没激情,划船的也铁定也是没有精神的。
      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大可小。

      我家有个远房的亲戚,表之又表的那种,一个比我大了十几岁的哥哥,他媳妇儿就是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影响的却是她的生育。
      所以,我总有种伤哪儿也不能伤了脑袋的恐惧。

      头上被砸的这一下,倒不是我跟人打架弄的,而是飞来的横祸,或者说是相师口中命运的安排?

      9月1号,都知道是开学日,但今年的开学日正好又是我爷爷老谭的73岁生日。
      谭昊,昊哥,我爸,在市里定了两桌,跟我妈一人开一辆车,去乡下接了老谭上来县里吃饭,一并接来的还有周边的亲戚。

      当然,昊哥的车里总会给我留下一席之地。
      只因昊哥开车怕寂寞,总想车里能有个人陪他聊天。
      我哥谭清河胜任不了这个重任,跟他三句两句就把天聊死了,两人后来都觉得无聊,一个发誓再也不坐对方开的车,一个掷地有声此人免上。

      再说我妈杨丽,丽姐,总嫌我坐她车爱动她车里的东西。
      即使我全程坐成根会呼吸的木头,她也有话说。

      久而久之,但凡出行,我哥谭清河就坐丽姐的轿跑,而我就坐昊哥的SUV。

      后来我学了磁铁的原理,我想明白了,我们家之所以是这么个组合,大概就是应了那句——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车子在乡间小路疾驰,道两旁的树木朝马路正中伸长手臂,汇成个拱形,很是好看,难怪道旁有人穿着白纱在拍婚纱照。
      奶奶说出门看到人结婚不好,要看到人出殡才是大吉,我不明白,但心里还是小小的打了个突。

      进村子的时候,道两旁的邻居都抬头张望着认人,路过一个养了三只黑狗、两只黑猫的院子,里头一个穿黄衣白裤的老奶奶,热情的招呼着我们一家人。
      爸妈热情回应,我和谭清河自是应付着了事。

      但这位老奶奶显然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老奶奶,她视线越过丽姐的肩膀投向我,炯炯的注视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我无助的看一眼昊哥,他冲我点了下头。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抗拒地被她拉了手。

      接下来她说的话简直让我对其嗤之以鼻。
      “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期怕是有血光之灾,遇到那种遮挡视线之物,要尽力躲避。”
      这台词好生熟悉,是哪个电视电影里的来着?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等她说完这席话,丽姐竟然从包里摸出几张大钞卷成一卷塞到她手里。
      她也不假把假式地推辞一下,人给她就受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垂下头去盯着脚尖撇撇嘴。

      我想我一个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科学的熏陶的中学生,丽姐一个送了两个孩子去接受科学熏陶的家长,怎么还对这种迷信没有辨识能力?
      总之,我对此是万分不能理解。

      我于是请求支持的看一眼谭清河,他仅是睨了我一眼就别过头去。
      我觉得,我和我哥,在这个家里,实在应不了那句,“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妥妥的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互斥关系。

      就是这句“血光之灾”,弄得我妈神神叨叨的,我从饭店抹抹嘴疾奔出来时,她还拉住我再三叮嘱,要躲着点屋檐走。
      我胡乱点了个头,扯过手臂就走。

      还有五分钟上晚自习,我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校门,校内还是无情地响起了上课铃。
      门卫叔叔站起身来,貌似要关门,我赶忙进去冲人行个礼。
      “叔叔,我今天第一天迟到,让我进去吧,别记我名字。”

      我看到那叔叔一脸的促狭,并没有要拦我的意思,我厚脸一红,抓了肩上的书包带,看一眼头顶幽蓝的天空里零星撒着的几颗星辰,还有皎洁的月亮,像一只游船行在苍穹阔海之中,然后飞奔而去。

      说来惭愧,我初中贪睡经常迟到,那铁面无私的门卫叔叔总是让我榜上留名,给我年幼而天真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和伤痕。
      我真替那位叔叔如此摧残祖国的花骨朵感到脸红。

      我飞奔着,路过一个古色古香的二层小展楼,快速瞄一眼一楼的一个绿皮大信箱,就跟邮政收件的那种信箱一模一样。
      上面用白底红字写着“苏飞白信箱”,我心底柔柔的软了一下。
      红配绿,其实也没差。

      跑到教学楼跟前,楼上的欢迎新生入学横幅,像是多高兴似的,说掉就掉下来,正正落在我的脚尖上,我心狂跳。
      真是邪门,难不成那个血光之灾还真的不是胡诌?

      我迅速捡起横幅丢到一边,踩着棉花似的冲进楼里,要死要死的爬上三楼,在三楼的楼梯口,苟延残喘的歇着气,整了整自己凌乱的短发,正要拐个弯朝20班的教室走,身后“噔噔噔”一连串的脚步声追来,我侧身看去。

      一个小白脸猛地窜进我的视线,同我对视一眼。
      他突然冲我一笑,露出左边一颗飞翘的小虎牙。
      我莫名其妙,这是打哪儿来的大傻子。

      我俩一前一后进了20班的教室。
      身后的小白脸,火速地越过我占了后门最后一排的位置。
      我看看教室里仅剩下的两个座位,一个是讲台边的独位,一个是独位身后的第一排。
      都属于老师唾沫星子能波及的危险之地,100步和99步的区别,我果断选了第一排的位置,至少每周轮换座位,我还能坐一坐窗边和门边。

      我刚坐下旁边的女孩子冲我友好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对她的印象分就蹭蹭往上涨。
      初中的同桌,就是有两个小酒窝的人,人很好,我擅自做了道同理可证的逻辑题。

      就在我用湿巾里里外外擦完了桌子,将书包塞仅桌桶里,门口又进来一个迟到的。
      来人进门时,在门框顶天立地的站着,腰以下全是腿,我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腿精。

      腿精用自身充分的道出了上天造物时的偏心。
      他不仅人高,腿长,就连那张脸,都是属于那种精致得让人想毁容泄愤,他看你一眼,你又忍不住脸红心跳胡思乱想的品类。
      就是眼神冷了些,其他没毛病。

      腿精别无他选,只能在讲台边的独位坐下。
      想是腿太长,他的椅背已经抵上我的桌子,顶得桌子朝我身前一倒,他还是没能好好安放他的大长腿。

      他冷淡的转回头来看我,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该不会是个哑巴?
      我最终在他冷飕飕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拉着桌子往后拖了一些。

      “谢谢。”他说。语气冷淡,让我怀疑他的真诚。
      “不用。”我回。语调稍小,面对的是他的后脑勺。

      此人真有礼貌。

      “周侃,你的衣服,接着。”身后一个略粗的男声响起。
      “别扔。”前面这位有礼貌的同学回头制止一声。
      后来我知道他没能制止成功。

      我看他扭了个诡异的麻花。
      腿卡在桌子与椅子之间,人却回身撑在我桌上,倾身向我,另一手抬起,搁在我头顶上方。

      他白色T恤的胸前字母,写着一个潦草的“Attitude”,怼在我眼前。
      柔柔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扫我的鼻尖,痒痒的。
      我脑子顿时宕机,只觉这英文单词好熟悉,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中文意思到底是什么。

      我微微屏息,以为会闻道汗臭味。每次谭清河从学校回家,跟我抢遥控器靠近我,我都能闻到,酸酸的味道夹带着热气。
      但腿精身上却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也挺熟悉,只是,我一时却说不出来像什么东西的味道。

      然后,头上忽然就暗下来,也不是全暗,还能看得见亮光。
      因为罩着我的东西是件白色的外套,我已经看到个袖子垂下,而后“咚”的一声闷响在头顶响起。
      很像被我爸昊哥屈起手指,在头上重重敲了一个板栗。
      力道却是使了个十乘十,像要开核桃。

      头顶剧痛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意顺着我的脑袋流过额头,直达眉梢,带着股血腥气。
      头上的衣服很快被人取走,我眯了眯眼睛,适应更强的光线。
      眼前靠得极近的是腿精这张精致的脸,他语气终于不是冷冰冰的了,疏离中带了些着急问我。
      “你还看得清吗?”

      我傻乎乎地冲他点头。
      他突然扬声说:“别动头,你也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我闷闷的“哦”了一声,一滴血就从我眉梢掉落下来,染了我今天刚穿的背带裤。

      怎么偏偏是白色的,新的呢,也不知道洗不洗的掉。

      也不知他从哪里扯出件白体恤,往我头上一搭,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后,拽着我的胳膊,带我起身往外走。
      他的白T恤应该是干净的吧,莫名有点放心。若是换个人的话,我大概是要问一句这衣服干不干净的话的。
      脑袋很要紧嘛,万一进了脏东西,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门卫叔叔对我印象貌似挺深,他端看我一眼,“是你这个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来不及回复他,就被腿精抢先一步回了话,“叔叔,麻烦帮忙开下门,她头破了要去医院。”
      大叔朝我头上看一眼,眼神一闪,也没检查证件,也不问我们要请假条,就开了门。

      我在阵阵火锅的牛油辣味之中,被塞进一辆出租车里,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闻着味儿,我只觉越发的饿了。

      晚饭的时候,饭店出品速度堪比乌龟,我们等了好久都没上菜,等上菜烫了两样菜,我一看时间就晚了,很是悲痛的拿起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走。
      人生一大憾事,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又失去,倒还不如一开始没有拥有过。

      我分了些心神佩服了下谭清河的先见之明。
      他一开始就说不去吃火锅,拿了晚饭钱就走,不像我,饿了肚子口袋还空。

      车里灯光忽明忽暗,路边夜宵大排档相继出摊,霓虹也渐次亮起,我却悲从中来。
      我瞪着司机椅背上的广告——
      “棠城协和医院。”
      “男科妇科,不孕不育,生殖健康。”

      这天底下,是有多少人生不出孩子,不然,怎么广播,报纸,杂志,电视,哪儿哪儿都是这类不孕不育的广告?

      倒不是我爱看这破玩意儿,只是,我这人总爱脑补。
      我估摸着人的头应该像个球,里头盛了脑浆,而我头顶被开了个口,若是我乱动的话,会不会发生脑浆溢出的惨事?
      我虽然不知道脑浆的具体作用是什么,但总归是要紧的东西。
      所以就瞪着前方端坐着。我这人挺惜命。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我偏头看了眼身边的腿精,他抱着手臂端坐着,眼睛半眯着注视着前方。
      前方的人行道上,一个小女孩儿被一个女人牵着,小女孩儿啼哭不停,女人时不时就偏头数落她两句,小女孩儿却是越哭越厉害。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杨丽姐姐来,我这回去,一顿唠叨怕是少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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