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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鬼兵围城 ...

  •   八玄幽都
      在没有白天或夜晚、永远像黎明或黄昏的天穹下,宏伟幽都宫殿众多庭院之一,一个黑衣墨发的男子身姿挺拔,手持黑铁劲弩。
      翡翠绿瞳微微眯起,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突出。
      蓄势待发的□□却被放下了,卧着打盹儿的箕水豹抖动毛绒绒的黑耳朵,倏地睁开金黄大眼。
      凛夜寂向廊边扫去一眼,是那个一直照顾他的老侍者。
      他一手提着铁弩,迈开长腿向外走去。箕水豹站了起来,跟上主人。
      老侍者在不远处停下,看着英挺的年轻神君道:“殿下,该吃晚饭了。”
      “嗯。”凛夜寂答应一声。
      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事,问:“颜归倾的使者还在么?”
      一直追随在身后的老人回答:“殿下,使者今日早上刚走。”
      “呵。”凛夜寂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下,一双翡翠瞳漠然无情。
      老侍者担忧地皱了皱眉,又行了几步,他终于决定和这个年轻避世的神君说些话:
      “殿下……老臣有几句话想和您说一说,请您不要动怒。”
      长眉一挑,幽荧君不悦地想:难道我经常动怒么?
      “说吧。”黑衣男子将沉重的□□从左手换到右手。
      他虽是神君,却仅有神力而没有武技,力气也只是普通男人的水平。
      那八年叔父想尽办法压制他的神力,怎会给他锻炼武技的机会?
      “殿下,老臣多言,您现在已经是幽都真正的君主,之前……奸臣当道时,以烛照君为一派,尚善君、雪煞君为一派,如今时局已变,您又拒绝了海阙君的使者,仙境虽是六君,却也相互结派,请您多多考虑呀!”
      凛夜寂白玉似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了。
      他是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又怎甘心屈于人下?
      “死亡,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掌管蓬莱地狱的幽荧君阴沉沉地说。
      老侍者无奈地摇了摇头,殿下啊……想要保持中立又何谈容易?
      在凛夜寂每日用餐的宽阔殿内,屋宇饰以明亮的夜光石,房内缀以骊龙之珠,错以荆山之玉。
      他一到来,两三侍女便开始上饭。
      黑衣黑发的冷漠男子淡淡扫了一眼,淡粉薄唇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坐在嵌宝镶玉的锦绣软椅上,又抬起了手中的劲弩,像一个只顾玩乐的昏君一样四处瞄准。
      箕水豹缩小了数倍,仿佛一只黑猫,它一跃跳上白玉餐桌,走到凛夜寂旁边,步态神气安闲。
      一个侍女送上最后一盘菜,抬眼偷偷瞧了一下瑰丽姿容的神君,侍女面容姣好,竟有一双魅惑的紫眸。
      侍女转身准备离去,衣袖在她身后扬起,就在这时,猛然间“唰”的一声,背后传来破空之音,一只强弩激射而出,直直穿过她的衣袖钉在门框之上!
      紫眸女子被带着向前倒地,袖子已被箭头牢牢钉住。
      她转头无辜地看着神君,似是不知他何故为难自己。
      “你留下来。”凛夜寂目光幽凉,唇角噙着冷笑。
      “是,君上。”紫眸侍女慢慢爬起,轻轻扯了扯袖子,却是无法离开。
      “名字。”黑衣绿瞳的男子未动。
      婳蛾垂下眼眸,保持镇静:“回君上,婢子名为画娥。”
      “错了。”低沉冰冷的一声。
      “你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与此同时,空气震颤,却是凛夜寂又射出一箭,直向眉心,婳蛾心知他已产生怀疑,猛力一拽,“刺啦”的裂帛之声,身手矫健的杀手脱离控制,躲开一箭,下一瞬夺门而逃。
      接着只听“噼里啪啦”盘碟倾覆,黑豹急追,身形变大。
      “箕水豹回来!”却是主人喊住了它。
      一只黑色的豹子出现在门前,长长的尾巴不高兴地晃动。
      “所有人听令,”坐在狼藉餐桌后的幽荧君通过神力下令,绿瞳散发着幽幽冷光,“抓住这个刺客,她若逃到人间,请两位无常追到人间。”
      说罢,幽荧君起身,大步走了出去,他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先把幽都的事情打点好。

      流洲楼外楼
      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浮生六记》
      舞雩静静跟在楼外楼主身后,在他们后面是沉默的黑衣武士京茫。
      这是一处隐蔽的别院走廊,远方依稀有歌舞丝竹之音,透过门窗可见外面天空黑如漆墨,时而有竹影晃过。
      舞雩感到气氛些许不同,但她没有多嘴,林远岫愿意带着她,是因为信任。
      转过拐角,进入已亮灯的屋内。
      一张深木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向后仰靠,翘着二郎腿,一双邪恶的小眼珠“滴溜溜”转到她身上。
      在男人旁边站立着黑衣侍卫,全身都是黑色,背后两把长刀,眼光如狼。
      他们是刺客组织!不知为何,舞雩心中这样猜测。
      林远岫坐了下来,平日里年轻的公子此刻也有了男人的深沉老道。
      他看到中年男人盯着舞雩的眼神,深深皱起眉,冷声道:“一个人。”
      头目似的男人终于转过眼珠,像毒蛇吐信子一样说:“要看是谁哪,林公子。”
      林远岫完全不顾及舞雩和京茫,慢慢道:
      “江怀侯!”
      舞雩倒吸一口冷气,却是面容不变。难道是……他终于还是要这样做了呀。
      “啧、啧、啧。”只听那人摆头,也不知是何意,“楼外楼主,难道还没有点儿自己的人么?”
      你说的倒好,都被那个人杀了。墨发男子冰着眼眸,淡淡道:
      “不愿留下把柄而已。”
      “开价吧。”他直接说。
      “价格嘛……以楼外楼主的财力自是不用担心,但,想要个附加品。”刺客头目的话湿冷冷的,眼珠子又瞟到舞雩身上。
      舞雩瞬间瞪大了眼,心中涌起一阵悲哀。却听林远岫硬朗地拒绝:
      “楼外楼内,非是自愿,绝不卖人,这是规矩!”
      “林楼主,现在可不是谈规矩的时候。”头目邪佞地笑,仍是直勾勾看着素衣女子。
      林远岫暗地里握了握拳,先对舞雩吩咐道:“舞雩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舞雩听命离去,她一刻也不想再看见那个刺客头目,但是他呢……远岫……
      舞雩想了想,便轻着脚步挪到门旁偷听。
      “我可以给你加更多的钱,有了钱你去其他地方买。”楼外楼主继续谈判。
      “啧啧,佳人难求啊,林楼主舍不得?”
      林远岫气得指甲都陷入掌心,但脸上却稳得住:
      “可以加钱,人不行。”
      “哎……!这就不好玩儿了!”对面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林远岫倏地起身,目光如电,满是厌恶,搁下一句“请回!”便旋身离开,只留下刺客头目诧异地坐在那。
      舞雩匆匆回身,敛起面容,披貂绒斗篷的楼外楼主走了出来,她默默看了一眼,只听他说:“我们走。”
      那清朗的声音里还有未消的余怒。

      舞雩想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她又来到林远岫饮酒的高楼。
      男子墨发散乱,深目高鼻的英俊面容带着烦躁和些许憔悴。
      舞雩的心更沉痛了。
      “有什么事,舞雩。”林远岫看到是她,将所有烦恼压下去,平静地问她。他又想起晚上的谈判,没想到会遇到那种人。
      “远岫……”舞雩勉起一个微笑,温柔地和他说:
      “你今天是遇到烦恼了吧……我愿意的,请你不要顾忌我,”她一边摇头,“只要能帮到你……”
      “别说了!”却被他厉声打断。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是我不该带你去。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舞雩。”每一句都是冷硬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打开的木窗联通了高楼和外面的喧闹世界,在舞雩眼中,他平日也是一幅懒散寂寥的样子,只是今日多了苦闷的气息。
      “碰”一声轻响。
      舞雩直直跪了下来。
      “少主,”她扬起那张清美的脸请求道:“让我去吧,我想要帮到您……真的……”
      “舞雩你够了!”林远岫低吼一声,猛地站起,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提起跪地的女子。
      “我已有太多东西没有守住,如果连你也护不下,我林远岫的尊严何在!”黑发男子垂眸瞪着她,在那狭长的墨眸深处正翻滚着激烈的情绪,他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真的生气了。
      舞雩定定望着少主,身体在微微发颤,她……伤害到了他的尊严吗?
      她连忙点头。
      林远岫渐渐平息下来,哑声道:“又不是没有第二家,别管这事了,而且。”单衣披发的男子重新走到窗前,嗓音清澈了一些,似乎有一丝温柔:
      “你不是要给我做饭么?你走了谁为我做饭呢?”
      林远岫又转过身面向舞雩,背光里,年轻的脸庞上有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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