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追击布朗 追击布朗 ...

  •   不知从哪里,渴聆突然扒出一部手机。

      “以前是不知道,不过现在可不一定了。”她说。

      杰克伸长了脑袋,仔细将那部手机辨认了一番,半晌,才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眉姐的手机。哪来的?”

      “办公室,我就猜她会留一部在那儿,上回去的时候,就顺带把它摸过来了。”渴聆没脸没皮地说。

      “哦,你——”

      “记住,”渴聆猛地逼近杰克的脸,温柔而不失威胁地说,“一切为了眉姐,所以,你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杰克当即给了她一个超级大白眼。

      “你怎么知道里面会有他的号码?既然是放在办公室的,应该都是些工作上的联系人吧?再说了,至亲的号码一般不是记在脑子里才比较安全吗?”

      “可我爸的手机里就存了我和妈妈的号码。”渴聆固执地说。虽然她也不敢肯定,那不是逐渐衰老的爸爸新培养出的习惯,渴聆酸酸地想。其实,她倒挺希望爸爸可以不用那么做了,“算了,查了再说,多条渠道多个希望不是?”

      渴聆说着,打开了手机里的“联系人”,可出现画面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或许杰克说的是对的,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倒不是真的确定了里面没有布朗的号码,只是满屏的联系人,光是没备注名字的就有一溜,而接下来的一长串,都是类似或者相同的英文名,和一堆完全看不懂的代号,好容易看到几个标注上中文的,也都是“老张”“刘姐”“李叔”之类,貌似平常打打麻将,逛逛菜市场都能遇上的大叔大妈。

      “妈妈咪啊,眉姐平常都是怎么用它的!”感叹之余,渴聆也对这部手机暗藏的谍战性质佩服得五体投地,“安全工作做得可真到位,这样的通讯录,就算丢在大街上,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去看吧。”

      渴聆没头没脑的惊叹引来了杰克的好奇,他凑近一看,也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我就说了吧,找不到的。”他生硬地说,但话中绝对不含藐视之意。

      “为了眉姐,不试试怎么行?”渴聆咬咬牙说。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在这一长串数字中,看到本杰明的号码呢?

      这个想法起到了一定的激励作用,可不得不承认,渴聆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还是在接踵而至的狂风暴雨中,被侵袭得奄奄一息。

      一连拨打了三十几个看上去还算顺眼的号码,情况不外乎三种:占线、关机,还有一接通,就油腔滑调地来了句“眉姐,好久不见啊”的那种。

      渴聆承认,这种情况是最棘手,也是她从没想过要去应对的,可危急之时,她还是硬着头皮,礼貌性地回了句:“您的电话已超出*元*角*分,请尽快办理缴费手续,以免停机给您带来的不便!”。印象中,某通讯公司催她缴交欠款时,都是这么说的,彬彬有礼也不失威胁,从一个公司的战略角度讲,还真是一箭双雕。不过就算电话里紧接着传来质疑的声音,渴聆还是会毫不留情按下“挂断”键。

      “都是些酒桌、饭桌、办公桌上的朋友,否则,怎么会连她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渴聆轻蔑地说,一边想象着电话那头,对方一遍又一遍核对手机号时的搞笑画面。

      但纵使如此,每次挂上电话,她还是会抬起头示意一下杰克,要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而杰克的神情仿佛在说“不能谨慎些吗,这么点时间,你又给我找了个需要善后的对象”,直到渴聆挂断最后一个朱姓女子的电话,翻山倒海地就是一阵干呕。

      “你赢了!”她啐了一声,艰难地说,并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打电话给陌生人了。不过谁知道呢,她的保证有效期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倒也希望你能赢,不过现实就是如此。”杰克说。虽然还是一副很欠扁的样子,却让人感受到了诚意。

      “要不你说怎么办?”渴聆说,深深的挫败感将她的脸揉成一团。就像被人用过的废纸一样,站在病床边,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有被丢进纸篓的必要。

      看着眉姐虚弱的身体,感官很快就被“无能”两个字占据。

      “如果......”

      但随即,一股凌空而降的温暖就包围了她,纵然有些措手不及,渴聆还是厚着脸皮享受了一会儿。

      “如果你还是坚持,那就只有等了。”连声音都很暖人。

      渴聆睁开眼睛,杰克正笑着站在她面前。这家伙,几分钟前还跟她对着干呢,现在却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而全身的温暖正是以那里为顶点,至上而下蔓延开的。

      若是以前,渴聆一定会乖乖呆着不动,把握时机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呵护,很安全,好像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扛着一样。可是今天,当她发现自己的脸与杰克的胸膛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时,她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并顺势撩开了杰克的手。那一瞬间,渴聆还以为自己吃错药了,可当她想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时,她才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特洛伊!

      渴聆万念俱灰地在心里喊了一声。这是半个小时以来,她第一次意识到男朋友的存在。并且,在刚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早已晋升为一个有主的名花,在某些行为上可以放纵,在某些行为上又该控制些。

      “怪我单身太久,缺心眼太久。天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这一整年都不被请客吃大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渴聆悲催地与上天做出了新年的第一笔交易。交易的筹码对她来说绝对是剜心刺骨的痛,但比起当下的窘境,还有什么比这更具有同等价值?

      她心虚地朝记忆中特洛伊存在的地方瞄了一眼,并不肯定在这段完全忽略的时间里,他也没有挪动过位置,不过看看总是好的,至少可以证明她的脑海中还保存着他来过的痕迹。

      而且,侥幸地想,说不定特洛伊早就一门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了,更侥幸地想,说不定他已经累趴了呢,毕竟劈了一晚上的情操,到现在早就元气大伤。

      可是,“天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眼角吊起的刹那,她就心灰意冷了。

      渴聆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侥幸的人,没办法,谁让有着严重被害妄想症的她,二十几年来都是这么侥幸地活过来的?可老天这次却没领她的情。

      “那几顿大餐算是你欠我的,记的还!”渴聆绝望地喊了一声,大义凛然地看向特洛伊,他正双手抱胸,神情微妙地站在角落看着她,素色的大衣和白净的皮肤将他完美地与墙壁融为了一体。“要训就训吧,我保证不还手也不还口。”她身子一挺,打算英勇就义。

      不过这一举动似乎只对在场的另一个男人起到了震慑作用。

      “你这又是闹哪一出?”杰克云里雾里。

      “你问他,”渴聆朝特洛伊努努嘴说,“干嘛好端端的不说话?”害得她光明正大地忽略了他,现在却得为自己的疏忽埋单。

      “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特洛伊还是那句话——对了,他都还没说呢,刚才到底吃没吃醋?

      “我说,你能爽快点儿吗?”渴聆嚷道,本就没什么肉的太阳穴,因为激动还爆出了几条青筋。

      “哟,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女朋友这么有魄力!”特洛伊调侃。

      “怎么,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反正我的适应期还没过,要做回单身贵族,也就一碗泡面的功夫!”渴聆一股脑潇洒地说。但实际情况是,四肢乏力的同时,她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不作死就不会死,当下,渴聆将这句话体会得十分透彻。

      “如果这样……”特洛伊的话清楚传入耳内。

      真的做好史上最短暂恋情的准备了?

      渴聆真后悔拗这个造型,很酷很有型,却没法让她听到结果后,还能继续欺骗自己。

      就这么完了,什么都结束了?

      末日的审判将要降临,扛着镰刀的恶魔仿佛正步步逼近。渴聆认命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痛快地将它吐出,却在两个腮帮子存满了过去幸福的回忆时,感受到了一个湿热的触碰,极其短暂,却让她震撼不已。

      “能允许我用这种方式让你适应吗?”

      什么?适应?

      他确定他要说的是这一句?

      一开始,渴聆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无论回味几遍,闪现过多少念头,用多少个谐音字来代替,特洛伊说的好像都是这句。

      还是说,他的脑子进水银了?

      难道他刚才不是在生气?不是要分手?不是想在看清楚她蛮横无理的脾气后,直接甩了这难伺候的女人?

      可眼见特洛伊的唇越来越远,胸中坚固的防备也随着它的离去土崩瓦解。

      不,好像跟她理解的不同,这一次,又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特洛伊还在等着答案。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一秒钟之后他就会甩脸走人,但明白了意思的瞬间,渴聆还是脱口而出:“如果这样,我宁愿一辈子无法适应!”转眼又成了一张哭丧的脸,“妈妈咪啊,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浓重的哭腔,还安抚着不安的心跳,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真的吓坏了。

      随即,就有一双手,用力将渴聆拉入怀中。

      “我可以有你爱的风度,但也请给我小心眼的权利;我不会要求你眼里只有我,但至少从现在起,你的心里必须每时每刻装着我;我不会对今天的承诺后悔,希望你也不会,当然,我指的不是现在,未来的某天,或许我们会遇上更猛烈的风暴,无法预计的也好,有所防备的也好,希望你都能记住我现在说的话:在时间将我们带到另一个地方之前,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你,和所有的人都得到幸福!”

      看来爱情的戏码还未终结,长情的告白也在以不同的形式继续。

      贴在特洛伊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渴聆不得不怀疑,上辈子的今天,她是不是拯救了全人类?

      “知道吗,如果你说这些是为了把自己烘托得高大伟岸些,那你就......成功了。”日光灯下,特洛伊的影子依旧将她抱得紧紧。到了这时候,他还一如既往地对她,那她心里,那一点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这样,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特洛伊轻声在她耳边低语,音色听着很是迷人,“高大伟岸的人有时候也会吃醋。”

      早前的那阵妖风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吹得窗户咔咔作响,一瞬间,也吹得漫天金碧辉煌。不过话说回来,这天气可真叫人捉摸不定,就像学会了人世间瞬时而变的喜怒,看来街上的美女们为了营造浪漫,又要把碍事的雨伞塞进包包的最底层去了。

      可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为了破坏气氛的,比如渴聆身前偏东点的方向,就突然传来了几声拍掌,零零落落,听起来让人有点讨厌。紧接着,掌声的制造者也发出了声音,虽然说的在理,却同样令人生厌。

      “新兴人类的爱情,果然是我们老一辈看也看不懂,学也学不来的。”杰克咂嘴说。

      “那我建议老一辈,与其在这看着,不如也考虑一下,找个新兴人类谈场恋爱如何?”越过特洛伊的肩,渴聆揶揄。

      “呵,我对你们这些青瓜蛋子可没兴趣。”杰克干笑一声说,“能入我法眼的,可都是些端庄得体的女性。”

      “我知道,安妮.海瑟薇、妮可.基德曼、苏菲.玛索,”特洛伊说,见杰克不要脸地说了几声“就是”,又补了一句,“大言不惭!”

      “知道你们现在夫唱妇随了,也不用合着欺负我一个老人家吧。”杰克装腔作势说,“不过别怪老人家没提醒,再不快点,你们今晚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

      可不是?钟面上的时针正以笔直的造型介于“Ⅶ”和“Ⅷ”之间,或许是为了严格控制外人探病的时间,分针则以无人察觉的速度,默不作声地朝罗马数字“Ⅲ”移去。

      “看来我们得尽快了。”特洛伊说。

      “你有想法?”渴聆喜出望外。

      “珊妮。”

      “珊妮?”杰克吃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渴聆惊呼。两个男人齐齐看向她,以为她受到了什么启迪,谁知渴聆却说:“珊妮那么讨人喜欢,说不定眉姐早就把她看做准儿媳了!”

      “拜托,为了专辑的事,眉姐忙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私心?”杰克泄气地说。特洛伊也不由一愣。

      “私心吗?我倒觉得挺正常,你看他们两个,年龄相当,背景相当,还有眉姐这层关系,说不定早就联系上了呢?”沉浸在想象中,渴聆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看那些演艺界的明星,多少不是一生下来就给定好亲的?有些更绝,还没生呢,就指腹为婚了。”

      “你也理解一下,这年代,攀上个门当户对的亲家容易吗?”杰克说。

      “容不容易我不知道,反正特洛伊说的就是有道理。”渴聆霸气地说。她就知道,那段“无声”的时间里,特洛伊才不会像某些纯情剧男主角一样,看到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聊得热火,就只会用看热闹和吃醋来消磨时光。

      “所以,你真是这样想的?”杰克说,“枉我这么相信你,可别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说实话,看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特洛伊真没心情插嘴。但杰克又好死不死地把他推入火坑,眼见无聊的斗嘴又将爆发,还偏偏选在这个关头,时间紧迫。

      “说实话,我确实没想那么多。”他说,话音刚落,就看到渴聆整个表情都不好了,“我只是觉得,或许珊妮会有他的电话。”

      “或许?”特洛伊倒是知道,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自信,更是对她渴聆的不信任。

      渴聆撇撇嘴,刚想说点什么捍卫自己的尊严,就听到病床上传来细碎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眉姐已经睁开眼睛,正挣扎着扭着脖子。

      “眉姐你醒啦?”渴聆走过去,刚离近,就听到眉姐的声音轻飘地从唇齿间传出。

      “别怪他,我们约定好的。”

      “什么?”渴聆不明所以。特洛伊和杰克也围了过来。

      “他是不能主动联系我的。”眉姐又说,继而艰难地喘了几口粗气。

      “别急,慢慢说。”特洛伊忙说,将她的靠背往上摇了些。

      过了一阵,呼吸刚有所平缓,眉姐又急不可耐地发出声来:“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那孩子知道。”她说,无奈地顿了顿,“所以只有我主动联系他的份。”

      “可这此也隔了太久了吧,他就一点不担心?”杰克说。

      “布朗的课业很紧,这学期还要筹备个人音乐会,就算我有时间,他也不一定回回都有空。”眉姐断断续续地说,停了几秒,又开口道:“再加上时差,一般我休息,他正好起床,所以几天没联系也挺正常。”

      不管是说服自己想开了,还是屈从于现实的无奈,语毕,眉姐黯然的神色都叫渴聆心酸。

      “万一他有事找你呢?”半晌,杰克又说,“比如生病了,或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儿孙自有儿孙福。”眉姐淡淡地说,“再说了,这么大个人,也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不然以后的路可怎么办?”

      “万一真有什么紧急的事呢?”这次抢着说话的还是杰克。

      “留言,我总会看到的。”眉姐说。听得渴聆倒吸了口冷气。

      “好——”杰克顿了顿,愣是没勇气把“狠的心啊”几个字说出口。“奇特的关系啊,您可真想得开!”

      眉姐勉强笑了笑。

      渴聆忍不住凑近特洛伊:“你在国外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我们好像天生自带防御能力。”特洛伊说。

      可这“自带的防御能力”究竟是什么,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渴聆都没弄明白。但她觉得无论金钟罩铁布衫,还是降龙十八掌,眉姐对待儿子的方式对于这座城市中的任何家庭来说,都是奇葩至极的。

      不过,要是她远在家乡的爹娘也有眉姐一半想得开,那她也不必成天提心吊胆,逃债似的躲着他们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