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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名叫时银的少年 ...

  •   “葛山先生,我想......我能不能换一个病人啊,这个病人我真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佐藤医师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不但没有办法解开这个病人的心结,甚至觉得自己的思想不断地被他的侵蚀,对现实生活感到越来越绝望。”
      葛山木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和刚进入这家心理疗养所时的意气风发比起来,现在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目光涣散无神,眼睛下方是暗黑色的深深的眼袋,人也变得异常消瘦。
      从原则上来讲,一个病人只能由一位心理医师来进行全程的辅导治疗。因为心理治疗是一个漫长的循序渐进的过程,只有专属的医师才知道病人的心理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那一点点的微妙变化。但是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似乎马上就会崩溃掉,若是放任下去,使得疗养所再增加一个病人就糟了。
      “好吧。”葛山木生从舒适的靠背椅里起身,身为院长的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为病人进行过辅导了,“你先回去休息几天吧,把病人的治疗记录转给我,这个病人就由我来治疗。”
      疗养所的雪白墙壁从下至上有四分之一涂成了浅蓝色,这是葛山木生的决定,因为蓝色有镇定人的心情的作用。
      现在正是深夜,葛山木生的牛皮鞋在无人的走廊上发出“噔、噔”的响声,然后停止在1010号病房前。
      疗养所并不大,但这个病人非要别人把他的病房号改成“1010”,说是重要的人的生日,死活不肯用其它的房号。
      葛山木生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扭开了门把手。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再没有其它的东西。病人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似乎在想什么。
      病人还只是个少年,面容清秀,表情平和,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听到动静,抬眼去看葛山木生,冷淡地问道:“你是谁?”
      葛山木生坐在床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佐藤医师有事不能来陪你,所以以后由我来陪你聊天。”
      “哦?”少年脸上露出“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然后嘴角牵起一个貌似纯良但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好啊,我叫时银,以后请多关照。”
      葛山木生愣住,因为时银看起来心理状态很好,一点也不像有心理障碍的人。
      “葛山医师知道马里亚纳海沟吗?”时银忽然问道。
      葛山木生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还是以平静的语气说道:“知道,就是世界最深的海沟吧?”
      “11034米,是地球的最深点,深到一丝阳光也照射不进去。”时银仿佛把眼睛望进葛山木生的心里,“置身其中只能感觉到比冰还冷的海水包围着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自己只能像一只水母那样漂浮其间。没有希望,没有未来,什么也感觉不到......”
      仿佛被催眠了一般,葛山木生觉得自己就置身在马里亚纳海沟中,彻骨的寒冷正包围着自己。
      “葛山医师,你知道江户在哪里吗?”时银忽然换了话题,葛山木生猛地从幻象里惊醒过来,额上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时银这次却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葛山医师,我要申请外出。”
      “哦,好。”葛山木生呆呆地回答道,然后马上就后悔了,自己居然随随便便就答应了病人的请求。
      可是,那样的一个笑容,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掉,叫人没办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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