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你不可，相濡以墨》初吻彬彬

11、第十章 飞你不可，相濡以墨

　　从18岁开始，我一直在等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他曾经说过会回来娶我。

　　一，那本带着流川枫的蓝色的同学录

　　安嘉毅走的这一天夜里下起了雨，被雷电吓醒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坐在飘窗上伴随着雨打在玻璃窗上滴滴嗒嗒地声音，我拿出初中时的同学录慢慢地翻看，重新品味着每一句祝福和寄语，一个个名字总能让我回忆起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最后我会越过中间空白着的许多页，停留在最后一页很久很久，因为那一页有他的名字，韩飞，这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我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深人静的不眠之夜里，像现在这样对着这张微泛黄的纸发呆，不知为何，从始至终，有他的所有回忆都依旧清晰。

　　韩飞在我的同学录上留下了6位不存在的□□号和一个空号电话，以及“飞你不可，相濡以墨”8个字。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笑着对我说：“小彬彬，你看这句话里面有我们的名字。”

　　每当想到这里，我就会哭得不能自已，韩飞，你现在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你。

　　初中毕业那一年，我们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微信，微博，ins，甚至□□号都很少普及，班里的每一个人都会买上一本同学录，在临近毕业时让班里的每一个同学填写。

　　我买了一本天蓝色的同学录，封面是流川枫，那个时候我超级迷恋流川枫，家里的墙壁，钱包的卡片，书本的封皮都是他。

　　韩飞看着我同学录上的流川枫欲言又止，过了许久，他很真诚的看着我说：“小彬彬，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怕你会难过。”

　　我白了韩飞一眼，说：“那你就别说了。”

　　韩飞憋着笑，用力的揉乱我的短发：“小彬彬，你怎么这么残忍，你怎么忍心看到你最好的同桌我一个人苦守着秘密，说好的有难同当呢？”

　　我顶着爆炸头，哭笑不得：“好啦，别破坏我发型了，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韩飞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你想知道流川枫最后的结局吗？”

　　我点了点头。

　　韩飞表情沉重，继续说道：“流川枫最后加入了NBA，但是因为压力太大，吸毒死了。”

　　我一愣：“你胡说！”心里有点难过。

　　韩飞撇了撇嘴：“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看他有什么好，如果你喜欢看人打篮球，以后都看我就好啦！”

　　我突然间觉得更难过了，悲伤的情绪泛滥到了极致，我站起来把凳子往后一拉，跑出了教室。

　　我听见韩飞在背后着急地大喊：“小彬彬，我是开玩笑的！”

　　我难过并不是因为韩飞告诉了我流川枫的结局，而是因为明明毕业以后他就会离开这座城市，可是他刚才却说以后要我都看他打篮球，真是个骗子。

　　其实，在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座城市只是他暂停的地方，时间到了他还是要走的。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会分开的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的心里却还是很舍不得，很难过。

　　二，韩飞，你别那么傻

　　我站在走廊的窗台上，面无表情地呆呆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一想起同学们即将离开这里，各奔东西，不知不觉间，眼泪就慢慢地落了下来。

　　我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在我的身边停下，我没有转头，但是我清晰的知道这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侧影是韩飞。

　　韩飞用胳膊肘碰了我好几次，我都不搭理，假装没有看到他。他长叹一口气，低声说：“别哭了，你家流川枫最帅了好嘛！虽然事实是我比他帅，不过看在你这么喜欢他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排第二好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涌而出，我低头趴在窗框上，张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韩飞一把抓过我咬着的手，吃惊地说道：“你在干吗？知道你爱吃肉，但你也不能生吃啊，至少烤一烤啊！”

　　我转过头看着他继续哭，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英俊地侧脸上，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阳光般的朝气，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韩飞，你能不能别这么傻！”

　　我觉得鼻涕要流下来了，于是我赶紧伸手进口袋胡乱地翻找纸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韩飞手忙脚乱地递给我一块手帕，我刚接过来擦了脸两下，在仔细看了看手帕后哭得更厉害了。

　　“喂！喂！你怎么了？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韩飞夺过我手中的手帕慌忙地在我的脸上擦来擦去。

　　我想要躲开，却怎么都无法移动被他固定住的肩膀，没有办法我只能拼命的摇头，绝望地呐喊：“抹布，这是抹布啊！”

　　韩飞一愣，看了看手中的抹布，尴尬地笑：“对......对不起啊，随手一抓就......”

　　我哭着说：“韩飞，你能不能别这么傻？你是猴子派来折磨我的吗？”

　　韩飞惊慌失措：“我错了，我错了，我送你一张绝版的流川枫海报怎么样？还有我家里整套《灌篮高手》的漫画和碟片都给你怎么样？这可都是正版的！”

　　我不理他，继续哭，他慌忙着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抖着手抽出几张纸巾递到我的面前，我转头不看他也不接纸巾，他就着急的往我的手里塞，我依旧不接，纸巾全部掉到了地上，他又抖着手重新抽出两张纸巾，轻轻擦拭我脸上的眼泪。

　　“擦我鼻子里面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纸碎擦到我鼻子里面了！”
　　“噢！对不起，我没有给别人擦过眼泪，有点紧张。”
　　“你胡说！那么多美女喜欢你。”
　　“我没有胡说！天地可鉴！她们再美也没有你这个待遇。”
　　“你以后不准再欺负我了。”
　　“行！”
　　“以后如果有别人欺负我，你也得保护我。”
　　“行！”
　　“我还要你钱包里那张限量版的卡片。”
　　“不行。”
　　“我的心好痛，痛得我又想哭了。”
　　“可是那张不是流川枫，是樱木花道。”
　　“你到底给不给！”
　　“给给给！”
　　“你以后不准那么傻了。”
　　“我只对你傻。”
　　“毕业后你是不是就要离开青岛了。”
　　“我还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
　　“你等我回来吗？”
　　“不等！”
　　“那我就不回来了。”
　　“你个骗子！”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那你会回来找我吗？”
　　“找，必须找，你还欠我脑袋上的一块肉呢，这可是一辈子的疤，你说过要用余生来还我。”
　　“胡说，我什么时候欠你脑袋上一块肉了。”
　　“行了，要上课了，回去吧。”
　　“可是我还是难过，想哭。”
　　“你以后别总是哭鼻子了，你又不是美女可以梨花带雨的哭，你一哭真的挺吓人的，以后吓吓我就罢了，千万别去吓唬其它男孩子，人家心里会留阴影的。”
　　“那你去找你的美女去。”
　　“你最美，在我心里你最美。”
　　“口是心非。”
　　“真难伺候，你哭不会是因为舍不得我吧？”
　　“胡说，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
　　“那如你所愿，考完试我就走了，不回来了。”
　　“......”我涨红了脸哭得更厉害了，身体不住颤抖。
　　“逗你玩呢！来，笑一个给大爷看一看。”
　　“讨厌。”
　　“你可真是个爱哭鬼。”
　　“你是个大傻瓜！”
　　“好，我是你一个人的傻瓜。”

　　三，飞你不可，相濡以墨

　　我记得那一天是个雨天，我用了整整一个下午，让除了韩飞以外的所有的同学都在我的同学录上留了言。

　　整个下午韩飞都出奇的安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所有同学都填写完后，我准备把同学录放进书包里。

　　韩飞瞬间怒了，涨红着脸一把夺走我正准备放进书包的同学录，瞪着眼睛看着我：“所以人都填了，为什么不让我填！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

　　我故作惊讶：“咦？没有让你写吗？可能是你坐在我身边，离得太近了，所以把你忘记了。”我是故意忽视他的，想逗逗他玩。

　　韩飞的脸一下子就黑透了，冷哼一声，半响憋出一句：“我偏要写！”

　　同学录明明中间还空白着很多页，他却偏偏选在最后一页上写，然后很得意的笑着对我说：“小彬彬，你看这句话里面有我们的名字。”

　　8个醒目大字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飞你不可，相濡以墨”。

　　我红了脸，故作轻松：“中间那么多空白页，干嘛非要选最后一页写。”

　　韩飞低头浅，不得不说，他低头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他压低声音说：“最喜欢的人当然要写在最后一页。”他的声音很小，但却毫无遗漏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睛里闪着微光，我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急忙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韩飞把同学录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书包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以后申请了□□号，记得加我，我等你。”

　　我低头浅笑，轻声说：“好。”

　　我记得与他相识的那一天，那时候的他一直沉默着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完全不是今天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