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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见若离别 阳泉高中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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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泉高中高一入学。
梁觅夏站在学校大门口前,手抵在额头,看着石碑上金闪闪的大字——阳泉高中。来来往往的人不断,许多爸爸扛着厚厚的行李,妈妈拿着暖壶和水盆。九月骄阳依旧,晒得人脸上也金闪闪的,虽然满头大汗,也洋溢着开心和满足。毕竟是阳泉,当地最好的高中。
梁觅夏认真看着报道流程和学校导向图,然后在二班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一向很好找,因为通常是是第一名。
“哎呀,你们就送到校门口就行了,你看哪个同学这么大了还要爸妈帮忙的,让我自己来吧。”出发前粱觅夏已经和爸妈商量好,让她独立完成入学流程,不然以妈妈的性格,是要走进寝室铺好床再走的,但通常她给出的理由是:粱觅夏铺得太丑,看不下去。
粱觅夏暗自后悔,现在她正第二次往返于大门与宿舍的途中,东西太多了只能分几次来搬。她想起了汉堡里的肉排,因为广告里肉排总是会被煎得滋滋响,就像现在帆布鞋里她的脚一样。
领完军训服后,梁觅夏找到二班教室,已经来了十多个同学,大家都在忙着擦桌子上积了一个假期的灰,还有的在整理书籍。
梁觅夏找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三四排是最好的位置。首先,和投影距离最佳,不至于太靠前挪着脑袋看屏幕,也不至于太靠后看不清小号字体;另外,三四排是老师目光的高频聚集地带,可以有最佳听课效果。如果再加上靠窗,夏观绿叶冬望雪,冷热晴雨随时掌握,那不用犹豫了,一定就是这个位置了。
过道旁边和她并排的位置上坐了个男生,脸埋在胳膊上睡觉。梁觅夏放缓动作,轻轻地叠好军训服放进书包。教室后面黑板上还贴着上届学生热血沸腾的标语,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成了神秘而忙碌的高三生。
水瓶又空了,梁觅夏拿起空瓶,朝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走去。
刚起身迈出第一步,只听见“咔嚓”一声——旁边的男生动了动,嘟囔了一声,揉揉眼睛抬起脸,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梁觅夏半蹲在旁边不出声,躲过了他伸懒腰过来差点砸到自己脸上的拳头。
男生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她看着他额头睡出的一排薯愿,扑哧一声笑了。
“新同学你好啊,我叫梁觅夏。”
“哦,参见陛下。”
梁觅夏一脸黑线,还真没有人这样给她起过外号,“是觅夏不是陛下,寻觅的觅,夏天的夏。”她纠正。
“是,陛下。能不能先把脚抬起来,你踩到我的眼镜了。”
梁觅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眼镜拿起来,可是眼镜腿已经折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没看到。这可怎么办啊。”梁觅夏急忙道歉,人还没认识一个,就先把人家眼镜踩坏了。
“没事。”那个男生还是没睡醒的样子,摆了摆手。
“我赔你一副眼镜框好了,新学期新气象……新眼镜。”她这算胡诌吗。
“不用,粘一粘就行了,我平时用得也不多。”他态度很坚定。
梁觅夏不好再说什么,把眼镜递还给他又说了声抱歉,一路小跑去学校的商店。她盯着货架上的商品苦恼:给他买些什么赔礼道歉呢?什么东西显得客观得体相称一点?买钢笔正式了点,买糖暧昧了点,买零食小孩了点。什么呢,什么既实用又有诚意呢?
目光扫到最下面一排,眼睛一亮,有了!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爬进来,照在许向阳手中的眼镜上,又被镜片投射出一小片光在黑板上。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起,窗外时不时走过一群捧着军训服刚刚结识新朋友的高一学生,阳泉高中新一届的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而当两年后的梁觅夏再次来到二班教室,却没有再进去的资格,那时的她只是作为文科班九班的英语课代表,向二班英语课代表传达作业任务,因为二班和九班是同一个英语老师,这是她和二班唯一的联系。
高考之前最后一次整理考场,或许是长久以来的练习太过压抑,或许是分别突然来临让人措手不及,同学们都异常地安静迅速,没有班长唠唠叨叨地分配任务,也没有同学叽叽喳喳地抱怨不满,大家都以前所未有的默契将教室布置得非常完美。后天他们之中就将有人坐在这个学了三年生活了三年的教室,进行人生第一场重要的角逐。那个时候这个教室也不再属于任何班级同学,只属于那场冷冰冰的考试。
结束所有布置任务后,梁觅夏回头看了一眼挂在门上高三九班的牌子,银色的小牌子,刻着红色的字体,记得当初找它的时候费了点功夫,这间落于楼层尽头弯角的教室。它为她指了两年的路,如今路已铺成,可以说再见了。
抱着最后的一摞书往宿舍楼走,粱觅夏特意绕校园路走了个圈子,高中还算活跃的她,该是到过这里的角角落落了。在科教楼里做实验,在小礼堂里上音乐课,在艺术楼里排练,在行政楼里值周,她唯一没有好好待过的的楼,就是高二楼了吧,她唯一没有圆成的缺憾,就是……他了吧。
她猛然想起有个重要的本子忘在窗台上没有拿,会不会已经锁门封场了?把手里抱着的书扔在路旁跑回教室,却在九班门口意外地看见了许向阳。她停住脚步,呆呆地望着他。这样充满离别与未知的夜晚,似是催生了她的一股情愫和勇气,往事一一闪现,她在操场的张望,在楼道的等待,在球架旁的凝视,他的语气,微笑,碰触,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同排坐过的桌,骑过的单车……结束了,结束了吗?他们还有很多没说清楚的话和未解的误会,一味等待是不是只会越走越远?事在人为,她是一个淹没在心结中的人,而眼前与许向阳的这段距离,就是她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说,你是不是一直喜欢粱觅夏!”有人在问他。
来不及想些什么,她脚步刚要迈出去,随后冷静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
许向阳的回答。
残存的骄傲不容许她再接近一步,一时的冲动已零落殆尽。
她在心里精心栽种了一朵花,把它保护得很好,让它日夜如新地绽放了三年,就这样独自成活,从未给别人看过。只是现在,到了该凋谢的时候,她无心也无力继续培植。她默默养护了三年,看到了它最可爱的模样,就够了。
转身离开,许向阳的身影模糊成一片,连同他背后的九班,连同这高三楼,连同那被黑夜笼罩的阳泉高中……
教室门口,姚远还在追问:“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向阳皱着眉不说话,只盯着手里的本子。忙完班里的事情后,他将教室钥匙送到教务处,随即赶到九班,站在门口张望,却没有看见梁觅夏的身影,还是来晚了一步,本来想和她道个别的。
姚远看他的样子,不再多问,勾住他的脖子,拍了拍肩膀,“走了。”
许向阳翻开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他的一张照片,和一张写满他名字的纸。
那张照片是高一期中考试他贴在红榜上的照片,而那些字……他认得,是粱觅夏的字。
挥别高中时代的这一天,有很多秘密被揭开,像申告仪式一样证明来过青春这场盛宴。也有很多秘密埋在了时光中,被记忆永远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