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3、两仪定乾坤(一) 桑扈,你又 ...
-
望山跑死马,近在眼前的山峦叠嶂由于赶车的人技术太菜,坐车的又不敢吭声,于是一个半小时后,给人的视觉感仍然在原地打转的即视感。
有了这一个半小时的心理建设云桑扈的紧张感缓和了很多,就这个速度她完全可以接受马这种生物近在咫尺的距离感。放松了心情忽然就有了类似于游山玩水的想法,打量四周,山道在群山之间迂回曲折,抬头看山涧云海翻腾处处透出雄浑威严娟美灵秀兼具的奇景。
此情此景,若见得仙人御剑追星逐月也当在情理之中。
正想着,猝然浓雾乍起,毫无征兆说来就来,等这车人反应过来已经深陷其中不得脱身。
白双城勒住缰绳,目视不超过三米的浓雾就连身边人都只能勉强看得清楚的情况下再驾车赶路简直自寻死路。谁知道下一段路是不是悬崖峭壁,随时来个车毁人亡?
罗皓觉得这雾来得蹊跷,空气中水汽的味道似乎带着一股咸腥味儿,莫名其妙有点儿像海的味道。昆仑结阵有海吗?
云桑扈下意识有点儿麻木,太虚幻境里有太多不合时宜的意外,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似乎既不是钦天长老的手笔也不是榕樾的算计,已经囹化的司夜已经被褫夺了进昆仑结阵的资格。
“哎,我说你们看过一部叫迷雾的电影不?”令兮言忽然煞风景的问。
尤然觉得额头有点儿痛,为什么这货永远在问奇怪的问题?
“寂静岭呢?看过没?”令兮言的语调透着兴奋。
“我看过驱魔人,要不我示范一下?”云桑扈知道他在兴奋什么,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沉迷过各种恐怖片,热衷于吃饭的时间来一部恐怖片下饭。令兮言的话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心底不自禁想起那个曾经让她痴迷过的康斯坦丁,颓废的叼着烟,不屑的向撒旦竖起中指。某种程度上,他和她勉强算是半个同行,行吧,那都是废话,她就是个外貌协会的VIP会员。
令兮言吃吃笑了两声,原来这位大人也是恐怖片爱好者啊,这么说他那堆经典DVD可算可以不用一个人看这么无聊了。
“桑扈,你怎么在这儿?”浓雾中跑来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神情紧张。
这个男人的出现让罗皓顿时明白了这雾气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双城皱了皱眉,这个男人他不认识却也明白了原由,那么接下来会出现什么都将是理所当然的。
云桑扈不满地甩开那个男人的手:“你是谁?”
“桑扈,出了什么事了?”男人焦急的脸上现出难过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云桑扈觉得心很痛,怎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让她这么痛?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衣襟回头去看罗皓,或许他会告诉她答案。可这个答案她却要不到了,她身后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安静得瘆人。
怎么回事?!
云桑扈突然意识到她进入了一个幻境,一个只有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幻境,不可求助,没有援手,只有她孤身一人。
“桑扈,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紧张地问。
她不认识他,却因他而心痛。
他会是她断掉的那些过往吗?云桑扈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是她的选择,不管原因是什么她都没有后悔的余地。伸手推开他,刚想说什么泪却落了下来,滚烫得让她心惊胆战,他到底是谁?
他愣了一下,笑着泪流:“你又推开我,是因为他吗?”
又?云桑扈证实了心中的猜疑,她当然认识他,不但认识应该还曾经刻骨铭心过,她不禁笑了起来,泪落入嘴里咸得发苦。明明眼前的人不过是幻境里的惑人心的假象却让她这么痛,攻心果然胜过刀剑直击百倍。
“我记得你说过戏假情真,我不在乎那些前因,我只在乎后果,就算你接近我只是刻意,那又怎样,我不在乎,我只求你一点微末的情真。”他笑得渴求卑微,毫无尊严。
云桑扈眉心微蹙,她的确将很多东西了断得干净,但有些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断不掉,她不喜欢纠缠不清,也厌恶拖泥带水。他越动情就越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她爱过,歉疚过,负罪过,有恨有憾也有无可奈何的苍凉,若多半是因为眼前这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执着想要与她重修旧好的男人,那自己还真是一无是处的恋爱脑。
“真的?”她轻呼一口气半信半疑地问。
他听说不禁喜出望外,想要上前却被云桑扈伸出的手停了下来,欲速不达,他不能再次错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当是初相识。”
他一脸期待,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肯定。
“……”云桑扈定定地看着他,她想不起他的名字,也想不起关于他的一切,哪怕只言片语。只有隐隐作痛的心口不断在提醒她,她曾经有过的一段不知是美好还是痛苦的回忆。
“……我不想杀你。”云桑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进的气刀一般搅动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轻颤,只有破伤门她才能从这看似白茫茫一片的困境结阵出去。
“杀我?为什么?”他惊诧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失笑地说:“我的命早就给了你了,随时都可以动手。”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胸口一热,云桑扈近在咫尺,抬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住她眼里所有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过是我心中生出的幻像,也知道你一定是我心底深处很特别的人,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要了断和你的一切,惟愿你自由自在,一世平安。”云桑扈闭上眼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她不忍见他化作尘埃,即便那只幻化出来的假象。
“桑扈,你又杀我一次。”化作尘埃时他笑着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