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14、除恶务尽（三） 到底是名门

　　洗漱完毕他坐到餐桌旁，罗玥开着电视看少儿节目，手里还啃着一个苹果。天使面孔，恶魔心肠，这么点儿大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了一眼碗里黑糊糊的面实在难以下口，罗峰倒是呲溜哧溜吃得很是开心，他无奈地暗自叹息了一声，再难吃他也得赏脸吃下去啊，不然罗峰那套忆苦思甜的理论一出来，他连晚饭都没得吃。
　　生抽放得太多，为了中和咸味又放进了更多的陈醋和辣酱，问题是，他放的不是辣酱而是豆瓣酱，齁咸的口感加上酸涩的味道，这碗面要多难吃有多难吃，他勉强吃了几口决定开展自救，他想了想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说：“爸，我昨晚在医院遇见了一个司夜。”
　　“司夜？”罗峰有些诧异想了想问：“多大年纪的？”
　　“三十左右吧，是个女司夜，她叫云桑扈。”罗皓趁他分心假模假式端起碗扒拉了几口，端起碗往厨房里走。
　　“三十左右？云家吗？”罗峰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年纪的女司夜不多见啊。”
　　这当头罗皓已经倒掉面并将碗洗干净放好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边喝边说：“可不是，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她身上有洛书结印。”
　　“洛书结印？她是自行解开结印还是他人解开的？”罗峰眉头紧皱：“只有灵术强大的司夜才能施洛书结印，因为无论打开或者解开洛书结印都必须耗费自身半数以上的灵术，我这一辈的司夜中有这样本事的相当少见，你这一辈的……”
　　“爸，以前你就没说明白洛书结印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说伤人伤己。”
　　罗峰看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会儿呼了一口气说：“不是所有司夜都能够终身司夜，虽然时间长短因人而异，但多数人在一定的时间内会逐渐丧失司夜的能力，除了能见到囹之外跟普通人差不多。而那些能终身司夜的人极其稀少，他们被称之为夜神。”
　　“夜神？那不是酆都黄泉的守护者吗？”罗皓有些诧异，原本他以为所谓的夜神不过只是代代相传的传说而已：“那这又和洛书结印有什么关系？”
　　“只有夜神才能打开洛书结印封闭司夜的五感，使其灵术封印在体内，以此延长司夜的能力，而这数百多年来司夜四族从未出过一个夜神。”
　　“照这么说，一般的司夜是没有能力打开洛书结印的了？”
　　罗峰点点头：“这个云家的女司夜居然被封了洛书结印，那就表示他们青龙一族很有可能出了一个夜神。”
　　“这个夜神也不一定就是青龙一族，等下午上班再去看看什么情况好了。”罗皓打了个哈欠：“爸，我先睡一会儿，中午咱们出去吃吧，下午小玥不是还要去舞蹈班吗？”
　　罗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时运不佳还是什么原因，这一百多年来，他们家每代都只有一个人拥有司夜的能力，传到罗皓这里真算得上是九代单传了，而孙辈中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拥有司夜的能力，难道他们朱雀罗家的司夜已经穷途末路了吗？
　　等罗皓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一觉醒来饥肠辘辘，刚准备随便吃点儿好去上班，罗峰的电话就来了。
　　“小皓，你一会儿回家吃饭，我有点东西要交给你。”
　　“知道了。”罗皓答应了下来，叫他回家吃饭那就表示做饭的不是他，不然他绝不会有时间打电话过来。
　　父母的家就在楼下，当初买这里的房子也就是为了就近照顾父母，本来也是怡然自得，但自从罗城夫妇的工作调往国外后，罗峰把罗玥接到家里来住后他的苦日子也就开始了。
　　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吃饭向来都是狼吞虎咽的，为这事刘玫没少埋怨他，但也无可奈何。
　　见他吃好了，罗峰起身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一会儿你上班把这个带上，可能有用。”
　　罗皓不解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檀香扇，颜色深沉，幽香扑鼻。他拿出来展开一看，扇面上镂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
　　这件东西他从来没见过，却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为防万一赤羽染就交给你了。”罗峰神色严肃地说：“怎么用我想你懂。”
　　赤羽染与冰魄雪魂都是罗家的传世之宝，罗峰这个时候将赤羽染交给他当然是因为云家的同行，司夜在命悬一线或失去意识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张开自身的灵术，囹会受到灵术的吸引不自觉地聚集在司夜身边，忆囹和困囹都无关紧要，恶囹则会趁机攻击司夜并夺取司夜的灵术，直到司夜油尽灯枯死于非命，而恶囹因吸收了司夜的灵术会实体化到一般人都能看到影响到，到那时单凭罗皓一人之力不要说救人，就是自保都不容易。
　　他点点头，把赤羽染放进扇袋里随即放进背包里，跟罗峰和刘玫道别上班去了，这个时候罗玥居然很是乖巧伶俐，只是跟他挥挥小手说再见，没有贴身搂抱，趁机在他白衬衣上擦拭油乎乎的小嘴。
　　刚进医院大门，他就觉得察觉有什么异样，他不记得门口那两株三角梅开得如此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他皱皱眉头，到底是谁做的好事？解开了她的缚囹锁？
　　他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本来濒死的她忽然之间好转得太快，医院要检查其中的原因，多半会进行核磁共振检查。不要说缚囹锁，就是一根针都带不进去，看情形她多半还是昏睡，不然不会抑制周身的灵术，发散得整座医院都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很多囹，应该会很壮观吧？
　　刚进地下停车场，就觉得耳边嗖嗖传来几声风声，像是割裂某种东西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这些恶囹来得好快！！
　　他来不及细想，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停车，朝电梯一路小跑而去。
　　他没有去急诊科，而是直接去了检查中心。
　　七楼电梯门才打开，罗皓就感觉到强烈的压抑感，像夏天挤满人的公交车上，各种味道散发出来，混杂着木樨的香味儿，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安静的走廊上挤满了囹，他们目不转睛地望着核磁共振检查室大门不住地原地踱步，像在等待也像在迷茫徘徊。
　　罗皓没想到云桑扈的灵术竟然到了这种程度，那木樨的香味儿在楼道里弥漫开来，安魂一般暂时震慑着被吸引而来的囹。
　　到底是名门，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