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我欲醉

117、落子无悔（七） 真是不是一

　　云桑扈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拿起一个苹果削皮眼皮也不抬一下：“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结算一下。”
　　噗～令兮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云桑扈反应真是太快了，这么看来白双城并不知道云桑扈为他空手握白刃的事，而且云桑扈也不想让他知道。
　　姚衣依尴尬地笑了一下：“当然，当然，白老板的一切损失我都会尽力补偿的，只要白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就好了。”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云桑扈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白双城笑吟吟的说。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云桑扈这语气怎么和令兮言一摸一样？
　　令兮言挑眉一笑：“看，我们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好，那白老板需要多少诚意？”姚衣依松了一口气，能用钱解决最好不过，钱货两清，一了百了。
　　“二百万吧。”云桑扈想了想说。
　　白双城一听冷不防被苹果噎了一下，禁不住咳嗽起来，她还真敢开口啊，不是，这个姚衣依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云桑扈这么狮子大开口。
　　“二百万够了吗？白老板还得有好几天不能做生意呢。”令兮言也赶着火上浇油：“我看四百万还马马虎虎过得去。”
　　姚衣依盯着他们，心里已经将他们都问候了一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又不敢吭声，保不齐他们还得不停加码，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好半天才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好，我明天就去转账。不知道白老板还有别的要求吗？我一定尽力满足。”
　　“归去来的电器都老化了，我看还是换了吧。”云桑扈看向白双城说。
　　“装修也要换一下了，要提升归去来的逼格嘛，这年头什么都要个噱头。”令兮言点点头说。
　　他俩这么一唱一和的不是事先打好招呼就是一早就有了默契，姚衣依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就是胸口憋着一口气，本来这歉道得就心不甘情不愿，现在不但要看白双城的脸色还要被云桑扈和令兮言敲竹杠，真是招谁惹谁了？
　　“好，那白老板先休息，我马上去办。”姚衣依毫不怀疑自己再待下去这竹杠还得被敲下去，这俩越说越过分，还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连白双城的下半生都需要她赡养了。
　　见姚衣依痛快地答应后一溜烟儿似的跑了，一秒都不肯多待令兮言不由得撇撇嘴：“哎~这就跑了？亏了。”
　　云桑扈哼了一声：“来日方长，不着急。”
　　“哟呵～敢情您老人家还有后招没用？”令兮言眼睛一亮，凑近云桑扈问：“先透露一点听听嘛。”
　　“桑扈，出了什么事？”白双城一直看着他俩漫天要价，姚衣依虽然气得脸色发白却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生怕一个不不好惹他们不高兴。
　　云桑扈看了他一眼忽然朝他做了个鬼脸：“不要问，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这么突然卖萌白双城还真问不下去了，转而看向令兮言，令兮言耸耸肩双手一摊：“我家大人不说我也不会说的。”
　　白双城无奈地看着他俩：“你们觉得罗皓会不会说？”
　　云桑扈知道他想激她自己说出来，这个当她不会上：“你可以试试。”
　　白双城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她包着纱布的手上：“都过了这么天了，怎么还包得这么严实？罗皓的医术值得怀疑啊。”
　　“谁在怀疑我的医术？”
　　这个声音响起白双城不禁翻了个白眼，真是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才说到他他就到了，不早也不晚。
　　“你的手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一晚上不见又包成这样了？”罗皓一进来就径直朝云桑扈走去，完全无视令兮言和白双城。
　　令兮言挠了挠头，罗皓这种态度显然是别有用意的，一个彻夜不归的人实在叫人牵肠挂肚，所有的人似乎都成了同案犯，不但不提供破案线索反而包庇目标人物。
　　云桑扈抬头看着他，眼里隐着雾气，那些大片大片的空白让她不适，也让她分外孤独。从醒来的那一刻，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调适，让自己习惯生命中大段的留白，这些留白无形中将保留下来的记忆无限放大，她记得父母双双殒命，她记得罗皓从无妄海中拉她重回人间，她记得那个深夜白双城一碗荠菜馄饨，也记得在电梯中与令兮言的相遇……
　　茫茫人海里眼前这三个人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罗皓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她，可见到她泪光闪烁的样子不禁有些慌了，自从她父母殒命后她从未哭过，是什么让她这么难过？
　　“怎么……”罗皓话还没说完云桑扈已经抓住他的衣襟将头埋在他怀里，他有些不知所措，只下意识将没说完的了字说了出来。
　　“你还想问我什么吗？”好一会儿云桑扈才缓缓说道。
　　“……”罗皓怎么也没想到露出这么我见犹怜样子的云桑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刚才的凄凄楚楚不过是为了让他闭嘴。
　　令兮言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捂住嘴巴，好险好险，差点笑出声来，开什么玩笑，他要真笑出声来保不齐会被罗皓暴打一顿，那就真没地说理去了。
　　白双城脸色发青，手紧紧攥着拳头，看样子也是忍得难受。
　　罗皓抬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好的木生火呢？他怎么觉着云桑扈就是上天特意派来收拾他的？木属性和火属性相生还好说相克可还行？
　　“没有了，你开心就好。”罗皓好笑又好气地伸手揽住她轻轻晃了晃，难得她主动投怀送抱，不抱一抱总觉得哪儿不对。
　　这下轮到云桑扈觉得不对劲儿了，明明是想着让他闭嘴，怎么事情发展到现在居然有点儿吃亏了的感觉？要挣脱不太好看，搞不好他又会故技重施问东问西的，刚才那招她可不想再用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办？而且旁边还有两个围观群众等着看戏呢。
　　“我约了人，一会儿你下班了去接我呀？”她想了想说。
　　“毕柔吗？好，到时候我去接你们。”罗皓松开她，她确实好久没有出去放松一下了，去逛街买买买也好。
　　他话音刚落令兮言不禁惊了一下，真是想什么就会来什么，他不知道云桑扈用过断梦了，这么直接说出被遗忘的人很危险。
　　果不其然，云桑扈茫然不知地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好半天才迟疑地哦了一声。
　　令兮言见状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是跟过去的人断得干干净净，决绝得一点想起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不过好在她够狠，完全的空白虽然让心情恶劣也会因此经常引发记忆混乱，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隔绝了图谋不轨者试图从她的记忆中找寻蛛丝马迹借此扰乱她的灵气，甚至也在某种程度上维护了自身安全。
　　她必定是早就考虑过所有可能，所以才这么干脆利落。
　　白双城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这不应该是她的反应，看她茫然不知的样子，难道……
　　“你……”罗皓显然也察觉到了，但他不想说出来，她既然不想说，那他也就不问了：“总之，我去接你，只不过如果你还想让你的手好好的恢复的话，就什么都别干。”
　　云桑扈点点头，他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觉得应该让他安心，狡黠地一笑，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纸袋边走边说：“去科技大学接我，来得早的话或许还能看到漂亮的小姐姐哦。”
　　罗皓嗤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问：“她昨夜用过断梦了是吗？”
　　他这话是问令兮言的，刚才他看得很清楚，令兮言有点紧张，就在他说出毕柔的名字的时候。
　　“是，但我不知道她都断了和谁的一切，她只说很多事不记得了。”令兮言忽然觉得云桑扈之所以会断梦不但和榕樾有关，鸣风长老那里肯定也脱不了干系。威胁，真是最下作也最有效的方法。
　　罗皓刚才握住她的手臂时候用灵术探知了一下，时间很短，本来以云桑扈的灵术马上就会察觉，但就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察觉。
　　短暂的探知罗皓其实并没有探知到什么，接触的只有成片成片的空白，范围大得让他心惊，那个瞬间他意识到她几乎断了过去近三十年绝大多数的记忆，那几乎是她至今的整个人生，所以她可以毫不在乎的卖萌，可以自然而然的泫然欲泣，那些都是她留下的仅有，一如年少时恣意，随性，毫无顾忌。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