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魔王互为替身[西幻]》卷毛袋鼠

20、晋江文学城独家 我爱你

　　该来的总是要来。

　　顾佑放下餐具，对桌上众人歉意笑笑，起身出门。

　　布雷兹已经展开羽翼，金红色的翅膀在晨光中完全铺开，他便也从空间放出青渊剑御剑起飞。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在昨天训练的那片草地落下。

　　昨天那个魔力形成的台面撤去了，草地还是那么柔软，带着晨露，散发着清醒的气息。

　　顾佑站在布雷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着布雷兹的背影，金红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羽翼没有收回，巨大的翅膀半垂着。

　　他会说什么。

　　‘你又要离开我吗？’

　　‘不要再离开我了！’

　　八成就是这两句二选一吧。

　　布雷兹却没有如他想象一般行事，他回头，巨大的羽翼振起，在顾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顾佑整个人被笼在那片阴影里，抬头对上布雷兹的眼睛。布雷兹抬手，一片羽毛从翅膀脱离，微微颤动着，悬浮着，来到顾佑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爱你，请收下我的羽毛。”布雷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背着光，但布雷兹的眼睛却亮的惊人，瞳仁里映着顾佑的脸。顾佑甚至觉得那蓝色的深处跳动着火焰，灼灼的，烫得他几乎不敢直视。

　　羽毛悬浮在顾佑面前，金红色的羽毛被海风吹得晃动，却始终不肯飘走，像是被什么力量钉在那里。

　　顾佑轻笑了一声，缓缓摇头：“不是我。”

　　他平静得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是我。

　　布雷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佑，执拗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是你，我爱你。”

　　顾佑抬头看天，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只海鸟远远掠过。他叹了口气，胸腔里的气缓缓吐出来，他本来做好了和布雷兹大吵一架的准备，歇斯底里地喊一些‘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别再把我当代替品’之类的狗血台词。

　　但是真到了这份上，他只觉得心累。

　　恶意漫上心头，他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声音也冷了下去：“好吧，是我，那又如何呢，我不爱你。”

　　布雷兹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手指蜷缩了一下，而后紧紧攥在了一起。

　　顾佑的心脏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而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伸手去按胸口。

　　但他依然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刻意地偏开，不让自己去看布雷兹的眼睛：“既然你说你爱我，我就更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了，你比我强那么多，我待在你身边也太危险了吧。”

　　这话说得诛心，已经是在怀疑布雷兹的基本道德了。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舌头上泛起一阵苦涩。

　　沉默。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得草地上的野花伏了伏身。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火苗攀上了那片羽毛，从羽尖开始，金红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羽片，不过瞬间便将那片羽毛烧成了飞灰。灰烬极细，像是被碾碎的星光，微风一吹，再无痕迹。连一丝焦味都没有留下，像是那片羽毛从未存在过。

　　布雷兹看向风吹走的方向，声音也被风吹得很轻。

　　“我知道了，祝你……一路顺风。”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结束，他整个人也瞬间消失了。

　　顾佑指甲掐进手掌，强忍住喊布雷兹的冲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灌进肺里，又凉又疼。

　　他仰头看天，眨巴着眼睛等那点水意风干。

　　就这样吧，这是最好的结局。

　　之后的两天，顾佑没有再见过布雷兹。

　　泽菲尔、风和其他有翼族对他的态度并无变化，依旧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也不和他说任何关于布雷兹的话，就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么个人似的。

　　两天后，温特·艾伯特登岛了。

　　他金发，蓝眸，相貌英俊，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外面罩着一件披风，腰间的长剑镶着宝石，是很刻板印象的勇者服饰。

　　西尔维娅说过是否让他加入需要看艾伯特的意见，所以顾佑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想着第一次见面在主角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过已经晚了。

　　艾伯特在和同伴们一一打过招呼后，一看到顾佑，还不带顾佑自我介绍便惊喜出声：“顾佑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顾佑傻眼，老师？我？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艾伯特已经来到他面前，亲热地握住了顾佑的手：“真的是您！自从您和兄长外出历练后已经十年没见了吧？说起来兄长也在这里吗？没想到碰巧的事那么多，这次也是多亏了兄长的母亲，泽菲尔大人的帮忙……”艾伯特说得眉飞色舞，金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艾伯特口中的兄长自然是布雷兹了。

　　顾佑懂了，这一位也把他认成了‘那个人’，传说中和自己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的人。

　　真是阴魂不散啊，烦死了。

　　顾佑深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烦躁压下去，礼貌开口：“艾伯特先生，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大约只是长得像还碰巧同名吧。”

　　“诶？”艾伯特一脸不可思议，盯着顾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顾佑大大方方任他看：“艾伯特先生您的年纪和我差不多，我怎么会当过您的老师呢，对吧。我确实是离开家族没多久，刚刚开始冒险的新人，我还想加入你们一起冒险呢！”

　　“确实……已经十年了长相却一点儿都没变。”艾伯特皱眉摸下巴，“世界上竟然有长得一模一样还名字相同的人，真是神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如何，可以让我加入你们吗？我会魔法和剑术。”顾佑随口宽慰了一句，又追问。

　　就算不能加入，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也行。

　　“这样的话，投票吧！”艾伯特也放弃了思考，开朗一笑，转头喊道，“伙伴们，这位顾佑先生想加入我们小队，来投票吧！”

　　出乎顾佑的意料，第一个举手同意的竟然是精灵伊莱恩。那只手举起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难道真的和泽菲尔说的一样，只是长了张冷脸其实人还挺好的？

　　顾佑多看了他一眼，伊莱恩却只直勾勾盯着他腰间——的青渊剑？

　　为啥，因为是没见过的中式风格？

　　紧接着是西尔维娅，她笑眯眯地对顾佑点点头便举起了手，克莱尔自然也跟着她举手。

　　四人小队中有三人同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艾伯特兴奋地一把握住顾佑的手，力道比刚才更重了些：“太好了！我们的小队终于又加入了一个新的伙伴！要一起努力啊，顾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布雷兹的眸色一样。

　　顾佑嗯啊的答应着，心头疑惑，这就算加入了？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他看了看西尔维娅，对方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他又看了看伊莱恩，精灵已经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弓。

　　嘛，不过能离开就行了。

　　艾伯特发动钞能力跟有翼族优惠购买了一艘船，船身不大，白帆，船舷上刻着有翼族的羽翼纹饰。于是告别有翼族众人后，新组建的五人小队扬起帆，向着艾拉大陆的方向，出发了。

　　顾佑站在船尾，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小的岛。暗自道了一声再见。

　　*

　　直到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海平面，布雷兹才出现在泽菲尔身边。

　　“不想见见你的弟弟？”泽菲尔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什么弟弟，不过是另一个……”布雷兹垂下眼皮盖住眼眸，猩红色的眼眸。

　　泽菲尔耸了耸肩，另找了一个话题：“就这样让顾佑走真的好吗，他安全吗？”

　　“我会跟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