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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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觉得特别诡异，因为那种如同在羲和峰被人暗搓搓偷窥的如芒在背的感觉真的是特别熟悉。
他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四处望了望，心中浮现出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欢愉的想法——是师父吗？
他想了想，理智上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金玉真人从不出大衍宗是众人皆知的，更何况他这么不辞而别，孩子气的师父一定气坏了，最起码也要生他好几天的气，再哄上几天才能好吧？
他这样想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感受到一阵风扑面而来，隔壁的位置就被人飞快地占据了下来。元安惊喜地转过脸，然后面无表情地转了回来——我师父就算易容也绝对不可能用这么丑的面具！
本来和小徒弟对上眼还挺高兴的赫连鈺顿时就拉下了脸，在心里拼命地戳着金玉剑，“逆徒！真是逆徒！你看看，你看看，他居然嫌弃我了？这才几天没见，小元安就嫌弃我了？果然徒弟什么根本不能放养！”
金玉剑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到底是谁的锅？只能怪元安把你想得太好，没看出你奇葩到自恋的审美观！
正在这时，拍卖会也宣布开始。身姿妙曼的仙子缓缓登上台来，赫连鈺随意瞥了一眼，神行拍卖会果然大手笔，随随便便就是个筑基后期的女修，更不要提这整个拍卖会周围至少潜伏着的不下于五个金丹后期的大能。这实力有多了不起？在凌云小世界，寻常的二流门派筑基期便能成为宗门长老，筑基到中期、后期，那就可堪一派之掌了。
照例的开头，赫连鈺无聊地捧着下巴，目光放空，正大光明地走神。元安不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立刻就转了回来。这么色眯眯地往台上瞅的人才不可能是我如高岭之花一样凛然不可侵犯的师父父！
敏锐地察觉到元安的视线还以为小徒儿终于良心悔过，于是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的赫连鈺：……
“…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让我们来看看这第一件拍卖品。”正巧台上的仙子说完了开场白，场上的气氛热烈起来，她素手一抬，一件宝物被小心翼翼地送上台前。
掀开遮盖住的黑幕，整个会场光华大盛，许多修为颇高的修士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而能让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都不能目视的宝物，显然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与珍惜。
“…日光土？有点意思。”元安揉着眼睛，听得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或许有些喜欢炼器的朋友听过它的名字，只要加入微末的这种东西，炼制的宝具的品性便可以提升数倍不止，甚至将宝具进化成灵器也有一丝的可能性——这就是，日光土！”仙子娓娓道来，待到听得宝物的名字，在场的有几个黑袍人已经兴奋起来，开始掏钱袋了。元安想着，大概是比较有见识的炼器师了。
“不一定哦，就算不是炼器师，日光土也是有大用的。”他旁边的人好像看透了他所想，慢悠悠地，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
而像是回应他的话，台上讲解的仙子继续说道：“炼器师买回来自有大用，不是炼器师的道友拍回去未尝不有所得！任何识货的炼器师都绝对不会拒绝的日光土，对任何炼器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日光土，无论送给哪个炼器师，都绝对是拿得出手的宝物！这不是一份日光土，这是一份唾手可得的高级炼器师的友谊！”
元安恍然，竟然是这样吗？再看看那几个早就掏出钱袋的修士，脸上的懊恼之色一闪而过，显然是对于台上仙子的点拨颇为不满，因为他们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心思还是要活泛一点，不过关于这日光土，那讲解的仙子倒是很会抓重点，却模糊了最关键的一点。”赫连鈺说完，吊起了元安的胃口，然后就淡定地闭口不言。
元安思索了一番，低声笑问道：“可是因为日光土的使用方法？”
“具体点。”赫连鈺也不转头，漫不经心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炼器师，对这些并不了解。但反过来想想，日光土拿到手是要交给炼器师炼制，或许是炼制时有什么特殊要求难以做到，又或者是日光土非那高阶的炼器师不能驾驭，总归这最关键的一点肯定蕴含在拿到日光土到炼制成宝具的环节之中。”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嗯。”赫连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问了一句让元安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觉得你傻不傻？”
“……”元安顿了顿，微妙地觉得感受到了熟悉的嘲讽，他考虑了一下，回道：“那得看和什么人比较。”然后鬼使神差地，他又加上了一句：“如同归一峰主，金玉真人那样的人，九千世界也找不出任何比他更惊才绝艳的人，我这微末之辉，怎能与皓日相较？”
赫连鈺：很会说话嘛臭小子。
赫连鈺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他便更有兴致地开始了教徒大业：“若真是如你所说的这样，神行拍卖会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觉得那群高声加着价的修士傻还是神行拍卖会的人傻？”
元安一怔，细细品味一下，确如这人所说。他又静静思索一番，着实想不出什么蹊跷，便说道：“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赫连鈺挑眉，给出答案：“答案？答案你刚刚不是说出来了嘛！日光土非高阶炼器师不能驾驭，而整个凌云小世界也别想有几个炼器大师。”
元安：……
“你现在是不是又在想，那为什么神行拍卖会还会做出这样砸招牌的事情？”赫连鈺慢悠悠地问道，随即，便又自顾自地接下话道：“那是因为买卖双方都心里门清儿啊。”
“拍卖方固然夸大了几分，但是购得者确实能够从日光土获得巨大的利益。这凌云小世界的高阶炼器师基本绝种，但是炼器师又没有绝种。就像那仙子说的一样，这是哪个炼器师都不会错过的宝物，送给谁都能获得一份属于炼器师的友谊。没有哪个炼器师会承认自己永远用不到日光土，因为没有哪个炼器师会承认自己到不了高阶炼器师的境界。”
元安默然。
而此时，吵到白热化的拍卖会上，突然有一个修士高声问道：“仙子说任何识货的炼器师都不会拒绝日光土，那若是我将此物送给归一峰主，峰主会愿意为我炼制一件宝具吗？”
此言一出，原本沸腾的会场好像被谁用冷水浇了一下似得，刹那间安静了起来。
而未过三息，又好像银瓶炸开，水花四溅一般，比之前更为热闹百倍地喧哗起来。
元安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腰间的御龙剑，似乎又想起了赫连鈺将它赠予时的场景。
“说，说得也是啊！”有人反应了过来，眼睛都快要冒出光来。
“我前几年就曾听闻，金玉真人不仅修为高深，一手炼器的本事竟然丝毫不弱于他的好剑术。那日收徒大典，随手便是一个比灵器还要逆天的法宝！只要有灵石，就是那金丹期真人的攻击也能挡住几息！这样一份法宝在手，何不等于多了一条命！”一人高声赞扬道。
“那，那后来那法宝呢！”另一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之前那人眉宇间更是惋惜，叹道：“那本就是金玉真人为收徒而许下的承诺，后来那小徒识破了众人的面目，却还出乎意料地拒绝了归一峰首徒的许诺，竟然转投他人门下。金玉真人一气之下，就将那法宝砍成两半，再不能用了！”
闻言的众人又是一默，元安更是初次听闻此事，却没有一点错投奸人，错失良机的惋惜与遗憾。他回想起当日收徒大会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但是心境却是变了许多。赫连鈺是怎样的人，元安与他相处了三年，说懂他也懂他，说不懂他，有时候也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时候很幼稚，有时候又很高深。有些像不知天下疾苦的顽童，有时候却觉得他好像经历过很多悲凉与孤独。
赫连鈺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回想起初次见到他的场景。那时他还是满心仇恨，低到尘埃的小乞儿，那个男人立于高台之上，云巅之间，比天上的白云还像云，比最挺拔的竹还像竹，比最遥远的仙还像仙。飘飘渺渺，似乎怎么也抓不住，也赶不及。
但如果让现在的元安来形容，大抵会说——
“金玉真人…赫连鈺其实也只是一个寂寞，而又害怕寂寞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