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沧海》千年小妖2019

10、岁寒知松柏（一）

　　铺盖着薄雪的山坡上，闪动着一位女子奔跑的身影。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从这朝西面望去，昆仑的雪顶已隐隐若现了。

　　一年多奔波劳苦，走过巍峨的山峦，渡过静谧的河水，也曾路过饥荒的村庄，纷乱的城镇，脚下的绿草渐渐变成了红色的苔藓和晶莹的雪被。一路上他们打猎，赛跑，接济灾民，为镇上的人治病……

　　敖轩的眼界被打开了，人间的生活与西海是截然不同的，有欢乐也有忧愁，但更多是充实。她的娃娃脸如今变成了鹅蛋型的少女面庞，天边的红霞映在她青春妩媚的脸颊上，美丽动人。她的双眸盈动着智慧的神采，好似充满无限活力，像草坪上的马儿一样奔跑起来就不能停息。

　　是的，她在奔跑，为着生命而奔跑。

　　只听一阵嘈杂的呼喝声，一条黑影在前方的干草中闪过。敖轩定睛追望，竟是一条正在褪毛的细条犬。它跑得张皇失措，躲在一棵枯树下面瑟瑟发抖。

　　那呼喝声越加近了，是几个莽汉，手中拿着柴刀木棍，正在抓捕它。眼看他们到了枯树前面，四下寻不到，大呼小叫，将四处的草都骇得抬不起棵子来。

　　小犬怯怯地趴在露出地面的黑色树根下面，甚是可怜。然而还是没有躲过猎人的目光，一位个子最矮的黑瘦猎人大声喊到：“在这，藏到树根子底下哩！”

　　另外几位莽汉立刻回转身来，操起手中的家伙。小犬哀嚎一声，从树根下钻了出去，试图逃脱，身上的皮肉却被支出的根岔划出了一道血红的伤疤。

　　敖轩目睹着这一切，剑眉因愤怒而立起，心想，这些猎人太无人性了，竟这般欺侮一只弱小的生灵。她的手下意识地攥住腰间的剑柄。

　　莽汉们还在猛追，似乎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次狩猎，只不过是一次取乐罢了。

　　只见翠绿色的流云飞转，剑光抵住了猎人的去路。敖轩将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犬救起，搂在怀中，持剑护住自己。

　　几个人见猎物被夺走，定睛一看竟是一位持着宝剑的青春少女，都愣了一下。她的双眸映着寒冷的剑光，露出犀利的神采。

　　一个身材粗胖，腮边布满胡子茬的莽汉朝前走了一步，目光凶恶，又带着几分戏谑。他在敖轩身前走着，不住打量她，然后笑笑说：“这个小妮子还有点姿色，为了一条小狗就这么不要命，真的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我们不杀你，服个软，带你回去做压寨夫人吧！”

　　其余几位莽汉听了，都不约而同地操起家伙来。敖轩知道这一战是免不了的了，然而她也不怕，用怀里的丝绦将那小狗缚住，武起了剑法。

　　猎人们一拥而上地朝敖轩扑了过来，他们虽没什么像样的武艺，却出手野蛮。敖轩几次努力闪避不至伤到小狗，身上的衣袖却被划出了几道口子。她陷入了包围中，一时无法脱身，万分焦急。

　　正在这时，只见寒光一闪，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标枪，寒光将手持刀棒的猎人纷纷击退。还未等敖轩回过神来，一只粗壮的手将她拉住，突破了包围。

　　猎人们惊呼着，就见那柄标枪盘旋飞舞着，使得他们不敢近前。敖轩定睛一看，救出她的是一位魁梧的硬汉，皮肤黝黑，乌发垂肩，身上披着兽皮衣裳。他念一句法诀，标枪旋转了一阵，乖乖地回到他的手上。

　　几位莽汉如滚地葫芦，定了定神，先后爬了起来，又捡起地上的刀棒要上前。硬汉也不恼，飞出标枪，就见那枪一一打飞他们手中的器刃，刀子棒子都飞上了天。猎人们狼狈而气恼地跳着，纷纷去抓脱手的兵刃。

　　硬汉一笑，露出满口皓白的牙齿。只听他念了一个“收”字，那些刀棒又全都掉到地上，莽汉们又都跟着摔了跤，在地上爬着去捡他们的家伙。

　　几番折腾下来，猎人也都知道碰见高手了，连忙爬起来告饶，求高人放过一马。

　　那只细条犬在敖轩的怀里翻了个滚儿，呜呜地叫着，这突如起来的劫难使得他魂不守舍。如今被救下，眼看脱离了危险，好似在朝这位未来的女主人撒娇。

　　敖轩这才注意到它，这细条犬身上的毛都如枯草一般，瘦骨嶙峋的身上还隐约可见几道刀疤。她顿时心生怜爱，抚摸起这小狗来，那细犬这就眯起黑豆似的眼睛，将鼻子埋到她的臂弯中。

　　硬汉看着敖轩和她怀里的小狗，不由得笑了，他苍鹰一般的目光中顿时充满柔情。

　　“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女子在外奔走并不安全的。让我来送你回家吧。”

　　敖轩双眼中闪动着感激的笑意，“今日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我和二哥住在山下，明天要赶路的。二哥今日出外打猎，我上山采些野菜，不想遇到小狗被欺。他日有机会必涌泉相报！”

　　硬汉又开口大笑起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时只见那几位莽汉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拜倒在壮士面前，“今日见大侠出手不凡，小弟钦佩不已。若不嫌弃，请收下我们做兄弟吧！”

　　硬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敖轩见了，也替他们说起好话来：“这位大哥，我看这几位兄弟颇有诚意，况且也没什么大错。收下他们今后有个照应也是好事一桩啊！”

　　听了敖轩之言，硬汉很爽快地应了，唤他们几个起来，“今天看在这位姑娘的份上，就当我交了好运，收下你们几位兄弟。我姓康，以后就称我康大哥好了！”

　　这真是不打不相识，几位兄弟护送敖轩下山，敖轩抱着小狗，兴高采烈地回到住处。而康大哥则带着新结识的几位兄弟，回去喝酒结拜了。

　　斜阳投下了最后一点余辉，敖轩觉得这又是一个好日子，真想等二郎哥哥晚上回来，好把这个见闻告诉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