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塔》阿初

34、33.

　　如果，如果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那么，今天的意义呢？
　　维奥列，你说死亡是人类的原罪，可是，生命难道不是人类最初的原罪吗？
　　我穿着蓝色白边的修女袍，走进圣疗堂的礼堂，巨大的管风琴华丽的演奏起赞美诗开篇的曲子——

　　‘在我的生命中Ever in my life
　　Have I sought thee with my songs我一直用歌声寻求着您，
　　是您It was thee
　　Who guided me引导我
　　通过一道一道门From door to door
　　去往那个愉悦和苦痛的神秘国度
　　to the mysteries of the country of pleasure and pain.’

　　膝盖跪下，手指在胸前画出圣纹，萨特－拉法，将圣水洒在我的额头，冰冷的水滴划过脸颊，消失在颈侧。
　　圣索菲亚神殿的红袍祭祀手持着《圣经》，神态慈爱安详的看着我，口中念出宣誓的语言：

　　‘A summons has come召唤已至
　　让你的感知四处漫溢Let all your senses spread out
　　Let让
　　你的一切All that you are
　　All that you have你所拥有的一切
　　你的希望和爱Your hope and all the love
　　All your life
　　你全部的生命
　　向神敞开Open to the Lord.’

　　我跟着他重复，发誓，将自己的一切交给神，我们在天上的父。
　　可是，我的灵魂呢？
　　是属于我自己的吗？
　　外面，钟声瞬间响彻天际，那是在向世人宣告，新的圣疗师已经诞生了。

　　熙德也来了，他穿着初级神殿骑士的制服，微微有些羞怯的站在礼堂的一角看着我。
　　当我向他伸出手，他终于咧开嘴笑起来，握住我的手，紧紧的拥抱我，我闭上眼睛，熙德的身上，传来了阳光的味道。
　　可是，萨特－拉法，那个人，他正看着我们，我抬起脸看向他，那个人的嘴角边，正隐隐的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森拿的女王，玛莉莲－达代罗斯－基德蔓六世与英伦帝国的第三皇子亚列克斯－吉尔迦什的婚礼，非常盛大。当天，圣索菲亚神殿的上空停满了来观礼的各国使节的飞艇，而教会也特地派来了大祭祀圣彼得十一世来主持这场婚礼。

　　萨特－拉法，和我，我们都没有列席那场婚礼。
　　午后，圣疗堂的图书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跟薄荷的香味，萨特正在写一封信件，我在阅读。

　　他们会相爱吗？
　　那两个现在正在圣索菲亚神殿正殿参加结婚仪式的人，他们会相爱吗？
　　他们永远也不会允许自己爱上对方吧，因为一个是女王，而另一个是皇子。

　　女王，我垂下眼帘，敛去眼睛里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讽意，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女王，那个女人，她并没有获得‘眷顾之力’，她对火焰的驾驭是连一幢房屋也破坏不了的程度，实际上是根本没有资格登基的，所以不得不冒险依靠跟强国的联姻来攀登上王位。
　　野心，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那位新郎，英伦帝国的第三皇子亚列克斯－吉尔迦什，他的野心也许更加可怕吧。
　　婚礼的仪式后，亚列克斯－吉尔迦什会在森拿王国停留三个月，然后返回英伦帝国。
　　三个月，这就是他们共同协定的婚姻生活的长度。

　　晚上，我去罪堂找杰普喝酒。
　　是的，喝酒，杰普十分的无奈，因为那种经过两百年密制发酵的紫色香槟很珍贵，据说，全世界现在也仅剩下五百支左右了。
　　‘那个人，生病了。’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杰普在将酒杯递给我的时候说，‘那个人，前威尼斯公爵，劳伦斯－塔塔涅，你见过的。’
　　我接过酒杯。
　　‘自杀？’我问。
　　杰普大声的笑起来，‘对，就是自杀，你知道，我们这里有专门针对住客自杀日期的赌博，劳伦斯这次让我输掉了三百个金币！’
　　我倚靠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托着下巴。
　　‘那么，你原本赌他会在什么时候自杀？’
　　‘两年后，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们的一位圣疗师曾经跟我确定，说劳伦斯－塔塔涅的精神还能支撑两年。对了，你也见过那个人，你认为呢？’
　　我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微微上翘，有些玩味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支付一定的报酬，我就告诉你答案。’
　　‘你想要什么？’
　　‘十二支，这种香槟。’我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说出条件。
　　‘魔鬼！你就是魔鬼！魔鬼！......’杰普瞪着双眼诅咒发誓。
　　我转过头，不再理会他，眼睛里含着笑意。
　　劳伦斯－塔塔涅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