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蜘蛛》固液共存态的猫

10、三会岚风

　　午夜，又是岚风楼。

　　苏桦不知不觉又找到了这里。

　　昨日此刻，蓝蜘蛛魔舞布毒，夺取满楼人的性命，他幸与小奴出城躲过。这个隐武士选定邀约的地方，今日全是陌生的老板伙计，歌姬笑女，知情的或是不知情的猎艳之客，一派熟悉的繁华诡异。会不会再看到蓝蜘蛛的舞？

　　苏桦今夜来此不是源出蓝蜘蛛，只是因为岚风，连系众人的岚风楼。他判断过，隐武士失约可能遇上不测，不过前思后想，苏桦觉得隐武士极可能早知道蓝蜘蛛会来。如此，隐武士或许会再去岚风楼找苏桦，或许会留有让苏桦找他的印记。

　　欢楼客满。今夜赏飞仙。
　　主舞飞仙如雕塑一般静立着，绯红长裙，石青、鹅黄、黑、白、草绿、樱粉、天蓝，七色飘带饰裙，涅色宽带绕肩，项戴璎珞。她蛮腰之上至面孔被满得要溢出来的一篮鲜花遮住。但见高梳的惊鹄髻，坠七彩飘带，簪八宝珠花。

　　苏桦闪入两楼，挤在一个略暗的雅座边。
　　他瞥见飞仙光裸的手臂上缠着的银铃两串，此刻的她，是蓝衣蓝蜘蛛的眼，还是小如？心跳不已。

　　三声鼓点响过。众广袖长裙梳各色双髻的仙女子自下向上旋转而起，裙带汇成云海。她们手持琵琶，长笛，芦笙，阮弦，箜篌，奏起一曲靡靡。

　　苏桦的双眸移不开静若玉雕的那人，看着她呼吸时起伏的小腹。

　　突然琵琶声破出和乐，苏桦眼中的玉人款款拨云飞起，长裙彩带无风自飘，篮中的花朵零星落下，渐渐露出人儿额上贴的金钿，脉脉含情的眉眼。玉人似乎认出了楼上的白衫公子，却若金鱼转身，右手捻一朵小莲反手抛向苏桦面门。苏桦略侧身，顺势左手夹住眼前小莲，莲气扑鼻。玉人留给众人白玉般赤裸的美背，环路飞去另一边。他心头一荡，美人竟赤裸着上身！他只觉得，若是飞仙招手，甚至再看一眼，他就愿意为卿跳下楼台，共赴巫山。

　　只听得扑扑通通，数位浪男已经随仙子跳下，口中高喊：“亲亲仙子”，“我来也！”…

　　苏桦略隐于暗处，正待平复心性，只见一双十指挂满了珠玉戒指的惨白枯手自腰间从后环上胸前。苏桦自又是一惊，忙快转抽身跳开。原是一位身披华袍的枯槁老翁。苏桦方才太痴迷飞仙美人，竟未听见身后有人口中喃喃：“美人，莫走…\"原来，老翁眼神不好，正看不清楼下舞池一片艳女舞姬模模糊糊的身形，却闻到小莲清气，看见暗处这一人，翩翩白衣，面若满月。绝色，只道又是一美人那。

　　苏桦瞬间自烈焰火海被拽入冰封雪山。

　　“怎么？苏公子原是喜欢这等人？怪不得每次相见公子却连看都不看小如。”熟悉的轻软言语。苏桦寻声望去，只见飞仙玉人不知何时飞上雅座，怀抱花篮倚杆斜坐在栏上。

　　这边，老翁颤颤巍巍，再向挣脱他的白衣美人摸去，昏花中只见又一绯红的瑶瑶身影，软语温温，心下大乐。
　　这老翁却不是一般老翁，不然如何宝玉华袍，孤身来这等烟花福地采花寻蜜？不然如何苏桦和小如都没有发觉到紧接着枯槁老人突施的狠招？“美人娃娃，哈哈，来了一双？甚好！甚好！”话未落定，枯僵的左右手分别向小如，苏桦抓去，原本苏桦一跳挣去三张桌的距离，小如坐得更远，可老翁身未动，双手硬生生已经伸出栏杆之外，眼见就要环二人于怀中。小如听到嗖嗖嗖几声，只觉细纱白影缠上自己的裸腰，手中花篮直打枯爪般超长的怪手。怎奈飞篮一只，怪手却一双，那左爪一招抓碎花篮，右爪直扯住小如的裙边。

　　“美人莫走！”老翁大喊，声如洪钟，毫无枯槁之意。小如只见银光一闪，自己的长裙被斩为两断，又见那奇长的一双白骨爪随即抓回楼下持箜篌，芦笙的两位舞女。满楼的醉客哪管枯手抓人，栏破桌飞，只道又是神女撒花，楼上楼下纷纷伸手痴抓飘飘飞花。

　　那缠住小如的白影正是苏桦，一闪银光是苏桦腰间的软剑。苏桦先前眼中只有绯裙的小如，可是在枯爪摸上胸口的时候，他只觉得双爪阴寒森森，敏捷又遒劲。恐怕自己第一次能跳开，只是因为枯爪摸出，这白衣人胸口不是双峰软软。

　　只怕这色老头不会放过方才真正神女主舞，小如。苏桦再一提身踮脚，带手中人飞出岚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