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的青春》康墨墨

2、洋槐树下，初吻

　　此刻的晚风还是那么缠绵，竹琳从台阶上面往下看，偌大的操场看不到一个人影。这毕竟是高中的校园，傍晚时分大家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打水洗澡的时间，等会还要去上晚自习，自然没有学生这这个时候有时间逛操场了。
　　竹琳是个例外，是他们高中校园的意外。
　　不过这所高中不是只有竹琳一个例外。
　　之前有一个男生喜欢一个人躺在跑道旁的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睡觉，听同学说他从未和其他人说过话，应该是个傻子。
　　竹琳和陈煦吃过午饭在操场散步时看见过他几次，他的衣服旧旧的，但看上去不算邋遢也没有痞气。竹琳有次不小心和他有过一秒钟的眼神接触，突然产生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他的眼睛很纯净，眉毛很浓，眉宇之间有种英气，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傻子。但后来再也买看见他了，听说他转学了。
　　竹琳喜欢傍晚的时光，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傍晚，除了舒服的晚风还有夏天的夕阳也有无限的深情。远方的天空大片大片的橙黄、火红，再伟大的画家也画不出这种磅礴气势。竹琳找了一块隐蔽的台阶坐在上面怔怔地看着天空，风吹拂在她粉粉的脸蛋上，耳边的碎发在风中轻快的起舞，竹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袖polo衫和一条白色到膝盖长度的棉布裙。周边有两棵香樟正好可以帮她掩人耳目。
　　她不想有人传言学校里还有个傻子，而且是个女傻子。
　　天色仿佛是瞬间暗了下来，天空就换了新的画幕。黑色的夜空开始出现闪闪的小星星。隐隐约约有蛙叫和蛐鸣。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晚自习，教室里都是沙沙的声音，圆珠笔和习题册的摩擦声，书本翻动的声音。不管有没有学进去，这看书写字的动作都是标准统一的。
　　反正天已经黑了，远看是看不到人的。竹琳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感觉腿有点麻了，她慢慢地踱步走到操场上。伸了个懒腰，好舒服啊。走到一棵高大的洋槐树下，竹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布裙，看到自己细细直直的小腿，月光将自己的身影拉得老长。突然叹了一口气。
　　就是觉得一个人，在这么美的月光下，有点浪费啊。
　　“干嘛要叹气？”
　　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从竹琳身后传来。
　　竹琳转过身，看到陈煦。
　　她的内心莫名一阵欢喜，故意以严肃的口吻说：“我要举报你不去上自习，是个不遵守纪律的坏孩纸。”
　　“噢，那你举报吧，到时候老师问我怎么不去上自习，我就实话实说。”陈煦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橘黄的路灯把他原本就俊美的脸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比以往看上去多了一份神秘朦胧。
　　竹琳有点懵，睁大她圆圆的眼睛：“那你的实话是啥？”
　　陈煦盯着眼前蠢萌的少女，一改平时沉稳的学霸模样，挑了下眉毛，撇着嘴说：“老师，我去操场是为了找一个人，她这周，噢，不，这个月都没见过她上自习了。我怕她找不到上自习的路，所以来操场找她，这不，还真一下子被我找到了。”
　　竹琳有点想笑，她想了想，模仿老班无奈的口气：“那你也可以报告老师，让老师去找啊。这样就不会影响你上自习了。”
　　陈煦摆摆手，“老师不要觉得我辛苦，作为班长，我义不容辞！”
　　看到陈煦这般装模作样，竹琳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竹琳每次笑，都毫不掩饰，丝毫不顾及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淑女形象。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变成小月牙，露出两个很深的酒窝，经常还会笑出眼泪。尤其是她的笑声很爽朗，她在班级里笑得时候全班的同学都能听到，这时候大家会停下自己的作业或者闲聊，寻着笑声找到竹琳，相互打听什么事这么开心。一般都是因为竹琳在漫画书上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段子，大家都纷纷赶过来围观。
　　老班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他听到竹琳笑的时候会忍不住摇头：这孩子，学习一点也不不上心，考试成绩永远不上不下，马上就要升高三了，这样的成绩怎么面对高考，她居然还可以那么开心，可以这般无忧无虑。唉，朽木不可雕也！
　　陈煦每次看到她笑，仿佛那一瞬间学习，分数，名次，高考都从生命中消失了，他全身都会放松下来，不自觉地跟着她笑。
　　但现在是在逃晚自习，这么秘密的行动配上这么狂野的笑，把陈煦吓得够呛，赶紧过去捂住竹琳的嘴。
　　陈煦一只手绕过竹琳的肩胛落在竹琳一边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很大很柔软，竹琳脑子轰了一下，直接安静下来。这张小脸蛋就火辣辣的灼烧着，呆呆地看着陈煦的焦急的眼神。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陈煦。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睫毛，瞳孔里有淡淡的灰色，他应该也洗过澡，身上没有一点汗味，有股隐隐约约的香味，像薰衣草还有点阳光的味道，很好闻，竹琳喜欢这个味道。
　　第一次这样搂住竹琳，她的后背比想象中更薄一点，肩膀上也没有肉，陈煦突然意识到竹琳单薄的身体现在就搂在自己的怀里。心开始突突的乱了，但他不想放开，他还想把她看得仔细一点，她的脸蛋看上去肉嘟嘟的，好想伸手捏一下。小鼻尖微微翘起，奠定了她整张脸俏皮可爱的基调。陈煦不敢看她的眼，怕她会一眼看穿他此刻的“坏”心思，然后会推开他。
　　陈煦缓缓的把手拿开，陈煦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但也不想把另一只手拿开。
　　竹琳有点害羞了，她想要转移注意力：“好啦，我知道了，刚刚我笑得……”
　　竹琳粉嫩嫩的嘴唇看上去好饱满，像刚刚上市的樱桃，鲜嫩多汁。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陈煦突然低头亲了一口竹琳的唇。准确的说，他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竹琳的嘴唇。
　　这一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处境，他瞬间变换了身份，从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变成了叛逆少年。
　　竹琳愣住了，她没有闪躲。
　　就那一下，他们的初吻就这样都没有了。
　　陈煦低头对着竹琳的耳朵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然后没问竹琳要不要做他女朋友，也没有等竹琳回应什么，陈煦又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在她的唇上深深浅浅。
　　竹琳闭上眼睛，开始笨拙地回应他。他的嘴唇很软，有股薄荷的清香。
　　竹琳听到陈煦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了。
　　陈煦一只手按住竹琳的脖子，将她的脸别到自己和竹琳都舒适的角度，另一只手将竹琳的上衣从裙子里扯出来，动作很轻，像一个偷东西的小孩，好像这样竹琳就感觉不到他在做什么了一样。
　　陈煦的手从上衣底部伸进她的后背，从上到下，从她的肩膀，到她的内衣扣周围，陈煦在那里辗转了很久，然后继续向下到她的腰部。竹琳的皮肤好滑，应该比最上等的丝绸更滑。她的腰很细，陈煦的一只手几秒钟就可以摸个遍，但他摸了很久，反反复复，总是觉得还是不够。
　　竹琳的腰部很敏感，碰到就会觉得痒。但她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忍受着那种奇怪的感觉。
　　陈煦更用力地推了下她的后背，让她贴近自己。
　　陈煦莫名其妙地变得如此“大逆不道”，竹琳此刻能嗅到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有些不适，竹琳潜意识地推开陈煦。
　　什么话也没说，竹琳一个人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陈煦也没有说话，陈煦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感觉。他在想竹琳为什么不理自己了，但他没有去追。一个人站在那棵洋槐树下，看着竹琳高高瘦瘦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陈煦抬头从洋槐树枝的缝隙里看见了月亮，这棵洋槐树和月亮刚刚偷偷地见证了他们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