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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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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璟园的大门,游人都四散去了,我也自顾自往马车方向走,走了片刻却发现云柏没有跟上来,回头望去,云柏此时还在在门口,纹丝未动,而元青就站在他对面。
我只得折返,一路上紧盯着这两人,生怕他们在这人群聚集处打了起来。我走过去,挽起云柏的手,扯出笑容道:“走吧。”
云柏却仍未动脚步,只安抚般握了握我的手,道:“你先回去吧,元青将军有话跟我说。”他又给站在一旁的阿平递了个眼神,阿平便过来说要送我回去。
我看了元青一眼,他冲我露出个微笑,但显然没有要走的打算,再转头看向云柏,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跟阿平一道走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元青似乎开口说话了,可惜走得远了,什么也听不见。罢了,跟我没什么关系,即便真是争风吃醋,那也是为钟芩。
路面不太平整,马车行得有些颠簸,我一直在发呆,觉得自己轻飘飘的。飘了一会儿,秋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依旧捧着那盆绿菊,轻声问道:“王妃,这绿菊是带回府吗?”
“去裴侍郎府上吧。”我道。
马车停在裴府门口,我犹豫了一会儿才下车,门口的家丁认得我,赶紧把我迎进去,又派人去请裴瑜。
裴瑜来的时候,还是笑得很不自然,看不出来是否哭过,但至少一点儿愉快的气息都没有。见我把那盆绿菊送来给她,她愣了愣,接过去再仔细看了看,直到看见那一片残缺的花瓣,才道:“这花不是被元将军……”
她话没说完便看向我,仿佛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答案,我点点头:“是,元青也喜欢这花,不过既然当日先答应了裴姑娘,怎能失信于人呢?所以我将这花送来,希望裴姑娘莫介怀。”
“那……那元将军也喜欢这花,又如何解?”她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我笑道:“我瞧他也是实在喜欢,明日我派人另送一盆给他就是了。”
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元青与裴姑娘不同,他今日才见着这花,只是爱它新奇精巧,我另选一盆给他,也碍不着什么。裴姑娘是知晓这花遭遇的,难得你还喜欢,算是知花识花之人,这盆绿菊交给裴姑娘照管,倒也算我成就这段缘份。”我说。
她迟疑片刻,终于笑道:“那就多谢王妃了。”
我和裴瑜也没有多余的来往,既然她收下这盆花,那我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正准备起身告辞,却又听她道:“王妃,元将军他今后要留在京城了吗?”
“听说是的。”我点头答她。
她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什么,又道:“我送王妃出去吧。”
马车往王府方向行着,我的思绪却漫天发散,追也追不回来,一会儿想裴瑜和元青,一会儿想钟芩和元青,一会儿又想到了云柏和元青。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俩单独在一处,实在不妙啊。
回到王府,我还是第一时间去八角亭检查学生们的学习情况,其实他们都特别自觉,大约是学习机会来得不易,都格外珍惜,我偷偷去的几次,都没有抓着什么把柄。今日也是如此,背书的背书,讨论的讨论,反正各有各的忙处,没人讲小话闲聊开小差。
我的成就感再次油然而生,我不要脸地想,我可能拯救了一群人,一群可能在平凡生活中耗尽一生的人,因为我,见着了黄金屋,见着了颜如玉。
我又去园中挑了一盆绿菊,让夏荷明日送到元青府上,夏荷应下了,我却又有点后悔。最好的那盆,我居然拿去送人了,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说要给裴瑜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愿意给她,可是一想到我自己没有了,心里的后悔是压都压不住。
算了,她喜欢元青嘛,就当是我替钟芩给她的一点补偿好了。
我散步散到前院,正好遇到云柏回来了,见了我,他赶紧露出笑容。我挽住他的手臂,拖他回房,又细细将他看了一遍,脸颊和嘴角处有些淤青,我让阿平取了药膏来,帮他仔细涂在伤处,忍不住叹了声气。
“我没事,真的。”他道。
他为钟芩出头打架,我不该有什么代入感,但此时我还是心疼,又忍不住恼他。
“别处可还有伤?”我问他。
他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我眉骨隐约发酸,赶紧收好药膏起身往外走,他从身后抱住我,凑在我耳边道:“我真的没事儿,一点也不疼。”
我回身抱了抱他,“怎么还动起手了?”
他轻轻叹了声气,才道:“他和钟芩的事,是我对不住他们,挨他两拳应该的。”
“你没还手?”我又问他。
“还了,他几次潜入府里来见你……”他顿了顿,低头看了我一眼,又道:“觊觎我的妻子,该打。”
“哪有什么觊觎?我和元青清清白白,他来的几次,都是为了钟芩。”我往后退了退,急着跟他解释。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只喜欢我。”他说完笑了。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他怎么想?你还是让他离远些。”他又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我心里清楚,他是一个足够理智和冷静的人,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到了今天,他还总把我当成钟芩。
我无奈叹了声气,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算了。
云柏见着我的反应,抱歉道:“我一时胡说,你莫放在心上,是我以己度人,只觉得我家夫人这样好,旁人看见了,自然是要喜欢的。”
我又叹一声气:“胡说的时候脸上的伤不会疼吗?”
他咧嘴一笑:“特别疼,你帮我揉揉。”
刚涂过药,怎么揉?我凑过去,对着他的脸颊吹了吹,才道:“好啦,不疼啦。”
他趁机亲了我一下,然后在一旁偷笑,我只觉嘴角湿湿的,抹了一把,全是他脸上蹭来的药膏,再抬头一看,他唇边红红的,看起来有点滑稽。我一边笑一边抬手帮他擦掉,擦完又把手举到他面前给他看。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揽上我的腰,俯身逼近,我无从抵抗,任由他亲吻索取,不知吻了多久,我脑袋有点晕,觉得腿有点使不上劲,没站稳趔趄一下,好在被他捞住了。慌乱之中我紧紧扯着他的衣裳,他贴了贴我的脸,笑道:“青天白日的,想做什么?”
我霎时烧红了脸,赶紧推开他,正要解释,却看见他的脸,又忍不住笑了。他脸上全是我的口红,脸颊、鼻尖、嘴角、下巴,没一处逃过的,我赶忙去照镜子,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镜子里的我的时候,还是觉得难堪,我脸上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我取出手帕试图擦干净,但好像有点难搞,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我再回头看云柏,顿感绝望,我们两个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都怪夏荷,没事给我涂这么浓做什么。”我一边擦一边抱怨。
云柏走过来,笑着说:“怎么能怪夏荷呢?今日你多好看啊。”
我瞪了他一眼:“如今这样还好看吗?”
“好看得很。”他笑。
我无奈翻了个白眼,把手帕扔给他,一肚子的气不知道往哪儿发,索性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脸。
“好啦,别生气啦,都怪我。”他凑到我身边来,看我没反应,便躺到我身边,伸手搂住我的腰。我翻了个身看着他,抱了抱他,又从他手中取过手帕,认认真真地帮他擦脸。
“疼不疼?”口红没有避开他受伤的地方,我碰到的时候,他明显退了一下。
“不疼。”他又露出笑容。
“以后别在外面打架了。”我说。
“嗯。”他点头。
“我会担心,我会心疼。”我又说。
“现在疼了。”他突然道。
我赶紧停了手,问道:“这儿也有伤?还是擦得太重了?”
他把我的手放到他胸口处,才低声道:“心疼。”
我推了他一把,恼道:“净胡说,吓着我了。”
他笑了笑,接过我手中的手帕,开始帮我擦脸。我难免联想到两只猫互相舔毛的画面,憋了半天才忍住不笑。
“弄湿了会不会好擦一点?”云柏突然道。
“会,但房间里没有水。”我刚才看了,茶壶里都是空的。
“吐点口水也行吧?”他又问。
“啊?”我愣了愣,实在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办法,毕竟我身边这位是身份尊贵锦衣玉食的宁王爷。我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答他道:“应该……也行吧?”
但是口水是臭的,我还是纠结。
见我如此反应,他忽又笑了,轻抚我的脸颊,“这样也不丑,也好看的。”说完他便起身,去门口喊阿平。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我蒙脸的被子,用拧过的湿手巾仔仔细细地给我擦脸。
“阿平看见你了?”我问他。
“嗯,看见了。”他漫不经心道。
“那他也看见你的脸了?”我又问。
他一边扶我起身,一边笑道:“他看见了,你我是正经夫妻,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