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风月录Ⅰ》不厌瑜

26、入空门 那夜之后，

　　那夜之后，慕容毓突然性情大变。他变得残酷，冷血，无情。原本归顺的苏国被屠了城，大火焚烧着村庄田野，到处堆积着焦尸白骨，几个饿的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流民穿梭在废墟中，几个衣衫褴许的妇人抱着孩子的尸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原本富饶繁华的苏国瞬间变成了一座空城。满朝文武苦苦劝说慕容毓施行仁政，却统统被慕容毓拖了下去斩首示众，慕容毓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慕容毓坐在凤鸾殿中，手指把玩着一只上好的羊白玉酒杯，他眼中有一丝迷离。
　　“你何必如此。”长歌坐在站在他身后，闻着他一身的酒气，眼底满是嘲讽：“当年你既然选择了江山放弃了她便早该想到如今的下场。”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慕容毓仰头喝下杯中的酒，一滴清泪顺着脸颊落下。
　　长歌捏起另一只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把你的执念给我，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慕容毓抬头眯眼看了看一身红衣的长歌，嘴角扬起一抹孤寂的笑容，漫不经心的说：“你，你个小孩懂什么？”
　　“你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慕容毓手指攥着酒杯，骨节微微泛白，沉默了许久沉声说道：”好的。”
　　那一天，守在凤鸾殿外的太监和宫女看到殿内闪过一道红光，他们蜂拥而入，却看到皇上倒在凤鸾殿的床上，呼吸平稳，一脸醉意。
　　长歌坐在念空寺高高的寺墙上，涂着兰蔻的的指甲把玩着手中古旧的胭脂盒，他望着寺庙中那个拿着大大的扫把正在扫着院落的和尚，嘴角微扬，谁会想到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神色安宁的男子就是不久前天启国浑身戾气的暴君慕容毓。
　　那夜之后，慕容毓写了诏书宣布退位，将沉甸甸的玉玺交给了慕容烨的长子，然后带着安碧落的尸体到了远在天启国城郊的皇家寺庙念空寺。他将安碧落葬在念空寺后山，那里有繁茂的竹林与梧桐，还有个种满了她最爱的莲花的池子。而他剃度为僧，入了空门。
　　长歌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已经脱下了玄黄色的龙袍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衣，他说他为了所谓的权力与地位勾心斗角阴险狡诈了一辈子，终于坐上了那觊觎许久的天启国的皇位，可是安碧落一死，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活的太累，太没有意思，所以他现在想要休息一下了，在这寺庙中也好，没有人来叨扰他，每日粗茶淡饭，吃斋念佛刚好可以为自己这些年来犯下的罪孽忏悔。他说完这话后，冲长歌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阳光落在他的青衣上，衬的他的背影越发的孤寂。
　　长歌从寺庙的高墙上跳下来，随手摘了朵莲花，慢慢的踱步到安碧落的坟前，轻轻地放下，一阵山风吹过，那莲花的花瓣被吹得微微翻起，仿若那女子几年前在殿上起舞的模样，宠辱不惊。
　　胭脂落红泪，莲花开凄凉。君心冷似水，是我断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