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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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阴若花挣扎地醒来，发现自己靠在树上，手脚被绑在树干上。前方燃起熊熊火焰，橙红的火苗跳跃着，在黑夜里起舞。
火堆前一红一素两道身影晃动，细细碎碎地谈论着什么，只听得清“绳子……砍了……后背……”的字眼，阴若花屏气凝神听着忽然被冷光晃了眼，虽然只有一下但她知道定是什么尖锐的兵器，联系到刚才听到的话她突然一阵冷寒，俊脸瞬间失了血色。
“吾命休矣——”
她现在格外想哭，大唐这一路她太难了，不仅没有找到所谓的父亲，还差点被狗咬被妖精吃到，现在又真的鬼被抓住马上就要刨膛分尸，死于非命……更惨的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英雄救美的侠士，长得帅，人又好，还不求回报，结果连人都找不到……
“哇哇哇哇哇——我就应该听舅母的话，我听舅母的就不会离家出走，不离家出走就不会遇见妖怪，不遇见妖怪就不会被英雄救美，不英雄救就不会上云母山找他，不上云母山找他就……”
“你唠唠叨叨说什么呢？”阴若花看到何素女突然转过头来一半脸被藏在阴影里，阴森森地举着把锐器。
“别杀我……”她的语气染上云母山晚间的湿意。
“没人要杀你。”
红衣女子在阴若花的注视下给她塞了一嘴腥潮的东西，“这是蔓幽藤的枝茎，就是它的花让你产生的幻觉。”
阴若花这才发现她还最初有石头的地方，“那我背后的痛感是……”
“你自己挠的。”
何素女托了一把腮，话里话外很无语。
“你是。”她看着多出来的红衣姑娘说。
红衣女子长相俏丽明艳，眉间一条红钿小鱼，小巧可爱，却偏生让她感到一丝违和。
“我没有名字。”说完这句她开始变得沉默，目光也转向远处。
阴若花：“这？”
她怎么古古怪怪的。
何素女走过来为她搭了一下脉，然后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从背后给她上药。
“嗞—”阴若花冷抽了句，被何素女打掉不安分的手。
“她是条鲤鱼精。”
何素女的话伴随着背后的呵气传来，阴若花险些扭断了脖子。
咔嚓。
她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也是个人才。”何素女叹气，“没见过哪个普通人一天受这么多伤的。”
“没有我你怎么办啊。”她将阴若花扭伤的固定到一个角度，瞪了一眼她不安分到处乱转的小眼睛，声音充满威慑，“别动。”
阴若花：“……”我好像就是遇到你后才开始受伤。
“所以，你是为了救你的情郎才出现在这里。”阴若花听完鲤鱼精的故事一阵子唏嘘。
鲤鱼精点头：“对，没错。”
话说你能不能对着我说啊，你这样面朝大树说话我很没有安全感。
鲤鱼精瞧着阴若花的样子总是晃神。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阴若花对这种事总有种异常的兴奋。
“你一身红衣……”
“就叫作小鱼吧。”
何素女：“……”
鲤鱼精：“……”
*
“我想吃小鱼干。”魏紫樱[1]说。
唐小山林之洋几位此刻正坐在君子国一间食客居里，店里的伙计正在一旁等着他们点餐。
众人：“不行。”
“为什么啊。”魏紫樱觉得很委屈，不是他们说让她随便点吗。
“反正海鲜就是不行。”众人的态度很坚定。
“那好吧。”
魏紫樱在众人的坚持下妥协随便点了几道。
才刚吃到一半，突然有人找上们，魏紫樱一看这不就是刚才欺负自己的恶少吗。
她筷子一掉躲到唐小山身后。
“这位兄台有事吗？”
唐小山生的貌美，又有一股娘胎里自带的风流，即使在众美之下也格外突出。小流氓一看到她眼睛都不眨了，顿觉刚才见到美人都比不上这个，一身男子打扮更衬得她面容似玉体态俊秀。
“娘子是中原来的吧，可有婚配，你不知道我皮勒在这君子国可以谈的上横着走。”
唐小山很有风度地等他说完，来了句：“何不以溺自照。[2]”
恶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林婉如几人在旁边笑出猪叫。
廉锦枫[3]有些不忍心，“你这话也太……你看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呢。”
众人顺着廉锦枫的目光看过去，那恶少还站在原地问随从意思，旁边有个一脸谄媚模样的中原人犹犹豫豫地上前提了句醒，那恶少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指挥着侍卫就要朝几个人来。
唐小山几人见状哪敢停留，拉起身旁的人就蹦上船舱，连忙指挥着船长开船，然后在嬉笑里看着岸上恶少渐行渐远。
“呼——”几个女孩子东倒西歪地躺下船尾换气，下一秒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什么皮也真是搞笑，没见过这么自不量力的人。”林婉如翻了一下眼皮，语气尽显轻视，“也敢打我表姐的主意。”
“阿弥陀佛。”颜紫绡[4]念了一句，“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也算是给紫樱妹妹出了气。”
“你说谁是恶人？”唐小山不依不饶捏了一下她腰上软肉，“紫绡，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朝她腰上咯吱起来，紫绡被闹的笑岔了气，一个劲地打嗝坐到船舱里不理她们。
林之洋端着一杯水从船舱里出来，递给小山，坐下来细细追问，“你方才跟那流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之洋问得正经颇有不耻下问的意思。
唐小山笑笑没说话，脸上带着种神秘。
船尾的氛围突然有些安静，美丽的脸庞裹上了层不厚道的笑意，看起来忍得十分难受，骆红渠[5]甚至开始无声地捶地。
林婉如咳嗽了声把他拉到一边悄悄耳语。
“你们，这……”
从女儿那听懂的林之洋看着外甥女俊俏的脸蛋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开口道。
“你们读书人骂人真脏。”
难怪姐夫看破红尘不回来参加科举。
*
何素女为阴若花处理完伤口，整理好药筐，此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全部变成黑色，荧白的树叶开始密密麻麻地从树林里飞出来，幽暗的荧光照的三人面孔忽明忽暗。阴若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警惕地摸索着身上的匕首，然后她想起匕首在何素女手里。
阴若花：“……”
好没安全啊。
“拿着吧。”何素女突然将匕首递过来，面色凝重地看了一下周围，“我们得赶快离开。”
红鲤鱼精：“我不能与你们一起，你们快些离开吧。”
何素女担心：“你能对付的了他们？”
红鲤鱼精：“发生这些也不是他们的本意，我毕竟还是精怪，他们伤不了我。”
阴若花听着两人说话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何素女没有理睬她，拽起她就朝云母山外围走，给红鲤鱼留下一句道谢，“我们告辞了。”
红鲤鱼在阴若花的目光中轻轻一颔首瞬间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阴若花被何素女拉着走了许久，眼见山下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云母山即将被抛到脑后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素女，你刚才……”
“借你匕首一用！”何素女突然打断她的话拿起匕首连鞘带刃整个朝山里某个方向一掷，片刻后响起一声猝不及防的“诶呦”。
听声音是个男子。
“谁！”何素女出言威慑，“偷偷摸摸的作甚，还不出来当心我放蛇了。”
说话间阴若花已经看到她的手里出现一个木筒。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迅速的，阴若花纳闷地想，心里仔细听那人怎么作答。
黑暗处的人沉默了片刻，接着几下衣料擦过草叶声，一道暗红玄黑打底的铭袍紧接着出现在两人面前，顺着领子向上是一张坚毅英气的样貌，眉宇间还留着一分未褪的稚气。
“费长房[6]？”
何素女似乎认识他，两三眼后便认出来人。
“何素女？”那人似乎也十分诧异，没想到两人竟以这种方式在这里见面。
“你们认识？”阴若花飞快地跑过去捡回匕首，开口。
何素女点头：“相过亲。[7]”
阴若花：“！”
竟然是这种关系！她的表情一时微妙，充满探究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费长房：“你们怎么会在这？”
“这又不是什么军防重地我们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阴若花条件反射地开口怼。
费长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旁边那个看起来弱弱、脏兮兮的女乞丐不是他想象中好说话。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说：“……”
“行了，先离开这。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何素女没管他准备说的好话坏话全部堵在开口之前，严肃地提醒道。
两人说话的期间她眼睛一刻不离地注视着黑暗里的动静，就在刚才她似乎看到了荧色一闪不见。
这里不能再待了。
费长房被憋到脸红：“……”
怎么还区别对待啊，抱团欺生要不得。
费长房：“你别危言耸听。我刚从里面出来什么也没遇见。”
何素女看了他一样，好心劝说：“那是你运气好别不相信，最近几天都不要再进山里了。”
这可不行，他进山里还有事要做。
费长房不能同意何素女的说法刚要反驳，就听见另一名女子哇哇大叫：“我刚看到了，那里有东西一下子过去。”
费长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
女子还拽着何素女的衣袖哆哆嗦嗦地重复，“我们快走我们快走……”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不仅穷，而且傻。
他无限同情地看了那人一眼，决定就听她的建议先走。
毕竟，世上像他这样优秀又活的幸福的人着实不多，他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个生存的机会的。
这边，阴若花也觉得何素女认识的这个人傻。
她背后的疼痛灼烧还在时刻提醒着她山里有多危险，这个叫费长房的人却不听劝告地非要往里去，眼看山里的东西就要追上来了他在这里磨磨蹭蹭，真想直接跟素女说我们不要管他先走吧。
何素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感觉几人间的气氛变了，面对费长房的执拗她仍然不想放弃地想再劝。
费长房突然开口：“走吧，有什么下山再说。”
何素女：“？”
阴若花：“？”
两个对视一眼，她们裂开了，这样更吓人好不好。
两人试探性开口：“要不你再挣扎一下。”
费长房：“……”
到底要怎样啊！
[1]魏紫樱：《镜花缘》里的海棠花仙子转世。
[2]何不以溺自照：这句emnnnn不解释，标下出处来自程颢程颐的《大全集拾遗》，北宋的穿越了一下。同理后文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出自明冯梦龙《喻世明言》不再特意标注。
[3]廉锦枫：《镜花缘》里的水仙花仙子转世。
[4]颜紫绡：《镜花缘》里的凌霄花仙子转世。
［5]骆红渠：《镜花缘》里的木莲花仙子转世。
[6]费长房：汝南人，现在河南境内。文里何仙姑住的增城在岭南地区，隔得有点远，此处提一下。
[7]传说中韩湘子跟何仙姑相过亲，既然是后世费长房借过来用用也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