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 爱莲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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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雉，不，现在已经是皇后了，只见她微微弯着头，半阖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长而精致的指甲不耐烦点着椅子把手，问跪拜着的戚夫人：“戚夫人，何事啊？”她的语气已经算是正常，但是跪着的戚夫人还是不住的颤抖，明明天气不冷，却好像冷的不行，一抬头，满脸的泪水糊花了妆。根本没有之前贵夫人的模样。“皇后，皇后，救我呀。”戚夫人颤抖着，如果不是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敢来找皇后，都说皇后是个温柔贤惠的。只有她知道皇后表面是包了这么一层大度的皮囊，实际上她们这些妃子没一个在她手上讨到好处的。
吕雉今天特别的不耐烦，一大早就没看见小莲人影，往常都是小莲唤她起床，替她洗漱，这一打理就是二十几年，今天这么一出让她烦闷，偏偏正要出门找人，遇到个跪家门口的。吕后本就不是谁都能拿捏的性子。这戚夫人偏偏撞到枪口上了。要说吕雉看着这戚夫人就来气。当初就是戚夫人不知道动了什么歪脑筋，才提点刘邦注意到了小莲，想着那段心惊肉跳的日子，吕雉现在都还恨不得把这群人拨筋抽骨。
好在小莲是个聪明的，活该他刘邦现在根本不能人道。本来吕雉想把戚夫人也一起收拾的，巧的是在确认刘邦没有生育能力没多久以后，戚夫人就传来了身孕的消息。小莲劝她留下来，看看热闹，她左右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玩意逗小莲玩，就留了戚夫人一条命，让小莲看戏。
“皇后，皇后，你一定要救我。皇上不知道听了谁的风言风语，以为如意不是他的孩子。”吕雉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赵如意的确不是刘邦的孩子，戚夫人与别人苟合，怀孕了。买通产婆和太医更改了怀孕时间，刘邦算算日子，还真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甚至他有可能以为是他受伤之前最后的骨血，所以对这个如意十分疼爱。这里面当然少不了吕雉和小莲的手笔。
这些年吕雉就不断给刘邦引进新人，刘邦好面子，肯定不会说这件事。甚至二十年来，刘邦都没有跟她这个正妻交代过这事，可见俩人感情不过是如此而已。吕雉不是全然的恋爱脑，与小莲确认关系以后，她第一个要得到的就是权势，而她也分析出来，当时的环境下，刘盈还没长大，不适合夺权。因此也就隐忍不发，只是委屈了她的小莲，跟在她身边忙里忙外的。
至于现在，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让刘邦发现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吕雉带着冷意，看着戚夫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然是因为他的职责已经到头了呀。她也是时候为隐退做准备了。“你”
吕雉正准备说话，却看见小莲推门进来了，小莲没有叫她皇后，这些年来，要是有外人，小莲宁愿不叫人，都不愿意喊那句冷冰冰的“皇后。”“你先下去吧。我有事。”看见小莲来了，吕雉就开始不耐烦了，挥手叫人把戚夫人赶下去。戚夫人本来还想挣扎着说话，看了一眼眼神凌厉的吕后，顿时抖得跟鹌鹑似的，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你上哪去了。”吕后语气有轻微的责备，更像一种嗔怪，和刚刚寒气逼人她判若两人。“雉儿。”小莲笑了，她就喜欢雉儿离不开她的模样，即使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也还是她一个人的雉儿。“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喝百姓粥嘛，我去给你煮去了。”她献宝一样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粥。吕雉端过来一看，是碗奶粥。这高要两口子走之前还是给她们俩留了一本食谱，放着都积灰了。前几天她翻出来看，觉得就这碗奶粥不错，顺口提了一嘴子。哪想到小莲就去自己做了。
“这些粗活哪用得着你做。”吕雉跟小莲在一起，就是那个娇纵的大小姐脾气，偏偏小莲就吃她这套，大小姐都娇纵成老小姐了，她还惯着。嘴巴是这么数落着，手里的勺子倒是一直没放下。吕雉和小莲都是快到四十岁的光景了，俩人年轻的时候都各吃各的苦，吕雉是干过农活，当过俘虏，小莲是被流放过，几次差点保不住清白。本来四十光景的女人都应该年老色衰，可是她们相伴二十几年，天天甜如蜜，竟然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小莲盘的是妇人发髻，她脸清秀，看着像养在深闺的的小妇人。最开始小莲出现在吕雉身边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个丫鬟而已，虽然听说是吕雉的救命恩人。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弱女子，成为了吕雉最锋利的一把刀，对内整顿内务，对外处理政敌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初收复韩信的权利，血流成河，这样一个外表羸弱的女子，竟然站在最前面，仔细看看还有没有遗落的地方。人们对易小莲的印象，从无用的弱女子，变为毒妇。
人人都说吕雉大度，却偏爱自己救命恩人，明知对方心狠手辣，还硬罩着她。刘邦好多次也跟吕雉提过这个事，吕雉抹着一把眼泪，诉说当初小莲是如何把她从项羽那里救出来的。刘邦本就有愧疚，加上身体出问题多年，吕雉向来贤惠，从不问缘由，只是喜欢留个管事的，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刘邦原本看易小莲清秀，还动过别样的心思。现在倒是很是庆幸，虽然他自己是个小人，心地歹毒，但是那是为了江山，只叫做有谋有略。他自己只偏爱那些乖巧懂事的美人，受不了易小莲这毒辣的性子，不管看着多么柔弱，做事情真是不留情面。
吕雉毕竟跟了刘邦多年，他心理想了什么她一眼就看穿了。那天她回过头就跟易小莲分享，“哼，他还敢看不起我们小莲，我呸。”小莲看着她张扬舞爪的模样好笑，一边帮她的雉儿拢着头发，一边回着话：“你呀，贤惠书读了这么多年，还像个小孩似的。”吕雉身子往后一仰，倚在小莲身上。小莲一时不查，赶紧放下梳子，给吕雉支撑着，免得她倒下去了。“那你是没看见我以前，我以前跟个农妇似的，洗衣煮饭，和欺负我们老小的人吵的脸红脖子粗。”
吕雉说的是以前的趣事，然而小莲却从后面环住了她。“那都是以前了，以前我不是不在嘛，我的大小姐。”说完轻轻的亲吻了吕雉的发丝。
吕雉停了笑，镜子里面她看的清楚 ，小莲在心疼她呢。这些年小莲手上沾的血，没有哪一滴不是为了她吕雉，人人知她善图谋，那是因为以前没人像小莲一样，疼她宠她，替她遮风挡雨。她也是女人，她比任何人更知道血腥味有多难闻。可是她也清醒，没有权利，她们俩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所幸这样的日子也快了，眼看着盈儿就要长大了。
“雉儿，雉儿。”易小莲唤了她几声，才把吕雉从回忆里面拉回来。“小莲，咱们终于可以收秤了。走，跟我一起瞧瞧去。”小莲自然知道吕雉说的是什么，她们这些年彼此扶持，虽然温馨，但是就为了活着，勾心斗角，实在太累了。为了这一天，她们已经筹谋了好久。“走吧，雉儿。”小莲伸出来手，微微扶着吕雉。
到了地方，只听见哭闹声一片，吕雉深吸一口气，“皇上，怎么了？”只见刘邦已经躺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地上匍匐的戚夫人，颤抖着，半天只能说一句：“她，她……”吕雉当然知道刘邦想说什么，只见她稍微后退两步，确保这个距离刘邦不会碰到她，神情关切的对刘邦说：“莫不是皇上还是想把如意立为太子？是臣妾的错，竟然让皇上如此忧虑。来人。”小莲会意，马上叫早早等候着的几个领头官员进来跪拜。
“不，不”刘邦已经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他早年一直以为如意是他最后一个小儿子，万般宠爱，多次想立如意为太子，哪知道头上早就是一片草原。偏偏皇后误会了他的意思，竟然想把这样的贱种立为太子。“本宫自掌管后宫以来，一直以为自己贤惠，哪知晓自己根本不解皇上圣意，本宫甚是惭愧，今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本宫愿让皇上自己说，要是皇上实在想立如意为太子，本宫也认了。谁叫本宫与皇上年少夫妻，不愿皇上这边为难呢？”说完吕雉低头抽泣了起来，她这些年素来有贤惠之名，底下的官员都面面相觑。这些年皇上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心情喜怒无常，谁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与暴君其实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吕后拦着，只怕这天早就变了。
刘邦一听更是着急，他的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深怕百官真的立如意为太子。他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立起身子，戚夫人被这阵仗吓坏了，早就停止了哭泣，甚至她心里隐秘的希望万一真的能把她的儿子抬到那个位置呢？正在这时，只见有一个小太监，冲出来跪拜：“报，皇后娘娘，万万不可。”
“哦，你说说为何？本宫对皇上可是一腔好意。”刘邦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他尽力阻止，却毫无能力。“因为如意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血书作证。”
满庭哗然，虽然结果还没被查验，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来不会有假，并不是没有皇上被带绿帽子，但是从来都是被悄悄处置，没有哪一个丑闻被这么多官员知道。刘邦气的一口血喷出来，等他吐完血，然而他勉强抬起头，看看来了哪些官员，打算除了这些人，却发现这次来的人太多了，他们窃窃私语，都偷偷瞧着他的脸色。刘邦看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想起自己荒唐的一生，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终于还是咽了气，他最后的意识，看见吕雉给了自己一个极度嘲讽的笑，而那个易小莲却正暗暗的牵着她的手。
皇上因为丑闻而殡天了，太子刘盈自然顺理成章的继位了。本来大家都以为吕后还要执掌大权，想不到她很快就把权利交出来，隐退了。除了皇上和吕后最宠爱的公主，再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世间好像遗忘了吕雉。忘记她的传奇，忘记她的一切。
“小莲，这回咱们去哪啊。”吕雉坐着马车，抬手看着外面的风景。“高要和小月不是来过信吗？说是塞北的孤烟很好看，我们一起去。”吕雉不再是吕后，她的性子也不像在宫里的沉闷，“你说你当初是高要派来给那人下药的，你怎么最后没回去啊。”很早以前小莲就把高要派她来的事情告诉了吕雉，吕雉感念要是没有这一出，她和小莲没法相遇，在刘邦搜索旧的宫廷犯人的时候，为他们挡了几次，这样他们俩才能平安度过最危险的几年。
小莲握了握吕雉的手，情话说一百遍不会厌，说二十年也不会厌，“当然是为了你啊，我的雉儿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 爱莲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