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明月有光人有情》陈柳希

25、第 25 章

　　牢里的易小川看着有些憔悴。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地上的草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高要挥去了旁边的小太监，拉着小月的手走了进去。
　　“你来了。”易小川依然看着地面，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来了。”高要回答了这一句，却没有再说话，只好像单纯的陈述这么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感情。
　　死一般的寂静。顾月都感受到了地牢里的冷意。忍不住像高要靠近了一点。高要早就知道牢里面冷，也就转过身去，挥了挥手，叫人把准备好的披风拿来。顾月一眼就看见这披风上还绣着小月两个字，说来高要也有个不大不小的怪癖。凡是他经手的顾月的衣服，他都会自己绣上小月两个字。衣服是他准备的，每件上面都有这个记号。最开始绣的歪歪扭扭，后来越来越好看。顾月也问过高要，高要扭扭捏捏的说要是顾月不喜欢他就不绣了。顾月也就随他去了，左右是高要的一份心意。那时候他俩还是兄妹相称。想不到再看见这个记号，俩人已是夫妻。
　　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顾月不禁一阵唏嘘，她知道高要因为太监这个身份很是自卑，是最不愿意做出太女性化的事情的，可是为了她，他却愿意认认真真为她每件衣服缝上记号。
　　抬眼，看着正在为自己整理披肩的男人，顾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些年的默契，让高要一下就明白了顾月在想些什么，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把顾月盖的严严实实：“原先我没多大权利，地位不稳，总有人趁我不在，偷偷换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后来我发现了，只有我自己做个记号才安心。即使被人换了，我也能及时发现，给你再换一身，再后来就习惯了，即使有了权利，觉得就是你的，就应该做个标记。”
　　顾月想起他们刚认识那段时间，那时候高要在很多人眼里已经算是混出了头，只有顾月知道他的如履薄冰。他总是不说，让人家以为他得来的势力是如此的轻松。顾月甚至难以想象，那时候高要是怀着怎样的担心，生怕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连衣服都被人掉包。顾月将头搭在高要肩膀上，什么都没说。他们俩有难言的默契，旁人再也插不进去。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易小川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突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高要，“你，你，你，高要，那是你妹妹啊。”“小月是小月，高岚是高岚，她们倆从来不是一个人。”
　　“高要，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龌蹉的心思，小月，你不懂，快到我这里来，跟我走。”易小川说着就想伸手往顾月这边拉，顾月一退，正好高要抓住易小川的手。“易小川，你清醒一点，小月是我的合法妻子，你凭什么要带她走。”要说什么能激怒高要，自然是现在把顾月带走，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最重要的一个。
　　“走，小月，跟我走。”易小川根本就忘记这是在牢里，他拼命想把小月拉到他的身边，出于正义或是其他。高要红了双眼，拼命拦着，把小月往后护。“你一个太监，做什么丈夫。”易小川几次没有成功，一怒之下，吼出了这句话。
　　要说什么话，能伤害高要，莫过于提起他太监的身份。顾月深知高要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心里建设，才肯与她牵手。两人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望白首。
　　“我自己愿意的。”顾月微微笑着，慢慢的走向前去，与易小川对视。她知道不是男人这个事情一定是高要的心结，如果不说清楚，这个男人又会躲回那个冰天雪地里。
　　“小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易小川不能想象有人愿意跟一个太监，尤其是这个人长着跟高岚一样的脸。在他心里，认定了是高要以权谋私，压迫顾月。
　　“易小川，是你不懂。”本来该愤怒，该厌恶。到了现在顾月却平静了下来，她本来所有的厌恶都来自于易小川给高要带来的伤害，而现在她反而平静了，因为她隐隐预感到，不立不破，高要也许反而能走出来了。“我喜欢高要，”她的声音很温柔，在这个冷寂的地牢里带了些暖意。“他待我是不一样的。别人看我的衣裳，不过是看是否得体美丽，他看我，却是担心我的冷暖。他是曾经把我当做他的妹妹没错，但是他的心意也都是真的。”她看向高要，他定定的看着她，眼里似乎有泪，她轻轻摸着他的眼角，那里已是一条条鱼尾纹。再转过头来，她笑着对易小川说：“我喜欢他，特别喜欢。就算没有孩子又如何，我喜欢他这个人，这颗心。只要他把心给我了，我就已经知足了。”
　　她的笑容不同于孩童的天真，不同于女子的娇俏。她的笑是柔和的，一如她这个人一般，她也曾受过伤，慢慢不再自信，但是现在的她却那么的快乐。是的，快乐，易小川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顾月的快乐，和高要在一起她是开心着的，哪怕不被世人理解。易小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高要很久都没有出声，他只是握着小月的手，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传递着彼此都懂的信念。“老高，说句话。”顾月看向他，笑道。
　　高要像终于找到自己声音一样，沙哑的嗓子说道：“小川，我与你，终归曾经朋友一场。举贤堂的事，你很多真相都不知道。我也是与小月商量了一下，你是个倔脾气，不到黄河不死心。这份竹简，你好好看看，不要被人利用还当自己是圣人。我们，”他停顿了一下，又好像释然了“我们以后互不干预，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但愿也不是敌人。”
　　说完，高要看了一眼顾月，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离开了。留下呆滞的易小川看着地上的竹简，不知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