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明月有光人有情》陈柳希

11、第 11 章 对酒当歌

　　正是春风和煦的时候，三人坐在凉亭里好不惬意。易小川端着酒敬了高要一杯；“高要，这次实在是我对不住，害你平白挨了板子。真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样的差错。”易小川想说人心险恶，居然一个宫女也背叛了玉漱。但一想，作为宫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效忠的是皇上。他堪堪的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高要，兄弟敬你一杯。”
　　高要双手举杯，倒也把这酒接来喝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次皇上罚他，不仅仅因为什么用人不善，前些日子，太子扶苏在前朝进言，建议太监不可干政。他是碍着太子的眼了，他不止一次听到同僚私下跟他说，太子放话，以后定要整顿朝纲，不让这些太监霍乱朝政。而皇上这次也是想起了太子的话，给他些警醒罢了。
　　平心而论，要是他是个普通老百姓，肯定对太子的行为拍手称快，可惜他们站在了对立面上，从一开始，他就没得选。这条路，也是皇权逼他走的。现在又叫他舍去权利，他做不到。
　　与其说他想要权利，高要想了想，看看易小川，再看看正在安静给自己添菜的小月，不如说他想要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小川，咱们哥俩别说这些生分话，在这世上，”高要想说，就我们俩是一个时代来得，突然想起小月也是，他看了一眼小月，小月正围着果盘吃，跟小月在一起了这么久，他也慢慢摸清楚了小月的饮食习惯，可能是女孩子爱美，她平时吃的不多，倒是特别喜欢吃些水果。每次哪里有进贡的水果，他都分外留心，能给小月带一份的都打包带走。
　　看见小月吃的欢喜，高要的心里一片柔软。“你刚刚说什么？”易小川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哦，没什么，小川，我之前给你介绍小月，没介绍她的姓，小月全名是顾月。”“顾月，好名字，好名字。”易小川今天许是心情很好，说话也都是好话。大约与玉漱之前悲伤的未来承受的太多了，偶尔也选择遗忘。
　　“老高”顾月开口叫了一声，用手碰了碰高要。“你起来，这亭子还是太亮了，拿这个软垫子垫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月吩咐小杜子去拿了软垫。高要年纪大了，受了伤没那么容易好，顾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好的，小月，我马上起来。”高要笑呵呵的站起来，就看见顾月把垫子安上，又轻轻的把高要扶着坐着。易小川喝着酒，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竟然觉得有些碍眼。他是见过高岚和高要的相处模式的，高要完全把高岚当做祖宗供着，也就养成了高岚有点小任性的小姐脾气。可是顾月完全不是这种性格，她好像永远是柔和的，恬静的，不会大喊大叫，也不会一惊一乍。
　　她对高要的温柔，连他都很羡慕。易小川突然想，要是高岚是顾月这个性格，是不是他就会和她白头到老了。但是又一想高岚那个母夜叉，让她变成这样是根本不可能的。易小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为自己这么奇怪的想法。
　　易小川和玉漱交往已久，对男女爱情很是熟悉，他看着顾月对高要，总是觉得有一点不太一般。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刚刚，看见一个小杜子的小太监出现的时候，特别强烈。那个小杜子好像很得顾月的喜欢，最关键的是，他完全也不害怕高要，哪怕现在高要的职位正好该管着他们。他叫顾月干妈，也叫高要干爹。这让易小川觉得太奇怪了，可是这个想法的背后太过惊悚。他不愿意更深入的想了。
　　“小川啊，你之前跟我说过赵高，到底怎么样能找到他？”高要喝的有点醉了。“赵高？你找他干嘛？他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臣。”易小川完全不能理解高要的想法。“难道你想投奔他，那可是个大恶人。”
　　酒精已经有些上头了。高要说自己的心里话，“什么罪臣不罪臣，能让咱们兄弟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人。小月，你说是不是啊，哥找到了赵高，哥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还去御膳房吹烟子。”高要心里始终觉得对小月有亏欠，没有给她更好的生活环境。易小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觉得此时的高要简直不可理喻，“那样的人怎么能投奔，你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国家了。这酒不喝也罢。”说完，把酒杯一扔，竟然直接准备离席了。
　　酒杯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大。高要似乎被吓了一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嘛。”顾月是知道这一段剧情的。不过真正看着的时候，却更加心寒。易小川为国为民，不愿意去找赵高当靠山，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明知道刘邦是小人，却上赶着结交，明知道未来项羽的命运，却不加阻止，尤其是鸿门宴被改的面目全非，那时候的易小川维护刘邦，真的还是为了这个国家吗？顾月心底冷笑，嘴上却劝和道：“好好的聚一聚，怎么还闹起来了。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小川还不坐下来，好好歇着，高要你也是，伤还没好呢，说这些干什么。”
　　易小川这时候酒也醒了，觉得有些尴尬，若是平时说这些还好，现在高要才因为他和玉漱的烂摊子，生生受了鞭子，自己翻了脸提这些话，倒显得自己特别不是。但是他心里还是认定了高要冥顽不灵，心里有气，也不好走了，只得憋着气又尴尬的坐回了位置。
　　高要已经清醒了大半，心里更是苦涩，他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也明白是非，但是现在他这个残缺，还有什么权力去说不吗？在宫里面不吃人，就会被人吃掉，骨头渣子都不剩，他没有跟小川说他的处境，即使说了他也不会懂的，现在人人看着他已经过的不错了，可是他心里明白，他就是一条狗，随时都能被主子杀了炖肉吃，不为自己想想，怎么能护得住这一切呢？
　　高要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到这些日子的苦楚，他也无法解释。气氛变得很是尴尬，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高要一愣，只见顾月笑着看着他，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高要一下子红了眼圈。他是知道小月懂他的，因为他们经历过同样的痛苦，受人欺辱，被人践踏。高要一心想往上爬，也是想给小月一点保障。他最苦的时候，没哭过，但是现在，要不是易小川还在，他不想示弱，他真想放肆的大哭一场。
　　“老高，你这次的伤好的怎么样。我给你的药方管用吗？”顾月关心的问道，易小川正好觉得尴尬，顺口接了下来，“高要，你现在感觉伤口怎么样吗？”
　　高要一愣，自己伤口的情况小月最清楚不过了，但是想来应该是顾月缓解尴尬提的话题，他也就装模作样的说：“是啊，小月，还好有你的方子。”顾月知道这个时候，高要对易小川还是有感情的，她并不打算多说什么，有些时候要自己痛了才能相信，别人的话，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那就好，这药方，我可是求了御医好久呢，他说若是女人受伤，这个药涂上去，不仅不会留疤，还会嫩白肌肤呢。”
　　“哦？真有这么神奇。”易小川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听小月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丽妃跳舞，难免有磕磕碰碰的，女孩爱漂亮，想来要是真有这么好，丽妃也可以用一用。“当然了，不过我药方子可没带在身上。那些药理我可是一窍不通。”顾月笑笑，又说了些有的没的。
　　高要本来也不是真的气易小川，在加上易小川有意缓和气氛，不多久，倒是说说笑笑，散场的时候颇有一副主宾皆欢的样子，可是大家心底怎么想，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