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深海柴

11、第十一章

　　对于电商公司来说，每年的十一月都有一个重大的日子，那就是双十一。
　　邢林成所在的公司除了做自有国内电商，也做外贸电商，所以整个十一月上半个月都非常忙碌，不管是销售部门，客服部门，美工部门还是技术部门，都在为双十一这天备战。
　　技术部门除了时不时要根据每个部门需求更新公司的企业管理系统外，也要随时待命解决电商平台运行中出现的各种bug和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监控好每天的支付系统，以免出现异常状况。尤其是双十一这天倍增式的支付情况。
　　临近双十一，销售部门总是有不同的需求发到技术部门这边过来，好多需求做不完排起了长队，大数据平台的升级和维护邢林成上个月交给了一个技术经理负责，现在暂时又回到了邢林成手上。邢林成只好和下面的技术经理开会细谈人手不足的问题，让他们有需要的话找HR那边提招聘需求。
　　好不容易等到了双十一当天，公司每个部门都安排了人员值班。这次的双十一刚好是周六，作为技术部门的总负责人，邢林成周末两天都在公司值班了。
　　他在忙碌之余抽空看了下微信，一眨眼已经过了一周，上周拿的中药昨晚已经喝完了。自从上次加了温余秋的微信，他到现在还没主动联系对方。
　　想想也是搞笑，想要微信的人是自己，拿到微信后却不知道要咨询什么了。
　　邢林成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右手的食指轻轻敲打着办公桌，想起了那晚做的好梦。
　　梦里最开始是在图书馆，两人面对面坐着看书，时不时看着对方小声说着话。梦里说了什么邢林成醒来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温余秋看着自己时那副岁月静好的面容和那双好看的像似黑曜石般的凤眼。
　　后来画面又变到了一片雪地里，邢林成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背影，头戴毛线帽，白色羽绒服，蹲在雪地里堆雪人，邢林成走了过去，蹲下来帮他一起堆雪人。两个人安静地堆着雪人，也不知堆了多久，终于堆好雪人后，那个年轻人转头对他咧开了嘴开心地说了句“邢先生，谢谢你”，他看着面前近距离的温余秋绽放笑容，像烈日般熠熠生辉，全身血液莫名一阵阵涌动，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进了心口。
　　邢林成很少有这种悸动的心情，就连高中时代知道自己是喜欢男性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于是那天早上他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仿佛做了一场黄粱大梦。
　　然而等清醒过来时他又很冷静地想，可不就是一场短暂虚幻的梦么？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梦到一个让自己血液沸腾的男性，居然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抹了把脸，苦笑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单身太久了，看到好看的人，心就开始浮动了。
　　邢林成把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手机上，又点开微信看了下温余秋的朋友圈，最近一周都没有新的更新。
　　这个时间点他大概还是跟上周一样在图书馆看书写论文？
　　如果给他发微信他会回吗？邢林成想了想，决定主动发个微信。
　　邢林成：温医生，打扰了。我是邢林成，最近工作忙碌，头痛病又犯了。喝中药期间可以服用之前头痛的那些西药吗？
　　这周忙得昏天暗地，他确实又有了头痛的症状，不过他没有立刻服西药，只是擦了擦风油精闭眼休息了下。大概潜意识里也觉得药物之间不能随便掺和。
　　等了一会那边还没回复，邢林轩只好又重新回归到工作中。
　　今年双十一销售额从周六零点开始就迅速倍增，大Boss一高兴晚上就请了全公司值班的同事吃披萨和炸鸡，不过吃了晚饭后依旧还要在公司坚守岗位。邢林成昨天加班到十点才回去，今天也想以身作则加班到十点，虽然他本来是不用值班的。
　　八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下，他开手机一看，温余秋终于回微信了。
　　鱼秋：需要知道西药的具体成分，可以拍张照吗？
　　邢林成：现在还在公司，迟点回家发照片你。
　　鱼秋：好。
　　邢林成抿唇看着两人的微信聊天页面，思考着要不要再问点别的。他其实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他，比如温医生今天去图书馆了吗？温医生论文写好了吗？温医生现在在做什么呢？可是他觉得这些问题好像又太唐突了，他们还没到这么熟的阶段，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骚扰。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来，他还是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想到过了会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下。
　　邢林成的心跟着震动的声音快速地跳动了下，他立刻按指纹开了手机。
　　不是温余秋的信息，是甄齐的。

　　甄麒：兄弟啊，光棍节的大晚上在干嘛？不会在家剁手吧。
　　邢林成：……在公司值班。
　　甄麒：卧槽，汪汪的夜晚这么可怜，出来喝酒？
　　邢林成：今晚你们酒店应该很忙吧，你不用坐庄？
　　甄麒：……坐着呢，太无聊了，出来喝酒呗，come on酒吧等你？
　　邢林成：不，拒绝喝酒。
　　甄麒：就你挑！那沉木1930？
　　邢林成想了想，回复：行。

　　甄齐看到他回复“行”后，立马摸出车钥匙从办公室离开。坐在停车场的宝马车里时，他抖了抖脚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才开了车出去。
　　他给邢林成发微信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近个月他认识了不少其他公司的总经理，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公司的合作客户，于是就接了电话。没想到电话那头一开口就让他的心脏猛得一跳。
　　电话那头说：“我回国了。”
　　甄齐愣了一下心气立刻就火上来了：“妈的，你怎么又换号码？”
　　那头低沉地笑了笑，略带磁性的声音回道：“不换你不接电话啊。”
　　甄齐一脸不满骂道：“神经病！”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顺道把对方的手机号码拉黑。尽管他已经把宋易风的手机号码拉黑了，可他还是有点惴惴不安。他太了解宋易风了，一只强势霸道的疯狗，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公司，那不出一天整个公司的人都会知道疯狗咬上甄副总的故事了。
　　甄齐觉得自己从出国遇到宋易风开始就有点背，直到现在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
　　现在只能祈祷宋易风还没查到自己在哪个公司家住在哪里，可是凭着宋家的手段怎么可能查不到？也不知道宋易风回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会真的是为了自己才回国吧。
　　甄齐有些心烦意乱地开车到了临江边，停好车走进了沉木1930。
　　邢林成还没到，他先点了瓶红葡萄酒喝。
　　清吧里似有似无地飘散着各种味道，香水味、咖啡味、酒味以及各种美食的味道，全部混合融化在一起，像是个大杂锅似的。
　　甄齐闭眼靠着沙发听舞台中央的男歌手唱歌，这首歌他知道，叫走马。有段时间他很喜欢这首歌，在网易云音乐播放器循环播放了很多次。
　　服务员很快送上了红葡萄酒，他倒了半杯，一口气灌进了嘴里，喝完又倒了半杯。
　　酒喝了半瓶邢林成才到，甄齐这几年酒量练得很好，一瓶红酒喝下去脸也不会红，半瓶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开胃小菜。不过邢林成对他喝酒就像喝水一样的做法实在是看不下去。
　　邢林成把红酒放到了自己的边上，皱眉看着他问：“心情不好？”
　　甄齐摇了摇手上的空杯子，看了一会杯子才把它放了下来，叹气道：“那疯狗回国了。”
　　“他找你了？”邢林成有些讶异。
　　甄齐背靠沙发看着天花板，说：“是啊，刚刚打了个陌生电话。吓了我一大跳。”
　　邢林成低头想了想，说：“要不你跟他见个面好好说清楚。”
　　甄齐冷笑：“说了N次还是那个狗样。”
　　邢林成抬头看他，眼神坚定：“这样，我去和他聊聊。”
　　甄齐转头看邢林成，有些犹豫，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邢林成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能逃避，总要解决的。”
　　甄齐闻言眼眶微红，转头没敢看邢林成。他坐正身体拿过酒杯放在两人中间，对他说：“再倒一杯，我敬你。”
　　邢林成抿了抿唇，拿过红酒给他倒了三分之一，边倒酒边说：“慢慢喝，喝太急伤身体。”倒完酒后从西服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问他：“他手机号码多少？”
　　甄齐烦闷的心情在红酒和好兄弟的劝慰下逐渐恢复，他挑眉看着邢林成：“你真要约他出来啊？”
　　“当然。”邢林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甄齐咬唇想了想，拿出手机给他报了刚刚那个陌生号码和上次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