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至尔晴重生》未有才

26、26 一个关于傅

　　傅恒得知尔晴去世的消息已经是尔晴走了四、五个月以后的事了，傅恒三年的平定准噶尔的之战终于取得胜利即日班师回朝。
　　今夜将士们都很兴奋，终于结束了战争可以回家见妻儿了。边疆苦寒，月亮却是又大又亮，傅恒与将士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不知谁说到了家书，好多将士将家书贴身带着，傅恒随身携带的只有一只绣着蜻蜓豌豆的香包。此时乘着月色将士们的家书大家相互传阅，傅恒也瞅了几眼，那些字歪歪斜斜和尔晴的字简直不能比，尔晴写的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家书来了四、五封，按照时间由近及远的时间顺序放在傅恒营帐中的案几上，准噶尔投降之后，傅恒每天忙的焦头烂额，连看书信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不用看他都知道里面写了，自打三年前他来到准噶尔，尔晴每个月都会写一封信，两年多将近三十封信内容几乎一样。
　　无非就是额娘安、嫂嫂侄子们安、富察府安、宫内安，每每结束之时总不忘加一句边境苦寒，照顾好自己，实在打不过就跑，保住小命最要紧。
　　除了那句宫内安，其余的傅恒每次总是一目三行的读完，临了也不忘嗤之以鼻，妇人之见，作为将军夫人说出打不过就跑的话，这成何体统。
　　随手将信扔进盒子里，却也从不回信。

　　傅恒看着信如往常一般额娘安、嫂嫂侄子们安、富察府安、福康安安，只是少了宫内安和打不过就跑，倒是多了福康安安。
　　傅恒一笑暗道：知道打了胜仗，都不说打不过就跑了。
　　连着看了两封傅恒才发现不是尔晴的字体，虽还是簪花小楷，却不如尔晴的字秀隽。
　　傅恒暗哼一声：哼，现在是连家书都不写了，都找别人代劳了。
　　傅恒拆开第五封信却是苍劲有力的草书，只有寥寥四个字：尔晴暴毙。
　　傅恒拿着信，呆呆地坐在案几前好久，帐内的烛火照进傅恒黑眸内，不知是惊讶还是悲痛。
　　傅恒伸手摸了摸随身携带了好些年的绣着蜻蜓豌豆的香包，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直到海兰察进来问他怎么了，他抬头地看了海兰察一眼，淡淡地回道：没事，早点休息，明天启程。

　　傅恒的大军抵达北京城的那日，街道站满了百姓，尤其是姑娘们不论美丑，全都出动。
　　这位名震京城十数载的将军，前几年打了胜仗，被封为一等忠勇公，几个月前夫人刚刚暴毙，众姑娘们跃跃欲试。
　　傅恒骑着高头大马，银色的铠甲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一路目不斜视向着午门前进。
　　至午门，皇上领着妃位级别以上的妃子们和百官相迎，已是令贵妃的魏璎珞赫然在列。
　　傅恒下马行礼，皇上眉开眼笑地拦住了，当场宣布再次授予傅恒一等忠勇公爵位，傅恒婉拒，傅恒面色如常，皇上却能看的出他心不在焉。
　　特许庆功宴在晚上再摆，现在准傅恒回府看看。
　　富察府门口，额娘领着嫂嫂们侄子们站了好些人，傅恒走近给额娘磕头，额娘双目含泪，颤抖着双手抚着傅恒，声音哽咽着道：我儿终于回来了，黑了、瘦了，受苦了。
　　感慨了好一会，才起来，转身唤来躲在自己身后的福康安：来，见过你阿玛。
　　福康安却生生地喊了一声：阿玛。又躲回祖母的身后。
　　而今福康安已经快要四岁了，傅恒尤记得走的时候福康安还是被尔晴抱在怀里的，那天出征的时候，如今日这般，大家都来送他，尔晴抱着福康安站在最前面，逗着福康安：来叫阿玛，让阿玛抱抱，叫阿玛早些回来。
　　不到一岁的孩子，嘴里哼哼唧唧，傅恒没有听清楚流着涎水福康安到底说了什么，终是没有伸手抱一下福康安，那个时候尔晴眼中的失望是那么明显。
　　躲在祖母身后的福康安又站了出来，依旧却生生地问道：阿玛，你回来了，额娘是不是也要回来了。几个月前额娘要出门的时候，说她要去天上了，她会一直在天上看着阿玛和我。之前额娘一直盼着阿玛回来，如今阿玛回来，额娘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傅恒这次抱着福康安，进了富察府，可是尔晴终是没能看见。

　　春和园如同三年前走时一般，干净整洁，什么都没变。
　　傅恒进了书房，还是原来的样子，架子上放着画有璎珞画像的画卷，抽屉里有绣着蜻蜓豌豆的帕子，书桌上有璎珞题字的几本书，傅恒瞅了一圈，独独没有属于尔晴一点点的东西，哪怕是丝毫的气味也没有。
　　傅恒进了尔晴原来住的房子，五年前他气愤地从这里出来，再也没有进去过。
　　五年前璎珞封妃那天傅恒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府中人已经不清醒了，下人们不知自然将少爷送来了少夫人的卧房。那晚傅恒喊了一晚“璎珞”的名字，也足足折腾了尔晴一晚。
　　傅恒醒过来的时候，尔晴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看见傅恒醒了，起身过来，傅恒看着尔晴脖子间的吻痕，和床上了落红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一时气愤，摔碎了尔晴插在发中自己的婚后路边随手买给尔晴碧玉簪子。
　　自此傅恒戒了酒。
　　而今傅恒坐在尔晴的梳妆台前，一件一件翻着尔晴的东西，傅恒从来没有注意过尔晴真的没有多少金银首饰。只有几朵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绒花，傅恒隐约记得尔晴喜欢靛青色。
　　抽屉的最角落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中，里面躺着被他摔碎的碧玉簪子，被尔晴请匠人，外面包了金丝线重新做好，漏在外面的碧玉依然崭新通透。
　　而今傅恒好想在大醉一场，醒来之后，他送给尔晴的簪子崭新。

　　福康安被送进宫与皇子伴读，傅恒每天上下朝的时候，都带着福康安，刚开始时，福康安还会问道：额娘什么时候回来。后来渐渐长大了，却再也没提过任何有关额娘的事。
　　这宫里宫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消息和八卦，一直以来福康安对傅恒总是恭敬有加，极少亲近。
　　今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上也难得歇歇，腊月初八，北京城下了厚厚的一场雪，下朝后，傅恒被皇上留下品尝一下新进贡的大红袍。
　　窗外大雪飘飘悠悠降落下来，殿内炭火烧的正旺，皇上与傅恒对坐着品茗。
　　皇上悠悠道：朕今日见过福康安了，小小的一个人而今已成少年郎，样貌与你十分相似，只是一双眼睛像极了他额娘。不说这满宫的宫女就连朕的公主都被他迷住了，看来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皇上转念一想又道：不对，是没有你什么事了。你看看朕，天冷了妃子们送来帽子、鞋子、褂子什么的，生怕朕冻着、饿着，她们也不想想这天下都是朕，朕会冻着、饿着吗。说完自己却嗤嗤笑了起来。
　　傅恒喝茶不语，皇上继续道：之前你说福康安小，而今福康安已成少年郎，你什么时候再找一个把你的生活照顾照顾，朕看着也放心。

　　傅恒抬头定定地看着皇上道：再也找不到了，再也没有人写信来告诉我家里家外安，再也没有人在我打仗的时候告诉我打不过就跑，要留着小命……
　　皇上不知道傅恒是否说完，只见傅恒已经泪流满面。
　　傅恒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我出征的那日，四哥答应我放心的走，府里有你，可是我回来了，她却不见了，我还要那再封一次的一等忠勇公做甚，荣誉地位是她爱的……
　　皇上的心沉了沉，终究还是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皇上也从未见过面对几十万敌军面不改色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人，哭起来也会像个孩子一般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