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易雷

6、第 6 章

　　拖拉机在大风大雨中颠簸着前行，除了周小妹偶尔插科打混，一路上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沉。
　　他们到的时候，家家的屋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床前也围着很多人，看他们进来，自动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周母，周父上前磕了头，周母起身拉着老人的手说:“娘，我们一家都回来了，老大也回来了，他跟他婆娘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肖菊跟着周沉磕了头，又跟着他到床前喊，“家家，我来看你了!”周母就在旁边解说谁谁磕头了，谁谁到床前看你了。床上的老人眯缝着眼，意识模糊。
　　等到所有人都磕完了头，老人好像清明了些，颤抖着声叫她的儿子女儿把她抬到外面，放在一张拆卸下来平放的门板上面。
　　肖菊没来由的有点悲伤。当地风俗，老人去世时不能躺在床上，要躺在门板上，也不晓得为什么，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原主的前婆婆也是如此。
　　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周母一辈的都妈呀娘的数起数起的哭，年轻一辈的就捂着帕子呜呜呜呜呜的哭。男人们去各自忙活，有到处奔走通知送信的，有到处请人帮忙的，采买东西的，在家接待的等等，各司其职，一点不见忙乱。
　　很快的，附近的人就来帮忙了。老人洗了澡，穿上了老衣，入了棺。灵台已经搭起，道士也入了场，接下来的几天肖菊除了上厕所，都没出过灵堂，就在那头上包着孝帕，白天跟着磕头作揖，晚上跟着守灵，三天后老人入土为安，烧了灵，再一天又扶了山，丧事才算告一段落。
　　接近四月间的天，比不上三伏天热，但是一天也能出几身汗。几天下来，肖菊身上也有酸臭传出，她看已经没有事了，大伙儿都坐在一起话家常，就想回去了，却一个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周沉几弟兄都在帮他舅舅，表兄弟们收拾东西，打扫卫生。没办法，只好陪坐着，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几天都过来了，也不怕再多一会儿。
　　“大嫂，回不回去？”周小妹摇摇肖菊的手臂问。
　　“啊！”肖菊抬头，才看见好多人看她，“我啊？要回去的。”“那走吧，爸跟妈要耍几天的，他俩不走。”周沉他们也忙完了，在一一告别。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绝不是因为悲伤，也不能是见外吧，肖菊想，味儿太浓了，都跟她似的，不想呼吸了都，哪里还会说话？
　　到了后更是很有默契的各回各家，直到洗完澡，洗了衣服躺床上，肖菊才想起来，她的鸡鸭饿死了吗？翻身起来要去看，“去哪？”周沉甩着头上的水，一边问，一边解开腰间围帕，露出了什么都没穿的躯体。
　　“啊！”肖菊连忙躲进被子里，蒙头盖上，她这倒不怕他会干什么，毕竟才走完孝家人户回来。蒙头的被子被扯开，她也没觉得会怎么样，直到又经历了一回刚穿来时的生死经历，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太天真了，太傻了！早该想到的，周沉这人，怎么能用常理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