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第三年》杯中酒儿

22、醉酒

　　“文熙？”谢景临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这一次，陈文熙似乎听懂了，她缓缓眨了眨眼，微微歪着头，似乎是在努力辨认他是谁，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久违”的回应，像羽毛一样轻拂过谢景临的心尖，让他喉头不自觉发紧。

　　他下意识放柔了声音，“知道我是谁吗？”

　　陈文熙微微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轻声道：“谢景临……”

　　或许是因为喝醉了，陈文熙的语调有些慢、有些软，配合她那双被水汽浸得莹润澄澈的眼睛，竟让谢景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视线。

　　“难受吗？”谢景临低声问，嗓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低哑。

　　陈文熙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依旧茫然，似乎自己也搞不清楚难不难受。

　　谢景临把车窗降下了一点，让清凉的夜风涌入，陈文熙被他的动作吸引，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看着飞速后退的夜景，她喃喃道：“在飞……”

　　“什么？”

　　陈文熙的眼睛亮晶晶的，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在飞……”

　　谢景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心头一软，无奈地顺着她的话低声道：“嗯，我们在飞。”

　　很快，车子就平稳地停在了陈文熙家楼下。谢景临扶着陈文熙下了车，或许是困了，再加上喝了酒，陈文熙的脚步有些不稳，谢景临注意到后，直接弯腰蹲在了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醉酒后的陈文熙听话地把大半重量都压在了谢景临身上，纤细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谢景临双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轻松把她背了起来。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垂落在他颈侧的发丝带着淡淡清香，谢景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手臂收得更紧，迈着稳健的步伐朝楼上走去。

　　把陈文熙安顿好后，谢景临本想去厨房给她熬碗醒酒汤，但他刚一起身，衣袖就被人轻轻拉住。

　　谢景临低下头，正对上了陈文熙仰起的脸，她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清醒了一点，但眼神中依旧氤氲着水汽，带着全然的懵懂和依赖。

　　“谢景临……”

　　陈文熙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谢景临一慌，连忙弯下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文熙微微蹙着秀气的眉，眼睛里仿佛盛着即将落下的雨，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谢景临的身影，她抿了抿唇，近乎呓语地吐出两个字：

　　“亲亲……”

　　谢景临一怔，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陈文熙湿润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得他甚至能数清陈文熙微颤的长睫。

　　原来……她并不排斥。

　　刚才在KTV，谢景临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还以为是游戏玩得太过火，惹她生气了。

　　没想到并不是。

　　忽然，一股强烈而陌生的冲动涌上了谢景临心头，驱使着他想更进一步，然而，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前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停下了动作。

　　文熙醉了，但他没有。

　　看着眼前意识模糊、完全信赖他的陈文熙，谢景临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硬生生压下了那股不断翻涌的悸动，直起身和她拉开了距离。

　　谢景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失控的心跳和呼吸，目光温柔地锁住她，用极尽安抚地语气说：“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在这里乖乖等我，很快就好。”

　　陈文熙依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执着地仰着脸看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酒后的意识不清醒，困意也一阵阵袭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谢景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逐渐歪倒的身体，待她闭上眼睛后，又重新替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谢景临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出神地凝视着陈文熙沉睡的容颜。

　　陈文熙睡得并不安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萦绕着解不开的愁绪。

　　谢景临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极轻、极缓地拂过她微烫的眉心，这里，不久前他曾克制地印下过一个吻。

　　.

　　当谢景临端着蜂蜜水回到房间时，陈文熙已经睡熟了。他刚把蜂蜜水轻轻放到床头柜上，陈真女士便轻声走了进来。

　　“熙熙睡了？”陈女士压低声音问。

　　“嗯，”谢景临点头，低声解释道：“她不小心喝了点酒。”

　　“我来照顾吧，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陈女士温和道：“辛苦你了。”

　　谢景临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翌日清晨，陈文熙醒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蜂蜜水。

　　昨晚……是谢景临送她回来的？

　　陈文熙伸手揉了揉眉心，忽然，她的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KTV里，谢景临好像亲了她……

　　她不小心喝醉了……

　　谢景临还背她上楼……

　　近在咫尺的呼吸……

　　还有她的那句亲亲……

　　是梦吗？

　　“熙熙，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真女士忽然敲门走了进来，她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放着一些清淡的早餐。

　　“我很好，妈妈，别担心。”陈文熙轻声道。

　　“这是昨天小谢给你泡的蜂蜜水，当时你睡熟了，就没叫你起来喝。”陈女士把餐盘放下，指了指床头，随后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现在头还晕吗？”

　　“不晕了。”陈文熙摇摇头，盯着那杯蜂蜜水出神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陈文熙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妈，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陈女士闻言，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景临那孩子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醉得迷迷糊糊了，他给你冲完蜂蜜水，我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怎么了？”陈女士问道。

　　“没、没事。”陈文熙连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看她这样，陈女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笑了笑，没戳破，只叮嘱陈文熙记得吃早餐，便离开了房间。

　　陈文熙心里五味杂陈，所以，那些亲密的画面，那些让她心跳失控的对话，果然只是她醉酒后的一场梦吗？

　　因为潜意识的渴望，所以才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果然，奢望就只能是奢望。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陈文熙拿起来一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是谢景临。

　　陈文熙点开那条语音消息，听筒里传来谢景临特有的、带着点慵懒的清透嗓音：“醒了？头还疼吗？”

　　陈文熙边打字边下床，【不疼了。】

　　一拉开窗帘，谢景临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他站在阳台上，和陈文熙遥遥对望。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怎么突然又跟我客气起来了？”

　　陈文熙没回，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这沉默不同于往常，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暧昧在流动。

　　陈文熙的心跳加快了不少，她又抬头望了一眼对面谢景临的身影，同时听见他说，“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陈文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收回目光，打字道：【不记得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陈文熙分不清那些画面是梦还是现实，她不敢赌，如果捅破那层窗户纸，她和谢景临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一切彻底翻篇，维持住当下的友谊。

　　另一边，谢景临看着陈文熙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客套的语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陈文熙手臂环在他脖子上的触感至今他还能回忆起来，她发丝间的淡香、她依偎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她那双蒙着水汽，带着委屈和依赖的眼睛，至今还鲜明地烙印在谢景临心底。

　　那些，她全都不记得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怎么会是添麻烦？”谢景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一点也不麻烦。”

　　是吗？陈文熙的心微微一动。

　　然而下一秒，谢景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嗯，我知道了。”陈文熙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与此同时，谢景临看着消失在窗前的身影，眉头微皱，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离谱的念头——他好像，并不想和文熙只做朋友。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陈文熙的感情好像已经超越了友情的界限，他逐渐不满足于只做陈文熙的朋友，他想做那个在她需要时可以背她上楼，在她喝醉时能留下来照顾她的人。

　　昨晚那个醉酒后柔软依赖他的陈文熙，像一只无意间闯入他心底的小鹿，在他心底肆无忌惮地转了一圈，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他一个人，独自怀念着那股心跳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