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第三年》杯中酒儿

18、妹妹

　　谢景临没理会江小义卖的关子，转头就把他的话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谢玉兰女士给谢景临发了条消息，说是姑姑的女儿谢弈也想考一中，让他通过一下好友申请，给点建议。

　　谢景临翻到好友申请列表，果然看见有个红点。

　　谢景临没急着点同意，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你确定要我给她建议？就她那成绩？一中就算扩招一万人，她都摸不着边儿。”

　　“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呢！人家才初二，这不还有一年时间才初三嘛，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呀。”

　　“得了吧，上次我去她家发现她房间全是些漫画小说，她天天看那些书要是能考上一中，那一中还有什么含金量？至于人人挤破头都想进？”

　　“哎呀，妈妈已经把你的微信推给她啦，你有空的时候跟她聊几句就行了，妈妈这边还有事要忙，先不跟你说了……”

　　谢景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点开微信，通过了谢弈的好友申请。

　　下一秒，谢弈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哥！这周末我能去你家住吗？我想去一中看看！】

　　【别来，没你的房间。】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我家没养狗。】

　　【什么意思？】

　　【没有狗窝。】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就去隔壁熙熙那里住，跟她一起睡！】

　　【熙熙是你叫的？没大没小，周末给我滚过来。】

　　【好嘞！谢谢哥！】

　　谢景临把谢弈周末要来的事情告诉了陈文熙和江小义，陈文熙本想说那这周她在自己家里写作业，就不去谢景临家打扰他们了，结果还没等她开口，谢景临就率先说道，“到时候你俩让她见识一下，一中的学生跟她现在差距有多大。”

　　“行，这个我擅长！”江小义立刻来了劲，回忆道，“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上次见还是她小学刚毕业那会儿，你妹那时候跟个假小子似的，剪了一头短发，还嚷嚷着自己喜欢美女，抱着文熙不肯撒手，差点就睡在文熙家了，后来还是你妈来了才把她拎回去，当时你那脸黑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江小义越说越觉得小姑娘有趣，陈文熙也想起了那段往事，抿唇笑了笑，“那时候她才多大，懂什么呀。”

　　“现在也没见得多懂事，居然还敢拿你威胁我。”谢景临冷哼一声，“周末你们照常过来，让她看看一中的人平时学习是什么状态，省得她一天到晚做白日梦。”

　　“包在我身上，”江小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保证让咱妹妹感受到来自顶尖学府的学术压力。”

　　.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

　　一大早，谢景临家的门铃就响个不停，谢景临顶着一头翘起的乱发，阴沉着脸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谢弈倒是让他愣了下，印象中那个假小子似的小丫头长高了不少，穿着简单的卫衣和背带裤，头发也留长了，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倒有几分温婉的意思了，只是那双滴溜转的大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透着股狡黠机灵劲儿。

　　“哥！你才刚起床啊！”谢弈一脸兴奋道，“我来了！”

　　谢景临被她的大嗓门震得清醒了几分，蹙了蹙眉：“空手来的？换洗衣服也不带？真想去睡狗窝？”

　　谢弈这才想起因为太重被她扔在墙角的书包，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个纸袋：“哪能空手啊！带了衣服，还给咱熙熙带了学校门口的那家糖炒栗子和糖渍山楂！”她边说边往里探头，“熙熙呢？来了吗？”

　　谢景临语气微沉：“谁是你熙熙，叫文熙姐，没大没小。”他侧身让出一个身位，让谢弈进来，“等会儿我去叫她。你，规矩点，别咋咋呼呼的。”

　　谢弈吐了吐舌头，换上谢景临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

　　没多久，陈文熙和江小义也来了，这几天升温，陈文熙穿的是一中的秋季校服，海军蓝的衬衫搭配格子裙，外罩一件米白色针织衫，看起来文静秀气，谢弈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扑过去就想抱，结果下一秒却被谢景临拎着后衣领拽住。

　　“谢弈！”谢景临低声警告，“你这见人就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谢弈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站好，声音软了好几个度，“文熙姐，你来啦！我给你带了甜点。”

　　陈文熙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点脸红，温声道：“谢谢小弈，好久不见了。”

　　在旁边目睹全程的江小义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哟，小弈妹妹，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眼里就只有你文熙姐？”

　　谢弈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江小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惊讶道：“小义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跟竹竿儿似的！”

　　“不过头发还是跟以前一样卷！”

　　江小义：“……”

　　江小义扭头看着谢景临，没好气道：“我现在能把她扔出去吗？”

　　谢景临：“请便。”

　　谢弈大惊失色：“不要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义哥！我宣布你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最胖的！”

　　江小义：“……”
　　拳头硬了，果然，谢弈还是那个谢弈。
　　欠扁。
　　一点都没变。
　　难怪谢景临不待见她。
　　才重聚几分钟，江小义就想起了之前头疼的往事。

　　.

　　几人打闹一番，便进入了正题。

　　书房的书桌上堆满了陈文熙和谢景临正在刷的题，以及江小义刚带过来的几本厚厚的五三。

　　谢弈一开始还好奇地东翻翻西看看，但当她拿到一份谢景临“顺手”递来的、据说是“一中开学测试”的数学卷子后，没几分钟就蔫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发现她哥和文熙姐并排坐着，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正在低声讨论一道物理题。她哥耐心讲解，文熙姐时而蹙眉思考，时而恍然点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演算。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里透了进来，洒在她们身上，仿佛隔开了另一个专注的空间。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江小义，也对着一张英语卷子皱紧了眉头，严肃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气质。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只剩下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纸张时的沙沙声。谢弈真切地在这样的环境下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空白的卷子，又看了看对面沉浸在知识世界的三个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哥哥口中那个“人人挤破头都想进”的一中，距离她有多远。

　　她之前那些“靠着小聪明和临时抱佛脚没准也能进一中”的想法，在这一刻竟显得那么可笑。

　　.

　　中午休息时，谢弈明显安静了许多，无论江小义怎么逗她，她都始终心不在焉的，只有陈文熙跟她说话时她才勉强提起点精神。

　　谢景临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淡淡道：“怎么样？一中的‘含金量’，感受到了？”

　　谢弈抬起头，没了之前的欢脱，老老实实地点头，“嗯。”她顿了顿，看向陈文熙，漆黑的眼珠里带着点崇拜和爱慕，“姐姐，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学习的吗？”

　　陈文熙温和地点点头：“是呀。”

　　谢景临道：“不然你以为一中是靠着看乱七八糟的漫画和小说就能考进来的？”

　　如果是以前，谢弈肯定又要顶嘴，但此刻却只扁了扁嘴角，小声说，“我知道了。”

　　下午，谢弈没再东张西望，安分地坐在角落里，翻看着自己带来的课本。虽然依旧有些吃力，但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

　　“走，带你去一中看看。”谢景临收拾好课本，叫上了江小义和陈文熙，带着谢弈去了一中。

　　“小弈妹妹，你为什么想考一中啊？”江小义随口问道。

　　“因为我很羡慕你们，可以在一中读书，每天都和朋友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在别的学校也能交朋友啊。”

　　“但我想跟你们读同一个学校。”

　　“你现在能考多少分？”

　　谢弈哭丧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开口：“三百多分吧……”

　　“三百多分你想进一中？”江小义一脸震惊，断言道：“除非你家给学校捐栋楼！”

　　“哥！”谢弈立刻满怀期待地转头看向谢景临，“捐栋楼就能进一中吗？”

　　江小义：“？？？”

　　他怎么忘了，谢弈也姓谢。
　　捐栋楼对她家来说，好像还真不是不可能。

　　谢景临淡淡暼她一眼：“别想了，姑父这几年想往上走，不会给你捐的。”

　　“呜呜呜……”希望彻底破灭，接连受挫的谢弈终于忍不住抱着陈文熙哭了起来，毕竟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小女孩，情绪来得又快又急。

　　“别哭别哭，还有一年时间呢，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陈文熙轻抚着谢弈的背脊，柔声安慰道。

　　谢弈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搂着陈文熙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全渗进了她胸前的衣服里。

　　谢景临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能别抱着她哭么？”

　　“把她衣服哭湿了，等会儿她吹了风，着凉了，你就留下来当她的丫鬟，照顾好她了才能回去。”

　　谢弈噘着嘴赌气道：“丫鬟就丫鬟。”

　　“嗬，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放着大小姐不当，偏要当小丫鬟的。”江小义边说边掏出纸巾递给谢弈。

　　谢弈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很快就止住了眼泪，但依旧挂在陈文熙身上不肯下来。

　　谢景临见状，眉头微蹙，他怎么感觉这小丫头越长大越惹人烦了，总黏着文熙做什么？

　　在谢景临不满的注视下，谢弈头铁地拉着陈文熙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说是有悄悄话要跟陈文熙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