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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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光正好，但也正是春困时节，新的一天自然还是要一早去鸾凤宫里点卯的，云浅每次早起都是生无可恋之感，坐上步撵还是昏昏欲睡愤愤地想，皇后整日早起就看着自己丈夫这些花枝招展又得宠的小老婆们，还能整日姐姐长妹妹短的贤惠大度可真是好修养啊。
不过眼看鸾凤宫出现在眼前，云浅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因为一早大太监卫其江便亲自来禀，昨日早产的贺才人凭借老参勉强吊着命，到了夜里终于醒了过来，她出身不高又不得宠，得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个死婴一下子没了指望，心中那口气便散了，于今日丑时断了气。
虽不得宠但到底孕育皇嗣有功，皇帝早朝前便颁下旨意，追封贺氏为贵人以昭容之礼下葬。皇帝那边事便算是了了，可贺贵人身家清白，正经秀女入宫的嫔妃，更何况还涉及皇嗣，贺贵人早产之事还是必须得给个说法的。
鸾凤宫外步撵还没落下，就见对面远远过来一队仪仗，云浅身边的汪姑姑仔细瞧了瞧：“主子，是许婕妤。”得，官大一级压死人，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迎候。
许婕妤坐在步撵上老远就看出前面的人是云浅，倒不是她视力有多好，而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醒目了，身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但料子却一点都不低调，是上好的浮光锦，瞧着颜色柔和，为朝日所照时却光彩摇动。
浮光锦是西域高昌国的贡品，前些日子听说皇上竟赏给了云昭容，她自然一眼便认出来了，待走近看清那张脸，许婕妤手指不禁握紧，可不就是一张倾国倾城魅惑君主的脸么。
云浅也在观察着眼前的女子，往日都是在给皇后朝见请安的时候打个照面，还从未单独相处过，她知道许婕妤是皇上登基那年进宫的，算是宫里的老人，眼前的女子瞧着二十四五岁，容貌清秀眉眼间略显寡淡，难怪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恩宠。
随着许婕妤的步撵慢慢靠近，让云浅惊讶的是，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一个低位嫔妃装扮的女子，身边也只有一个宫女跟着，似乎是为了追上前面的许婕妤，主仆二人都有些喘，云浅认出竟是当初被阮和汐掌掴倍加丫鬟的杨姓秀女，听说只封了八品采女，正是住在许婕妤的宜兰阁。
“给许婕妤请安。”看着许婕妤走下步撵，云浅老老实实地屈膝请安，只是云浅一向的风格，语气中没什么敬意就是了，一般妃嫔忌惮云浅得宠，又见她礼仪合规矩，也就不会多与她为难。
但眼前的许婕妤偏偏反其道而行：“呦，这不是云妹妹么，怎么瞧着气色不大好呀？”也不叫起，就这样脸上端着假笑对云浅说：“听说昨儿个云妹妹刚跟林妹妹见过面，皇上就翻了林妹妹的牌子，妹妹可真是身上带着福气啊。”
这是挑拨她们姐妹关系还是戳她的痛处？凭借刚刚几句话打量这许婕妤的智商，应该是后者，损人不利己，还真是不知所谓，云浅十分配合地脸色一僵：“许婕妤说笑了，今日您也与妹妹在这单独相处，不知......”
看了眼许婕妤逐渐僵硬的脸色，云浅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于是继续说：“不知皇上何时翻姐姐的牌子啊？”
“放肆！”许婕妤一声轻呵，云浅也不见害怕，反而不等许婕妤叫免礼就站直了曲着的双腿，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婕妤：“许婕妤教训的是，只是婕妤在皇后娘娘宫门前公然指点皇上翻谁的牌子，嫔妾是不过上行下效罢了。”
边上的宫女太监都惊呆了，云昭容这就差没指着许婕妤的鼻子骂许婕妤不敬皇后了，不过云昭容说的确实也是事实，皇上翻牌子这事皇后娘娘都没开口，你一个小小婕妤有什么干涉的余地。
看着面前的许婕妤生气到极点又无法反驳的脸色，云浅一阵唏嘘，不过是个深宫寂寞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女人罢了，不想再跟她掰扯，不然这结怨就变成结仇了。
却突然想起一个声音“云昭容说的是啊，这皇后娘娘都还没说什么，许婕妤这心操的倒是多。”回头一看，秦贵嫔正袅袅娜娜地下步撵，依旧是与同住一宫的陆昭容一起，又是一番行礼问安。
秦贵嫔揶揄地看着许婕妤：“许妹妹啊，你还是放宽心些的好。”又瞥了一眼云浅：“毕竟林妹妹那般才情容貌出身，若非旧疾缠身，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伴驾的机会？”这是既言明许婕妤不如琅姐姐又想挑起她与琅姐姐之间的矛盾啊，这宫里真是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云浅只当听不懂的意思，立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交锋，这二人对上倒有些意思，她记得含巧给她八卦过，这秦贵嫔与许婕妤都是昭仁元年进的宫，这二人进宫时同为才人，因为秦贵嫔更美貌些所以更得宠晋升也更快。
但是许婕妤的父亲是兵部尚书二品大员，而秦贵嫔之父乃是四品廷尉府卿，许婕妤算得上是名门贵女，被出身低于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她如何受得了，为人也越发刻薄不讨喜，而秦贵嫔貌美多宠自然不会忍气吞声，这些年二人可是有些龌龊。
这二人针尖对麦芒的，云浅事不关己看热闹，杨采女有些惊慌垂着脑袋越发没有存在感，倒是陆昭容笑意盈盈地当着和事佬，只是怎么听着都像是和稀泥呢。
还是皇后身边的岳嬷嬷亲自出来才控制住局面，二人话赶话怒火上头才让局面僵住，如今一见岳嬷嬷二人也明白在皇后宫前闹大只怕皇后再如何宽厚也不会纵容，这才前后进了鸾凤宫。
果然皇后看见二人的脸色没有了往日的和煦，开口便是处罚，“许婕妤以下犯上，罚一年俸禄撤牌子三个月，秦贵嫔有失皇家风范罚俸半年撤牌子一个月，你二人可有意见？”两人相视一瞪，双双跪地：“嫔妾不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后淡淡看着二人：“行了，起来吧，你二人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更当谨言慎行。”嫔妃陆陆续续过来，最后沈贵妃也压轴出场，皇后目光扫过众人：“贺贵人福薄，还是去了，本宫却不能让她让皇嗣走的不明不白。把韩宝林与元宝林带进来。”
众人不禁坐直了身子，这可是今日的重头戏，不知要牵扯上谁，谁又是谁的替死鬼。
只见韩元二人进来，衣着发饰倒还整齐光鲜，只是脸色明显都有些憔悴，云浅注意到，韩宝林眼中更多的是惊慌害怕，而元宝林，眼中除了担忧还有些悲伤，如果不是元宝林演技精湛，那么凭借她前世看人的经验，这元宝林定是无辜的。
皇后目光沉沉盯着二人：“说说吧，贺贵人摔倒当日是个什么情形。”见韩宝林急急地想开口，皇后冷声：“本宫已经问过贺贵人身边的宫女了，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娘娘，是她的错，是她害了贺贵人。”韩宝林激动地指着元宝林，云浅记得这位元宝林是他们这批秀女中年纪最小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是不可置信，瞪着韩宝林：“你心口开河，我根本就没碰贺姐姐一下。”
韩宝林一声冷笑：“你是没碰她一下，可若不是因为你，贺贵人又怎么会摔倒？”元宝林眼睛通红：“若不是你莫名其妙跑来与我为难，我又怎么会摔倒连累贺姐姐？”
再结合贺贵人身边宫女的说法，其实事情并不复杂，是韩宝林与元宝林当初同住怡和宫的时候便不睦，分了宫后又住的相邻，元宝林活泼天真更得其他妃嫔喜欢人缘不错，侍寝次数也比韩宝林多，偶尔遇见韩宝林便总要去挤兑她几句。
昨日便是如此，贺贵人早起觉得胸口有些闷，便在元宝林去给皇后请安时与她一同出门，打算在舒本斋外的桔园转转，反正春日桔园里也没什么人，可谁知刚进桔园就遇见了从桔园抄近路去给皇后请安的韩宝林。
前几日皇上刚翻过元宝林的牌子，韩宝林嫉妒眼红，狭路相逢便又挤兑起人来，元宝林年纪小也不是软和的性子，再加上她出身将门，说话更加浅显直接，韩宝林怒火上头相投没想便推了她一把。
春日桔园鲜有人过来，青石板上都长出了薄薄的青苔，元宝林毫无防备，一下便被推得往后仰倒，她记着身后站的是有孕的贺贵人，极力想避过她，可贺贵人还是受了惊吓，脚下一乱便滑倒在地，当即便见了红。
事情其实不复杂，二人也都没有碰到贺贵人，可皇上要个结果，以皇帝的腹黑与城府，自己的孩子没了，就算没有人直接害贺贵人，也定要借此事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时沈贵妃慵懒开口：“此事如此清楚明了，还有什么可说的，本宫看啊，这二人谁也脱不了干系，都处置了就是。”谋害皇嗣可是死罪，沈贵妃这轻飘飘一句话竟是直接让这二人去死。
大部分人都是事不干己不开口，可云浅细细思索，韩宝林之父是巡按御史，品级不高但在地方上算是实权人物，而这位元宝林是靖海卫镇抚之女，祖上只是普通军户出身，但他父亲如今才三十出头，天赋过人才干出众，听说很快就要升四品了。
秦贵嫔的父亲出自沈家麾下，她也一向以沈贵妃马首是瞻，开口附和：“可不是么，这二人与皇嗣有失都脱不了干系，怎么罚都不为过啊。”坐在下首刚升了贵人的阮和汐突然开口：“可韩宝林针对的并非贺贵人，她是因元宝林受惊，怎能一概而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