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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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刚刚结束，叶小飞气喘吁吁，觉得自己应该加强运动了，一节课下来头晕目眩的，出的汗浸透衣服粘在后背上很不舒服。他坐在球框边上，隐隐约约听到韩博的声音，抬头，韩博一条胳膊被乔震震拈着运动服一角固定在原地，另一手抱着他的篮球。
那小子不断回头看自己，神态中满满的都是对结束当前对话的渴望。
“你讲什么东西？回去看我妈，然后让她尖酸地训一顿？我还要脸不要啊？”叶小飞听见他这么说道。
叶小飞默默站起来，扶住栏杆以缓解急起的不适感，从书包里掏出两个人的保温杯。踱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乔震震看见他有点尴尬，毕竟廖冰不认同他们，她却站在廖冰那一边希望廖冰能得到儿子的陪伴。
“你应该回去。”叶小飞说，“她不喜欢你的性向，与她对你很好矛盾吗？”
“可是她……”
“你难道要因为你们之间产生了分歧，从此再也不感念她的生养大恩？”叶小飞问。“再也不叫她妈妈，不关怀她的身体，不在她受苦病痛时陪伴她？”
乔震震轻轻咳了一声说，“那个我当然是绝对支持你们在一起的，有什么事情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迅速顶锅逃跑。
韩博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想表现出无情无义的样子。”
叶小飞颔首，“我知道，如果你是那种人，我也不想和你谈朋友。我妈，上个月去肿瘤医院复查，医生恭喜我们，说她‘病变稳定’，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韩博：“不知道……但听起来不太好，比较好的词不应该是‘治愈’之类的么……”
叶小飞释然笑笑，“就是说，虽然肿块没变小，没消失，但是至少没有继续变大甚至扩散呀。我也曾经期待她再也不用忍受癌痛，吃那些副作用非常明显的西药。但是癌症更像一种慢性病吧，大部分的人不得不与肿瘤共同生存，关键是当事人心里是怎么处理身上这致命的肉块的。我现在希望，等我爸的事情平了以后，他能回来，不期待他做点什么事情补贴家用，只要不添倒忙，多陪陪我妈就可以了——这是我妈的愿望。”
韩博能感觉到叶小飞劝告自己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叶小飞的关系在身体接触上堪称突飞猛进，但是可称为沟通的谈话则凤毛麟角，他就像沙漠一样汲取这一点快乐，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只想对男朋友说的话点头附和。
随即叶小飞塞给他一只保温杯，这种东西大少爷自觉还是个酷哥根本用不到。扭开，里面是他的最爱，加热过的芒果味牛奶。
这是说，上体育课之前，叶小飞就会用一只小锅给他热好两袋自己舍不得买的牛奶，灌到保温杯里带到操场。按照经验来看，叶小飞手上另一只杯子也是给自己准备的，里面是热水，以防大少爷运动完了喝田的腻到了，想喝水解渴。
要韩博非要评价，上一个对他这么贴心细致的人物是他妈廖冰。
但他并不为此欣喜雀跃。
相反，拿起那只杯子时，因叶小飞肯与他剖明心迹产生的喜悦都不翼而飞了。
因为他断定叶小飞在讨好他。
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对叶小飞的追求像是一场落后者永远难以望其项背的追逐赛，叶小飞招招手，他就心甘情愿地凑过去；叶小飞挥退他。他也能坦然自若，低下头颅，露出后颈地离开。他也不是一个SM爱好者，只是享受感觉叶小飞那只向外推拒的手逐渐柔软下来的过程，那很美，如果他能和叶小飞长长久久，几十年后某个整十的纪念日也许他能专门做一个惊喜主题，讲述自己这段心路历程。
天不遂人愿，让叶小飞家里父母相继出事。韩博不在乎，尽力去帮助爱人，没了零花钱不算什么，他爸他妈刚开始过日子的时候一眼揭不开锅，而且他也一直想做一个独立和勇敢的男人。
但叶小飞变了。
自从韩博帮垫付了十四万块钱，他能感受到叶小飞身上传来的愧疚感。他觉得欠自己，像亏欠一个债主，所以态度也变化了，现在的殷勤小意和他上班对待客户如出一辙。
韩博想要亲人、爱人的彼此关怀，不想要来自总管太监的伺候。
另一方面叶小飞说的对，大部分的癌症患者都只能习惯于与病痛同起同坐，寄希望于明天会更好。都市之中来来去去的凡人们也一样，珠玉一般的希望与散发着恶臭的烂账一起怀揣，用光鲜的衣服遮挡，依旧笑脸迎向生活。
凡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走下去，秋老虎、立冬、元旦一一走远，春节快来了。这时前一年深秋发生的种种事项，对故事所涉的几个凡人来说，可能都不如眼下的春节重要吧。
乔震震已经适应了廖冰的节奏，作为一条社畜忙碌的脚不沾地。班长亲自打电话给她，提醒该联系导师写论文了，如果不是廖冰在背后路过，听了一耳朵，紧紧盯着她的进度，她怕是就要走上学术造假，淘宝论文的道路了（或者雇佣学霸韩博代写）；廖冰今年依旧赚的盆满钵满，虽然她本人并不满意，并且觉得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经过乔爸爸和乔妈妈的授权，廖冰家俨然成了乔震震的第二个基地，她每天在老板的监督下工作完毕，回到基地还要继续写论文，是一个加大号书写的苦逼人士。
可能被是她冲天的怨气惊到了，只要帮助刷碗（或者说简单的刷锅和不容易用洗碗机清洗的厨具）就可以获得廖冰的家常菜投喂，乔震震一边满足于无比健康养颜的规律生活，另一方面在损友卫卫每日美食放送刺激下渴望着重油重盐的外卖……
这样的日子直到乔震震初稿完成才结束。
“恭喜你，你放假了。”廖冰在那一天笑眯眯地告诉她，“快过年了，工人们都想回家，人心浮动，干脆就和往年一样，提前放了。你的实习也结束了。”
说着，把她的实习合同、评价表等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如果毕业了还想来我这里工作，也没有问题。你的东西，也先放在我这里，也许你还用得着。”
真的还能用到吗？
两人都没有就这一话题深究。
乔震震回到家里，受到了全家热烈的欢迎，还听说小叔乔深海最近跟着乔爸爸学做生意，有模有样，年关前成了好几个大单……
家里氛围越是活泼欢快，乔震震越容易想起廖冰独自生活，冷冷清清，她过年会怎么办呢？自己弄几个小菜犒劳一下自己？
她问乔妈妈这个问题，乔妈妈笑她傻：“她也有她的家要回啊！人家的爸爸妈妈难道不希望孩子回家过年吗？”
恍然大悟后乔震震放心地约了卫卫蹦迪。
久违的钢管舞小哥哥今天也是一样的性感热辣呢！
卫卫毫无兴致地说，“你看，人家冲你招手呢。快去和细腰美少年约会啊。”
“呵，他已经不是我的天菜了。”乔震震假装低头喝饮料，问，“一会我去上厕所，咱连顺便换个位置呗，不想看见他。”
“……”
“你是和廖总那种真·佛系在一起待久了，开始吃斋念佛了是吗？”卫卫不可思议地问。
“可能是吧，最近看哪个男的都有一种蜜汁烟火气，让我觉得不够神仙。”
“除非你搞姬，和你前老板在一起，否则你的人生是没有机会泡到足够神仙气的蓝孩子了。”
“嗐，你难道不知道，韩博就因为出柜的事情和他妈杠着呢，我跟他妈搞姬？你是否搞错了什么？”乔震震是真的很嫌弃卫卫了。
“唔，那是没什么办法，不如你去撩撩那小哥哥吧，他那手摆得我都替他觉得酸哟。”
乔震震腰板一直，头发一甩，当然脸还是特意避开钢管舞小哥的方向，“拒绝将就！”
说完站起来，打算真的去洗手间一趟，回来和卫卫换位置。
“说道你前老板的儿子……他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酒？男朋友不在？”卫卫惊奇地说，眼睛看向乔震震身后。
乔震震扭头回看，果不其然，韩博独自坐在吧台边，标准“我今天有点不开心需要扫地僧（划掉）酒保大叔安慰”姿势，面前一杯酒，折射着花花绿绿的光，看着就头晕。
“你怎么知道人家男朋友不是去厕所了？”乔震震盯着他，下意识反驳。
“不是，你和你男朋友来这种地方就点一杯饮料吗？”卫卫难以置信地问，“就算你们中有一个人不喝酒，也是要点杯橙汁或者纯净水的吧。这不是常识？”
“有道理。”乔震震刮目相看，“你等等我，我去问问。”
“我和叶小飞分手了。”
韩博感到有人拍他肩膀，抬头就是乔震震关怀的大脸，拉着她开始倾诉，都用不着乔震震开口询问。
“没法忍了，我是借给他一笔钱，可这笔钱算的了什么？区区十四万，有点本事的人，很快就能还清不是吗？至于把我——他的男朋友——当成大老爷一样服侍吗？我帮他，甚至不惜和我妈决裂是为了让他伺候吗我？还不如找个保姆！至少使唤的理直气壮。”
“十四万块就能让一个人变了。”
“我不想要这样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