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道难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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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过去之后两分钟，大地犹在震颤。
在D堡生物实验室东南方向的荒野上，一个小土堆突然一动。
刺青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厚厚的一层沙土簌簌地往下落。哪怕有呼吸过滤器，但他还是忍不住呛咳了好一阵。
然后，他用力抖了抖身子，又拿起望远镜看向流浪汉的方向。
那些流浪汉中有几个饮酒不多的已经被吓醒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拼命地挣扎，但是浑身上下都被绑死，导致他们只能像上岸的鱼一样做无望地扑腾。
十分钟后，他们突然不动了。
再过了三分钟，一个流浪汉突然动了。
奇怪的是，他动作变得僵硬，在地上扭来扭去，像一条机器做的虫子，甚至开始以膝盖和脑袋为支点，做蠕虫式的爬行，漫无目的，不知要做什么。
刺青男人从高倍望远镜中看到，他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诧异和惊恐。
很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仿佛传染病似的，几十上百人开始同时做这样的动作，整个场面诡异到让人几乎不敢呼吸。
即便刺青男人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变得脸青面黑。
终于，之前藏进地下掩体的不明人士从地下上来了，他们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一个个地把行为诡异的流浪汉抬上厢式大货车，很快便扬长而去。
刺青男人冷汗直冒：原来不止是他们，靛国人自己也知道会有这场大爆炸吗？
他试图立刻拨打电话报告寸头男人。
然而，在这片灰霾弥漫的地方，连卫星电话竟然也无法接通。
他踉跄地奔向自己的车，花费了十二分钟回到了荒野小湖边。
寸头男人和长发青年已经完成了第二轮的取样工作，并收拾好了所有物品。
“报告——”
“先上车！”寸头男人并不马上听他的汇报，“按照计划，我们必须立刻把样本送回国，有什么事路上再说。”
这次，他们直接抛弃了有所破损的小轿车，房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预定好的机场。
路上，长发青年开车。
刺青男人急促地讲述着自己的见闻，声音却越来越喘。
寸头男人劝他：“慢慢说，不要急。”
刺青男人突然惊道：“头，我的脚动不了了。”
“什么？你受伤了吗？”
“我的手、我的手也动不了了。”
寸头男人紧张起来：按照要求，他们必须全程穿着防护服，中途禁止脱下。直到到达指定地点进行全身消毒之后，才可以解开，所以现在他也看不见刺青男人到底哪里受了伤。
“能撑得住吗？我们就快到达机场了。”
刺青男人想要说话，喉咙里却是一阵痉挛。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流浪汉，他们被人绑着，有一段时间一动不动，然后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做着奇怪的动作，眼里却是各种各样的不敢置信和极度惊恐。
“绑……”他用尽力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什么？”
“把……我……绑……”
寸头男人拼命的摇晃他：“你到底怎么了？”
“快……绑……紧……”他感觉自己说话已经越来越困难了。
寸头男人行事果断，只犹豫了一秒，便依他所言将他的手牢牢绑住，再让他躺在床上休息，同时安慰道：“坚持住，我马上申请让你随机回国治疗。”
刺青男人没有说话，只合了合眼以示同意。
寸头男人试了试卫星电话，这里已经远离爆炸波及的地域，电话顺利的接通了。
然而，就在他汇报具体情况的时候，刺青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随即动作僵硬地从床上滚到地上，然后动作机械地爬起来。
他尝试着撇开手上的绳子，但是没有成功。
下一刻，他朝着寸头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去，每个动作一卡一顿，怎么看都不正常。
寸头男人带着防备唤了一声：“阿旗？”
阿旗没有回答。
他吼叫着扑了上来。
在寸头男人一脚将人踢翻的瞬间，他从阿旗的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惊惶和错愕……
专机上，听完整个故事的宁久久望着窗外久久不言。
她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沉重，仿佛身上披着命运的枷锁，一遍又一遍地被迫做着另一个西西弗斯。
李来赋轻轻拍拍她的肩：“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谢谢，不用安慰我。”她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回头，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地平静，“虽然我不认识阿旗，但我见过太多的同伴变成那样的怪物。我觉得很难过，但是我不会为此哭泣。如果没有他的牺牲，也许你们到现在也未必完全相信我——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他，他是末世第一英雄！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这话明明是对他说的，但仿佛又不是。
李来赋感觉似乎曾经有无数次，她都对自己、也对活着的同伴讲过类似的话。他们活着，因为有英雄们的牺牲和付出；他们活着，随时准备着成为下一个英雄。
看着她姣好的侧脸，他莫名有点儿心疼，不自觉的放软了声调：“你说得对！我相信首长们也是这样想的。”
宁久久没有说话，飞机内只能隐约听到发动机的嗡鸣声。
突然，一只大手按在她头上狠狠搓了一把：“年纪轻轻的不要那么深沉，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你要是老这么愁眉苦脸，小心长不高。”
宁久久顿时什么沉重感都没了，她无语地横了他一眼：“你才大我多少岁啊，装什么老辈子。以后不准随便摸我的头。”
再说了，她都22岁了，还长什么个子！
李来赋笑了笑，递给她一瓶饮料：“不是说从末世回来都馋死了吗？肥宅快乐水，你值得拥有。”
说完，还给自己开了一瓶，与她一碰：“这一回有你的预警，我们方赤国能提前准备，占得先手，一定可以笑到最后的。来，现在就笑一个。”
又不是逗猫逗狗，想笑就笑。
宁久久白他一眼：“要笑你自己笑。”
“我笑不如小姐姐笑起来好看嘛。”
她被这句一本正经的“小姐姐”逗破防了：明明是只千年的老狐狸，还装什么小奶狗呢。
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有时候忒可恨了，偶尔又有那么一点儿可爱，真是让人感觉异常复杂。
专机落地。
专车紧跟而上。
第一次来到定波岛，享受这种高规格待遇，宁久久不可避免地有点儿小紧张。
李来赋嬉皮笑脸地探过头来：“怎么，第一次见家长很紧张啊？”
噗！
“见家长是什么鬼？”打从有了末世，我宁久久就没想过要嫁人。
受了一记白眼，他换了副正经模样：“放心，尽管拿出你宣称是我老婆的气势，我姥爷说过了，只要孙媳妇儿不比我丑，他都没意见。”
“滚蛋！”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跟他比美丑的地步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折腾，现在她什么紧张感都没了。
唐姥爷确实很亲切，慈眉善目，却自带一份威严，还跟她打趣：“我是联邦主席，你也是联邦主席，我们完全是平级。”
宁久久不好意思得红了脸，上一世，她确实在C城城南基地做过副联邦主席，但那只是物资分配委员会副联邦主席，哪里敢跟联邦主席相提并论。
说实话，她有点儿受宠若惊。
短暂的寒暄之后，唐主席步入正题，脸色也变得凝重：“小宁，非常感谢你这么久以来为联邦和人民做出的努力，相信你也知道了，就在之前几个小时，你的警示已经得到了证实。
“目前，我们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局面。这些看不见的敌人，对人类而言是史无前例的强敌。我们没有对付他们的经验，非常需要你这个亲历者的意见和建议。所以，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希望你不吝赐教啊。”
宁久久连道“不敢”、“应该的”，然后鼓起勇气说：“唐主席，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我有一件事请求您，希望您能答应。”
“你说。”
“我知道，您们肯定希望在那位叫阿旗的英雄身上尝试做一些治疗或者是实验，但是我希望如果要用他做实验，请务必尊重他、获得他本人的同意。”
在一旁作陪的李来赋不由一怔。
唐主席也很是诧异：“他现在已经变成丧尸了，我们还怎么取得他本人的同意呢？”
宁久久解释：“其实智病毒入侵人体之后，并不会马上杀死大脑，只是切断了大脑与大部分神经之间的联系。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病人其实意识是清醒的。他说不出话，但能够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也可以控制眼皮动作，所以我们可以通过眼神与病人进行交流。
“虽然从行为的角度来看，他们确实已经死了。但是在意识上，他们还活着，背负着罪孽，痛苦地活着，如堕地狱。只要我们还有余力，我希望能够给他们，特别是给英雄们尊重和救赎，让他们能够赦免自己的罪，最后安详地离去。”
对于丧尸病患们，世间是这样残忍。
他们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违背自己的意愿，做出种种天理沦丧之事，却无能为力。
无数人眼睁睁地目睹着自己扑倒、啃噬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和朋友，他们痛彻心扉，拼命地挣扎悲号，却无人听见，也无法改变事实。
因为背负上了这样无可救赎的罪孽，他们对自己痛恨到极点，却连自杀都做不到。
唯有在丧尸最终死亡的那一刻，他们脸上才会流露出由衷的解脱和如释重负，那是他们最后的人性表达。
没有人会不为这样的事实而震惊、悲悯。
唐主席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并且立即吩咐工作人员去办理这件事。
然后，他忍不住点起一支烟，叹气：“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完全是最可悲的人间惨剧。你这个意见提得很对。感染了病毒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内心也很痛苦，我们需要适当考虑和尊重他们的人权。”
宁久久安下心来，这是她唯一能为英雄阿旗做的一件事了。
她喝了口水，深吸一气道：“唐主席，我大概知道您想问我什么。现在时间紧急，我直接说了吧。我们目前正面临着最紧要、也是第一道要解决的难关——封锁国境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一道难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