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岁月陪你风流》庸也

28、第 28 章

　　梨花开得正是灿烂，阳光也刚刚好，坝子边的南瓜也抽出了嫩芽，萧柯揉了揉眼，朝窗外的一窝美人蕉望去，红的黄的开得热火朝天。只是……
　　她垫高了脚，坝子上怎么跪着个人！
　　她有些疑惑地再仔细一看，登时睁大了眼，李念，那人竟是李念！他怎么会跪在她外公外婆的家门口！
　　她朝卧房门口一瞧，“娘”
　　萧玥脱口而出。
　　她不敢相信地眼睛也不眨地跑上去将她抱住，仔细地盯着林雪雅瞧了一阵，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她痴痴地望着，知道确定是真的，才哭着道：“娘，玥儿好想你！”
　　林雪雅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声音道：“娘也想你！”
　　林雪雅一说完，就放开萧玥，将她拉到屋子大门后面，一边盯着屋外的李念一边道：“他来了，你想怎么办？”
　　萧玥用袖子擦干眼泪，将视线从林雪雅身上移到屋外跪着的李念身上，心里奇道他为何跪着？娘亲似乎并不喜欢他。
　　萧玥看了一阵，李念也没抬起头来，只有渐渐要落下的夕阳在李念身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萧玥不说话，只是躲在后头看着，看样子他是在求她原谅吗？所以林雪雅才问她怎么办？但萧玥觉得那跪着李念好可怜啊，明显瘦了一圈，衣衫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干净整洁，也不知他跪了多久了，就那么一直低着头，十指卷曲着全是突出的经脉，指头也因为太过用力好似要嵌入石板里已经失去血色。
　　她想说，李念你起来吧，干嘛跪着啊，快起来吧！
　　可怎么都发不出一个声音来，她有些焦急了，挣脱林雪雅拉着她的手，想要跑出去，可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刺得她赶紧闭上眼，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哪里还有什么林雪雅和李念，只有漆黑的夜，和身旁林生的呼吸声。
　　萧玥还有些不能从梦中走出来，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帐顶才轻手轻脚下床来喝水。
　　今夜闷热得厉害，喝了一杯水后，萧玥也不觉得解渴。又端起茶壶直接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静悄悄的世界，被雨点惊醒，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丝风袭来。
　　萧玥出了屋子，伸手接住雨水，愣愣出神。
　　梦已做完，梦中情景却依然清晰，玄学来说梦要么反应做梦者的期盼，要么就是对未来的预测，那这个看来李念很可怜的梦，是为了什么呢？
　　雨没下多久就停了，本以为翌日醒来又会是一个大晴天，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从这场雨开始天气就开始渐渐转凉了。
　　李念对萧玥还是那般若即若离，而萧柯也并未将那日清晨他说的话传达给萧玥。萧玥也在学业与府中事物的操持中并未将那个梦和李念时不时投来只专注在她身上的无限复杂又充满了温暖和关怀的目光放在心上。
　　在她心灵深处，她是不敢有一丝多余的想法的。便见了就放在心底最深处，不要惊动它。
　　一晃俩月过去，到了金秋十月。收获的同时也开始满目萧索。
　　这日，本是萧逸良的生辰，可他却没有大操大办回绝了所有亲朋好友，跑到朱大人府上去给朱大人贺寿去了。
　　萧玥看在眼里，心知萧逸良那是在替她着想，深知她不喜见客，这数月来他推辞了好些个要到他府上拜访的客人和亲戚，就连生意上的事情也是在别处处理和商议。
　　萧玥本不想去但这是朱栎父亲的生辰，还是六十大寿，在这个对她来说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邀请下，她不得不跟着去了。
　　只是蒙着面纱，也没表明是萧府的小姐，只说是朱栎在书院的朋友。且并未乘坐萧府的马车，又在萧逸良和萧柯都去了后，她才带着林生慢腾腾地挪到。
　　到了朱大人府邸门口，交了请帖，又将早在出发前萧逸良交给她的要送的礼物递上，这才进到朱府。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朱府院落很大，但看上去黑沉沉的，比之萧府更压抑。
　　里面闹哄哄的，有一早就来等着准备和某人拉拢关系，也有推杯换盏喝起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好友热情打招呼的，当然也有在看不见的角落商量着什么大事的。
　　在人群中搜罗了一圈，才找到此时正在和人交谈的萧逸良，他们正谈得起劲，萧逸良并未注意到她。
　　她再扫了一圈，看到了书院的夫子，他们一堆文人正坐在上宾席喝着茶。
　　而今日的寿星正在和一名穿着太监服的人谈话，只见他满脸敦着笑拱着手眼睛里全是讨好地点头哈腰着，萧玥想那必定是替皇帝或哪位王爷来送礼的人，难怪朱大人那般谦恭。
　　她正想着，那太监就向朱大人告辞了。
　　她也就不再看那个方向，又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萧柯、朱栎、李念他们。她只得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不一会儿就有候在一旁的侍女前来端茶倒水。
　　已临近正午，可坐在角落里的萧玥却突然觉得光线似乎比方才还暗了些。
　　她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在睁开时，愕然发现一个和她一样蒙着面却身着男装的人坐在她对面。
　　那人身量很高，衣着配饰无一不华丽，且端着一把玉质的扇子，虽蒙了面纱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也是一派仙逸飘飘，出尘脱俗。
　　明无双闲情逸致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突然转头望向萧玥道：“萧小姐，好久不见！”说完优雅地放下茶杯。
　　萧玥一愣，赶紧收回好奇的视线，想了想，惊疑不定地面上就一阵红一阵白。
　　见她不说话，明无双又道：“上次是在下唐突了。望小姐见谅！”
　　明无双声音很低很缓，很有诚意的样子，萧玥越发低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没事。其实我……”
　　她还想说她当日反应也太矫情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她。
　　“姐！你来啦！”话音一落，说话人的身影就到了她面前。
　　萧玥抬头一看，不仅是萧柯，朱家兄弟还有其他书院的学子都突然出现了。
　　萧玥赶紧朝里头让座，萧柯也不客气，就着她刚做过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接着伸手想要将林生抱过来，不想林生挣扎说：“不要，我要小姨抱！”
　　萧柯悻悻地缩回手，朝不远处的其他人招呼道：“快到这儿来！”
　　除了朱家兄妹和李念外，其他几个不知该去拜会朱老爷还是和书院夫子坐到一起的学子们闻声都朝这方僻静的木桌旁走来。
　　朱家兄妹上前来并不急着坐，朱子归在一旁候着的丫鬟耳边说了些什么丫鬟点头匆匆忙忙走了。朱栎则走到萧玥身边，俯身伸手在林申脸上摸了一下，才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方才大伙儿都去大哥房里看他的书画字帖了，让你们孤零零地在这儿很无聊吧！”
　　“没有！刚到不久，谈不上无聊。”萧玥赶紧对着她道。说到这儿她正想说明无双也在还和她聊天了，不想对面哪里还有明无双的身影。
　　“嗯，现在好了，咱们都到齐了，过会儿就上菜了，你们今日要吃好喝好别客气哦！”说着又在林生脸上亲了一口，才跑去招呼其他客人。
　　朱子归也拱了拱手，转身去接待其他客人，而此时，方才离去的丫鬟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端着一张木桌步履蹒跚的小斯。
　　等到襄好桌子，方才没桌下的几位师兄弟才陆续找了位子坐下。
　　李念属于最后落座的那个，离得萧玥两人的位子，正好是斜对面。
　　从他自见到今日蒙着面纱的萧玥后，他的眉头就紧紧地锁着，他站在一旁听她额朱栎说话，看着她仿佛要把她自己当成透明缩紧阴影里似的，一直紧张地抱紧了林生，好似林生是她的挡箭牌似的。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有些安全感。
　　同样的，林生若有似无地紧紧贴着她，像是在安慰。
　　这会儿大家都坐下来了，其他人问候她，她也一如既往的客气和疏离。索性他什么也不说。不知怎么的，一看到她蒙的面纱，就莫名地烦躁。
　　这还是头一会儿跟这么多人一起一张桌子吃饭，不知是不是她今日蒙着面的缘故，桌上其他人都显得特别沉默，直到上了菜开了席，才开始热闹起来。
　　吃到一半，朱家两兄妹和朱府下人一道搬了好几坛据说是自酿的高粱酒来，并一个劲地哄骗大家，说这酒度数不高跟喝水似的，有喝过也跟着起哄，于是其他人便拿起他给的竹吸管一人喝了一坛，结果便是喝过酒的酒量好的没事，没喝过酒的酒量差的都喝得红了脸意识模糊。
　　本来就不胜酒力的李念一沾酒就红了脸，不仅是脸就连脖子都红了。众人见状免不得一阵哄笑。“咱们老大还得练啊！”
　　“是啊，这还刚开始呢！”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老大酒量就这么点啊！”
　　“呵呵哈哈哈……来来来，干杯……干坛……”
　　李念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慢悠悠地吃着菜，又时不时就一口酒。
　　萧玥见他一个人闷头吃菜喝酒，也不管别人嘲讽打趣，且他脸上除了红之外，到看不出一分尴尬。不由得心里佩服。
　　又见他此时虽红着脸，却比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多了几分可爱，不由得就多看了几眼。
　　萧柯在一旁，看了眼李念，又看了眼萧玥，接着又白了李念一眼，才伸长了筷子将菜夹到萧玥碗里后才道：“姐，别光顾着盯着别人看。小林生还饿着呢。”
　　萧玥略显尴尬地收回视线，顿时红了脸，好在她蒙了面纱，萧柯也早转过头去。
　　只是她心口还是抑制不住的怦怦乱跳。不知是因为突然变可爱的李念，还是因为萧柯突然的惊吓。